《一指间距》木栀

3、第三章 “你见过林

　　“你见过林默峰了？”王茜观察着木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聊得愉快吗？”话刚出口，王茜便想一巴掌拍死自己！这说的是人话吗？当初离开的时候无声无息，消失了十年后又再次没有声息的回来。即使曾经的两个人认真地深爱，即使林默峰毫无保留地宠爱着木沐，即使木沐所有的任性林默峰也可以包容，但是，十年的时间，是不容忽视的的存在；十年的时间，是无法跨越的沟壑；十年的时间，是思念泛滥无从束手；十年的时间，对与错早已磨灭在了时间的柔软细棉中。误解、怨恨、颓废、冲动，所有的负面情绪，不过是每每午夜梦回深植脑海的魂牵梦萦需要发泄的豁口。时间这个东西，是个奇妙的存在，欢乐与悲伤，喜悦与哭泣，幸福与不幸福，大哭大笑，大悲大喜，夸张的幸福，崩塌的悲伤，终究会被湮没，化作一缕轻烟，袅袅于空气。
　　十年前，美好的相爱。
　　十年间，痴痴的等待。
　　十年后，会否依然情深缘浅？
　　女孩儿明显是在出神，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手中的果冻杯，呆呆地，若有所思。
　　“沐沐？沐沐？”
　　“什么？”女孩儿一怔，圆滚滚的眼睛仿佛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雾，湿润而朦胧。
　　王茜早已习惯了女孩儿魂游天外的迷糊性格，只得无奈地叹口气：“我在同你说话啊大小姐！您这又是跑哪儿神游去了？”
　　“哼！”女孩儿神气地扬着下巴，眼皮都懒得搭理那个背叛的小人！傲娇地从鼻孔出气。
　　王茜讪讪地摸摸鼻子，面色有些尴尬：“呵呵，呵呵……我这不是临时有事儿来不及跟你说一声嘛，呵呵，你也知道，我这个小职员也是要保证自个儿的温饱问题啊。你瞅瞅，你瞅瞅我这面黄肌瘦的，看人脸色做事儿的就是个活色生香的杯具呀……”
　　女孩儿鄙视地赏了那个临阵脱逃的小人一个卫生球眼，你装！你再装！继续装！别以为我近视就看不见你躲在墙角后的衣袂飘飘。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当时看到林默峰一时间脑袋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体就自动自发地躲在墙角后了，这是本能哇。”
　　女孩儿眼一横：“你倒有理了是吧。但是话说回来，您这角色颠倒了吧？您躲个什么劲儿啊，要躲也该是我躲吧？你这个卖主求荣的小人！”
　　王茜自知理亏，乖顺地承认错误：“是是是，我卖主求荣。咦？”王茜扭头，默默地泪流满面，“你是我的主子？”
　　“你觉得呢？”
　　“是是是。”王茜狗腿地附和，谁叫我就是那悲催的路人！
　　“所以，你们……”王茜小心翼翼地措辞，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孩儿慢条斯理地一勺一勺地吃着大杯的果肉果冻。黄桃口味的果冻，是女孩儿最爱的零食。尤其是在天热的日子里，女孩儿容易厌食，但对果冻的热情正如屋外的似火骄阳，一发地不可收拾。
　　所以，林默峰总是会变着法儿地拿果冻作为诱饵哄她好好吃饭。
　　木沐虽说性格内秀腼腆，平时安安静静，也不怎么说话，往个地方一坐半天，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木沐的外表是柔弱的，但脾气却是倔的，一头热的时候往往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所以，在木沐坚持以果冻果腹的艰难岁月里，也不知道林默峰是以怎样的信心、恒心以及耐心克服了重重不可理喻的阻挠，让女孩儿一日三餐不落地规律饮食。真真地二十四孝男友，感天动地的创举！
　　“嗯。”女孩儿神色如常，却是没什么大波大浪的表现，“简单地说了几句话。”
　　“然后呢？”王茜急切道。
　　“你不是全程观摩呢吗？”
　　“呵呵呵……”人家不是想听听八卦嘛。
　　夕阳的余晖，燃烧了整座城市的天空。仿佛一张密集的大网，缠缚住扼要，憋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听说弟妹回来了。”平淡无波的语气，述说着不平淡的事实。顾波惬意地倚靠在门边，满足地喝着杯子里上好的红酒。醇厚的芬芳滋润着向来挑剔此刻却极为享受的味蕾，触觉丝滑，滋味甘美，顿时，一种名为幸福的奢侈感充溢着整个胸腔。
　　男人站在窗前，修长挺拔的身姿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傲。
　　“话说回来，十年没见，那丫头竟是一点儿都没变。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与现实世界脱节的？果真是个怪胎。”顾波像只猫似的眯起双眼，一脸的享受。
　　窗外，霓虹灯渐渐争芳夺艳。闪烁的光芒，刺目的妖冶，在这个古老的都市疲惫地落幕后，构筑了另一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个城市，一群人，一场毫无意义自导自演的闹剧，荒诞的开始，又荒谬的结束。
　　时间，顽固却又不可抵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坚定地改变着一切。人走茶凉，物是人非，终究过于悲伤。即使曾经的两个人早已约定，却依然有着不甘的愤恨。十年，比起执着的等待也许算不上什么，但是人的一生毕竟潦草数年，终是太过短暂。相守已经不易，何故生出无端的离别，伤了这段本就千疮百孔的爱情。
　　现在，十年之后，你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是不是意味着，你回来了？
　　亲爱的，如果你疲倦了，请伏在我的肩膀，我会背着你走完剩下的旅程。
　　亲爱的，如果你迷路了，请牵着我的手，我会带着你找寻回家的方向。
　　亲爱的，如果你哭泣了，请拥抱着我，我会用炙热的胸膛温暖你的泪水。
　　亲爱的，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我说，你都不好奇我和那丫头是怎么遇上的？”
　　“时间倒是把你变得越来越婆妈了。”
　　“好，是我自作多情了。”顾波摇摇杯中的红酒，暗自叹气，着死小孩儿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我看你还能忍多久。
　　“你工作完成了？”男人瞥了眼顾波手中的红酒杯，已然不愿再温馨提示着家伙未经主人同意擅自征用主人的红酒是多么不礼貌的行为。
　　顾波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您老的圣旨小人哪敢不从？环球那帮老家伙个个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心血才完成这件case吗？哎呦，我这颗脆弱颤抖的心脏也只有这上好的红酒才能安抚哇！”说完一仰头，将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男人回到书桌前，信手翻翻搁置在书桌上的文件，虽说过程是艰难了些，但所幸结果是完美的。顾波这家伙虽然多数时候轻浮不正经，对待工作却极是严谨认真，工作能力更是一流。否则，就冲他这没大没小的劲儿，林默峰是绝对会将其列入黑名单拒绝来往。
　　“也多亏去了躺环球，我才能遇见甜心丫头。十年不见，这丫头本事倒是见长，竟然在环球做翻译工作。也是，那丫头文文静静的，不爱说话，也不会讨好别人，当年我真是怀孕她是不是有人群恐惧症。翻译工作还是非常适合她的。”
　　“她在环球工作？”男人多少有些不爽，女孩儿的私事儿不是应该她知晓得更多吗？
　　顾波惊诧：“你不知道吗？你们不是见面了？”
　　温柔的轻风吹拂着白色似雪的柳絮，洋洋洒洒，仿佛一场纯净的洗礼。
　　“你回来了。”浑厚低沉的声音，有着摇滚金属的质感，仿佛与生俱来便拥有者可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嗯。”风轻轻地吹，散碎了女孩儿颤动的尾音。
　　“我的联系方式一直没变。”不管是电话号码，亦或居住地址，十年来从未变动。只是为了你回来后可以第一时间地找到我。
　　“嗯。”女孩儿不动声色地揪住上衣的衣摆，纤细的指尖脆弱而苍白。
　　“至少应该让我知道你好好的，我会担心。”林默峰贪婪地注视着女孩儿。十年未见，他的每一次思念都只能在梦中纾解。每一次强烈的渴望更像是一场吸毒。明知危险，却无可救药地沉迷，心甘情愿地沦陷。所谓的饮鸩止渴，也不过如此吧。
　　女孩儿低低地垂着头，散开的长发滑落肩膀，柔软地贴服着脸颊，遮住了女孩儿本就小巧的脸庞，只露出饱满的额头，轻轻地被威风抚摸。
　　“你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即使十年未见，只一眼却看出了女孩儿的纤瘦，“你不要追风瘦身，你的身材比例很好，要胖些才会更美。”
　　“我才没有减肥。”女孩儿笑声地咕哝，以前就是把她当猪喂养。
　　“狡辩。”林默峰低声轻笑，磁性的声音里包含着浓浓的宠溺和心疼。
　　“我想你了。”
　　折磨了十年的思念，终于在这一刻脱口而出。
　　纷扬的柳絮，白色胜雪。自由，潇洒，纯洁。灿烂的阳光美好而温柔，钻过枝叶间的缝隙，破碎了一地的斑驳琉璃。
　　林默峰揉揉眉心，略显疲惫地坐进老板椅，无声地叹了口气。
　　怎么看，那天的相遇都是一场糟糕透顶的会面。
　　“沐沐，你有男朋友没？”
　　“怎么了？”
　　“今晚有个很棒的聚会，要不要去？”
　　“不了，聚会什么的最无聊了，又不是熟悉的人，多尴尬啊。”
　　“就是不认识才要去的啊，拓展交集圈嘛。搞不好王八对绿豆，促成一桩美满姻缘呢！”
　　木沐翻看着手边需要翻译的文件，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嗯，美美姐红鸾星动了。”
　　美美双手捧脸作出娇羞状，嗔道：“真是的，你不要说出来嘛。”
　　木沐扬扬手中的文件：“我还有工作，抱歉啊。”
　　“你太不解风情了！”美美不依不挠，“下班时间还工作多浪费我们活泼美丽的青春人生啊。好沐沐，好姐妹，你陪我去吧，姐姐我这一生的幸福握在你手里了！工作神马的，怎么可以跟我的人生相提并论啊！这年头，神马都是浮云，唯聚会堪称王道！”
　　木沐眨眨眼：“您老是去相亲吧。”
　　“哎呦，相亲多俗啊！我们那是青春的联盟。”
　　木沐自从进了公司，认识了同组的这个叫做美美的姐姐，才终于见识到什么叫恨嫁狂人！注册各种靠谱不靠谱的婚恋网站，每天下班第一时间冲出去约会据说是亲朋好友介绍的各种极品完美男士。节假日更是像个装了全自动马达的螺旋一般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参加各色各样的聚会组织。偶尔一次木沐被同组的前辈陷害，逼不得已地被美美拖去参加了一场盛大的聚会活动,二十几对陌生男女坐在一起跟个傻瓜似的攀比家世，木沐当时恨不能天崩地裂，让这群被金钱填满阻塞了脑袋回路的家伙彻底远离地球，回归到他们自己的变态星球去。
　　时至今日，只要一想起那天的场景，木沐便止不住地一身恶寒。她可是对着天神发过誓的，再陪美美疯，她会下地狱的。
　　木沐胆战心惊地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我发过誓的，再陪你疯，我可是会下地狱的。”
　　美美不以为然：“誓言算个p啊！我还不是每次约会前都发誓说，这个男人再不对口味我就出家当尼姑！你看咧，我还不是锲而不舍地继续约会？”美美指指头顶上方，“他若是真的有灵，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了。他老人家很忙的，根本没时间理会你这丫头片子！”
　　“哎呀，”木沐挠挠脑袋，“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是难过。”
　　“所以说你就老老实实地陪我吧。”美美双手合十讨好道。
　　“呃……”木沐为难，“我男朋友要是知道会生气的。”
　　“啊啊啊……”美美崩溃，“连你也有男朋友了，这不是天要亡我吗？所以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天下班陪我去吧。嗯，工作工作，唉，真是烦人！”
　　木沐无语，您老也太独断专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