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间距》木栀

11、第十一章 “听到你向

　　“听到你向我告白的时候，我真的是被吓了一大跳！那个被所有女生仰慕与津津乐道的王子，竟是会注意到我这样的一个平凡的女孩子。不漂亮，身材也不好，我实在想不通自己有哪一点可以吸引到你。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就是你在开玩笑。”
　　男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性感的薄唇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微微的笑意，却直达那双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冰蓝色眼眸。
　　那是林默峰第一次向木沐表白。
　　明媚的夏日，挺拔的樟树高大而茂盛。葱郁的树叶密密麻麻，枝干交错，在水泥地面洒下斑驳的树影。阵阵清风，吹散了阳光的热度，抚过面颊，凉爽而宜人。如斯可贵的天气，无论是天时，还是地利，都完美得无可挑剔。至于人和……阳光的大男孩儿，像个什么都不懂得莽撞的愣头青般，略带羞涩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孩儿。清丽的面容或许算不上美丽，却恰如刚出水的芙蓉，明艳而娇嫩。大大的眼睛里有细微的阳光在跳动，明亮而闪耀。
　　“有没有人告诉你，如果有人叫你‘丫头’，代表着这个人很爱你？”
　　冰蓝色的眸子温润如玉，仿佛有一泓春水静默流淌。细碎的阳光跃于水面，欢快而活泼。
　　女孩儿小鹿一样的眼睛眨了眨，秀气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是吗。”
　　“我可以申请拥有这份独一无二的权利吗？”
　　“不可以。”斩钉截铁！
　　“为什么？”精致的脸庞布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们……”木沐歪着脑袋，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我们很熟吗？”事实上，除了平日里从身边的女同学冒着红心的交谈中稍稍地听说这位传说中的王子，在她的记忆中，那张被所有男生嫉妒、女生钦羡的雌雄莫辩的美丽面庞，却只是存在一个模糊的轮廓。所以，在看到林茜万分激动地冲到自己面前，语无伦次地告诉自己，王子林默峰在楼下等她的时候，自己实在是头顶着硕大的问号冥思苦想了良久，然后在宿舍姐妹的集体叛变中，被推出了宿舍门，接着众星拱月般得被推着下了六楼，直至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敌人。
　　虽然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很是好奇，但向来疏淡的心思在面对不相干的人和事，总是保持着过分的清醒，而淡漠了这份因为奇异而灼热的情绪。
　　林默峰大惊：“你不是知道我才下来的吗？”
　　木沐大手一挥，动作淡定而潇洒，纤细的食指一阵见血地指向身后不远处围成一团期待好戏的始作俑者，小巧的嘴巴习惯性地高高撅起，孩子气十足：“我是被她们背叛的。”
　　“我喜欢你，木沐！”年轻的大男孩认真地表白道，“也许你并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说来可笑，与你相遇之前的我也是对此嗤之以鼻！或许正是因为对这样一份纯洁的感情过于轻视，才会在不可预见的现在怦然心动吧。”
　　木沐尴尬地挠挠后脑勺：“总觉得是很遥远的事儿啊。”
　　“我们恋爱吧。”
　　“不要。”
　　“为什么？”骨节分明的食指指着自己那张美丽得过分的面庞，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我这张过分英俊的脸吗？”如斯得天独厚的条件，只会令更多的女孩儿为之倾倒疯狂吧。
　　“哈？”女孩儿失笑，明净的眸子里跳跃着灿烂的阳光，“你倒是很有这份自知自明。但是，我还没有做好接受一份感情的准备。”
　　“为什么？不去尝试就只会止步不前。”
　　温柔的唇角染着细微的笑意：“可能……”通透的明眸调皮地眨了眨，露出几分狡黠，“我是胆小鬼吧。”
　　林默峰锲而不舍，好不容易做好了告白的准备，本想着万无一失，最后却只能铩羽而归？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即使是作为备选，我也要取得第一的优先考虑权。”说完，以迅雷般的速度在女孩儿粉色的唇瓣上落下一吻，“这是印章。”
　　木沐只觉得有一片阴影莫名其妙地向自己压了过来，接着便是唇上覆盖了一个温润的物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对方的嘴唇。然后，大脑陷入苍茫的空白，良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初吻被偷了！于是，仿佛有根绷得紧紧的弦，突兀地发出“铛”的一声，激得浑身毛孔炸开，恶寒得颤抖。向来乖宝宝的木沐，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曾料想到，在这条艰辛的成长的道路上，竟是会出现这样的一个污点！不可饶恕！
　　年轻的面容平和而沉静，仿佛一朵“濯清涟而不妖”的芙蓉，淡泊的气质，沁人的幽香，骄傲的绽放。大大的眼睛，流动着汩汩的清泉，恰似黑夜里的弯月，皎洁的光芒，糅合了冰冷的清辉。那刚刚被轻薄的红唇，带着水润的光泽，细碎的阳光落下，反射出琉璃一般的精彩。明明只是清秀的脸庞，既无倾国的容颜，也没有傲人的身姿，却在这一刻，明艳动人。
　　于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媲美神祗存在的骄傲王子被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扔在了地上，动作一气呵成，利索却不失潇洒。林默峰尚未回神，唯有屁股上的钝痛提醒着身体的叫嚣，脑袋也是“嗡嗡”作响乱成一片，细微的耳鸣却依然清晰地收入女孩儿近乎呢喃的低语：“雷鸣，闪电，地震，海啸，自然法则，天地合一，放肆者，杀无赦。”
　　为此，在往后的数月里，林默峰受到了众兄弟的无情耻笑。其屈辱程度，实在教人不堪回首。所幸，林默峰的坚持总算换来柳暗花明，一场纯纯的爱恋，一份切入肌骨的深情，終不负痴痴的守望。
　　“你还记得你总共向我告白了几次吗？”柔柔的声音里渗着轻快的笑意。
　　男人的眉眼俊致挺翘，染着一种名为“幸福”的情意：“十次。”
　　明明是不同系的两个人，寻常三点一线的简单生活，也是极不易有所交集。然而，命运就是这样的飘忽不定，在平行的空间里，即使相遇也素无往来，终究不过是陌生的两个人。却在有所交集的那个点后，不断地相遇，不断地重逢，不断地陪伴。
　　“有人说，他想做的，是一根平行线，能永远陪在爱人的身边，而不是相交的线，有过交集，然后越走越远。但是，我却宁愿是那相交的线，因为平行终是只能站在他的身边，而我要的，却是在你的生命线里刻下不容磨灭的印记。爱情不是数学，需要公理、定理的轮番验证，爱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大大的眼睛明亮而闪耀，仿佛那夏夜朗空里的星辰，落进了这双纯净的眸子，“对于你，我有太多的抱歉要说，因为带给你如此多的不安，却是我不愿意见到的。只是，在未来的日子，我只愿好好地爱你，填满这份补偿。”
　　“知道回来了？”穆哲也坐在舒适的沙发里，双手环在胸前，面色凝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呃，哥哥还没休息啊。”女孩儿讪讪地笑着，白皙的手有些无措地搔着后脑勺。
　　“怎么这么晚回来？还没出嫁，就不要娘家人了？”
　　“哈哈哈……哥哥在说什么？我不太听得懂。”
　　“是吗？”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光华流转，隐含着万千风情。
　　木沐耸拉着脑袋，微弱地辩驳道：“默峰生病了，我只是去看看他。”
　　“就看看这么简单？”
　　“那有多复杂？”女孩儿歪着脑袋，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美丽男子，“给他做了些吃的，然后吃药，让他好好休息。”
　　穆哲也怒其不争，气哼哼地起身走到女孩儿跟前，照着那个顶着五彩琉璃的摇摆问号的脑袋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收拾：“你真是气死我了！他家里人都是死的吗，就算家里人不住在一起，难道连个管事儿的也没有？要你千里迢迢巴巴地跑过去照顾？更重要的是，竟然这么晚才回来！你一女孩子，这么晚还在外面多危险啊，万一发生什么事儿，你让我去哪儿找这么个可爱的人儿？生病了不起啊，连送你回来的力气也没有？”
　　女孩儿被打得很了，抱着脑袋狼狈地四处乱窜：“好痛啊，好痛啊，哥哥，别打了，别打了，真的很痛啊……”
　　“不痛怎么让你记住这次教训！”
　　“救命啊，学长学长学长……救命啊……”
　　“大晚上的吵什么！”
　　吴青峰皱着眉头，英俊的脸庞阳刚之气十足。身材颀长，即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然而那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却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他是一个耀眼的明星，注定是要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学长救命啊！”木沐揉着脑袋缩到男人的身后，小鹿一样的眼睛，湿亮却无辜。
　　“又不是小孩子，成天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就是就是。”木沐狗腿地点头附和。
　　男人厉眸横扫，仿佛狂风过境，一片狼藉。木沐害怕似地压低本就垂得很低的脑袋，暗暗地撇撇嘴，果然人心是长偏的！
　　“你这丫头就是心思单纯，别人说什么你都跟着了魔似的放在自己心上。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这么黑的晚上你一姑娘家家的多危险啊，你知道现在的社会有多不稳定吗？不是抢劫，就是车祸，还有什么恐怖袭击，你得要有多强大才能转危为安？”美丽的男人双手掐腰，不遗余力地说教着，柔美的面容因为生气泛着红润的光泽，仿佛新鲜多汁的水蜜桃，看起来很是诱人。
　　弱弱的声音小声地辩驳道：“现在才八点。”
　　“怎么？要造反？”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戳着女孩儿努力躲闪的脑袋，“记得出门前，你答应我会在几点回来的？”
　　“六点。”
　　“现在呢？”
　　“八点。”
　　“你当我说的话是耳边风吗？有了男人就忘娘，我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竟然养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可恨当初还不如捡只流浪狗回去！”穆哲也西子捧心，愤恨的神色哀悼着那颗脆弱的玻璃心。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请原谅我吧。”木沐乖乖地低头认错。拉着男人的手，撒娇般地腻歪着。
　　“哼！”男人鼻孔朝天，态度倨傲，“错哪儿了？”
　　“不该不听哥哥的话晚了两小时回来，不该跟哥哥顶嘴，不该惹哥哥生气。”女孩儿低眉顺眼，一条一条地数落着自己的罪状。
　　“还有呢？”
　　“嗯……不该存在侥幸心理企图找学长避难。”
　　“还有呢？”
　　“嗯……”木沐摇晃着男人的手臂，脑袋抵着男人的肩头细细地磨蹭着，好像犯错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地摇着尾巴在主人的脚边无助地转着圈，圆鼓鼓的眼睛湿润而通亮，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主人的神情，然后，时不时地用毛茸茸的脑袋磨蹭着主人的身体，巴巴地等待着主人的回应，祈求主人的原谅，“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会违背你的意愿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真的知道错了？”宝蓝色的眼睛斜睨着撒娇的女孩儿，狭长的眼角，妖冶而魅惑，顾盼间，风情万种。
　　“嗯。”怕男人不相信似的，女孩儿用力地点了点头。
　　“往后的半个月里都不准再跟那男人见面。”华丽的嗓音高贵而迷人，像是一曲悠扬的音乐。跳动的音符欢快而活泼，流畅的舞步轻盈而唯美。听在女孩儿的耳朵里，却是不容拒绝的最后通牒。
　　“可是……”女孩儿颤巍巍地举着手，想要申诉些什么，却在遭遇男人凌厉的眼神后果断地退避三舍。女孩儿纠结地拧着眉头，如果这个时候说“我已经答应了默峰明天会过去”，会不会被立刻秒杀？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