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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叩叩”, ...

  •   “叩叩”,醇厚的敲门声在默然的二楼突兀响起,带着一种仿若要划破长空的尖锐。
      “很难受吗?”
      温热的掌心覆上男人稍显疲倦的额头,灼人的温度带着一种张烈的狂热,仿佛要穿透纤细的柔夷,“怎么会这般烫人?你真的有好好吃药吗?”
      床上的男人看起来苍白而憔悴,冰蓝色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雾霾,厚重却又晦涩。精致的面容因为生病的缘故褪去了平日里的骄傲冷漠,却是多了几分柔软的平和。性感的薄唇,此时却是干燥没有水润的光泽,薄薄的一层皮,粗糙而咯人。
      “我生病了。”低沉的嗓音染着浓重的鼻音,软软的,带着难得的撒娇。
      “我知道。”
      “你要好好照顾我。”
      “药箱放哪儿了?”秀气的眉微微皱在一起。
      “生病的人是老大,任何的命令都要服从哦。”
      “药箱放哪儿了?”小鹿一般澄澈的眼睛隐隐地升腾起一片薄弱的怒意。
      “生病的人有任性的权利,你要想对待珍宝一样把我捧在手心哦。”
      “药箱放哪儿了?”骨节分明的拇指与食指捏着男人挺翘的鼻子,稍稍用力,便扭曲了其原本的笔挺。
      男人大口地喘着气,略显苍白的面孔因为严重的呼吸不畅愈发地充血妖艳:“我,我,我……”猛地咽下一大口口水,一鼓作气,“我是病人!”
      女孩儿毫无同情心地拧着男人的鼻子,左右转了半圈:“别以为生病了就能出幺蛾子!”
      男人委屈地控诉她的暴行:“我,是,病,人!”一字一顿,仿佛生怕女孩儿听不真切似的,特地加重了每一个字的读音。
      女孩儿冷哼道:“知道生病了就乖乖地任人摆布,哪轮到你开条件。”
      “你都不晓得怜香惜玉。”
      “哦。”女孩儿若无其事地抽着摆放在床头的纸巾,细细地擦拭着拇指与食指因为灼热的气息而沾染上的细微水珠,“哪来的香,何人的玉?”
      男人仿佛斗败的大型犬,耸拉着脑袋,冰蓝色的眸子无精打采地垂落,完全一副惨遭蹂躏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儿:“你应该多迁就我的。”
      “嗯。”女孩儿展颜一笑,恰似出水的芙蓉,纯纯的清丽,“药箱放哪儿了?”
      “衣柜最底层。”
      “一直都没吃药吗?”
      “不想吃。”
      “为什么?”
      木沐翻出药箱,仔细地看了看感冒药的日期及用量说明,随后下楼倒了杯温水端上来。拍拍蓬松的枕头靠在床头,扶着男人微微起身,就着立起的枕头靠坐在床头,“先喝些水,粥一会儿就好,吃完粥再吃药。”
      干燥的手掌覆上女孩儿清秀的面容,轻轻抚摸,来回摩挲。仿佛在品鉴稀珍的宝物,用掌心的纹路,五指的细纹,认真地感受着掌下的温度:“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一直生病就好了,那样至少多了一个你不会离开我的筹码。因为有了这份牵绊,所以即使会离开,也会因为舍不得而不愿离得太远,会记得早早地回来。”幽深的眼眸贪婪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儿,她的容貌只能算得上清秀,在众多围绕着自己的美艳的女人中,无论是倾城的容貌,亦或显赫的家世,即使只是作为衬托的绿叶存在,也未免稍逊颜色。然而,正是这样一位不出众的平凡的女孩子,却没有任何理由地攫住了自己所有的视线,占据了沉寂二十年的名为“爱情”的贫瘠荒土。所谓的一见钟情,以为只是毫无根据的夸张说辞。然而,在与木沐相遇的那一刻,那份失去频率的心悸,那份不知所措的心动,都仿佛一张严实紧密的网,包裹住他的身躯,牢牢地无从抵抗。
      然而,林默峰知道,这个平凡的、没有存在感的、容易被所有人忽略的女孩子,却是一朵生长在冰山上的雪莲,纯洁,高贵,清冷,骄傲,却宁静淡泊。他喜欢着这个女孩子,不,更为确切的说法是,他深爱着这个气质淡然的女孩子。
      这就是缘分,虽只是一眼,却情许一世。
      温热的手掌细腻而干燥,修长白皙的手指带着脆弱的病态,认真而专注地抚摸着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像是小鹿一般,湿润、纯净、无辜:“真是一双美丽的眼睛。”菱形的薄唇微微翘起,弯出一抹性感的弧度,“然而,你终究是个冷情的人,只要做出决定,即使面对深爱着你的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丢弃吧。可笑吧,原来不可一世的我也只是个胆小鬼罢了。多么残酷的认知,我真不愿意承认。”弯弯的唇角,月牙儿似的眼睛,他似乎很开心地笑着,然而那一份纯粹的笑意,却是终究没有触及眼底,冰蓝色的眸子寂寞而悲伤。
      “我无法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因为深爱着木沐的林默峰怎么可以是个胆小鬼呢?他必须是勇敢的,无惧的,强大的,他必须好好地保护着木沐。所以,怎么可以是胆小鬼呢?我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会这般的胆怯与软弱。可是,我是真的害怕,你知道吗?”干燥温热的掌心细细地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无限地流连与眷恋,“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没有这么爱你就好了。至少,在碰到你的事情上便不会拥有太过强烈的情绪,就不会这么地悲伤了。”
      在过去的十年里,每每的午夜梦回,都仿佛是在炼狱里走了一遭。漆黑的四周,冰冷的温度,仿佛陷入了一个被神遗忘的世界,静默无声,只剩下令人绝望的恐惧。那些冷漠的日子里,他曾一遍遍地像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那样质问自己,这样日复一日的等待,真的值得吗?可是,直到最后,他依然找寻不到真切的答案。唯有心底的某个声音在不断地叫嚣着,她会回来的,她会回来的。那么强烈的心情,如此动人的神情,轻易地将所有的怀疑与不确定,一一化解。
      行走在爱情的道路上,荆棘是不可缺少的试炼石。值得,亦或不值得,太过于计较,反而玷污了这份纯粹。
      等待,总是磨人的。然而,熬过了最初的无望,希冀,仿若悄然盛开的花,淡淡的清香,幽幽的芬芳,弥散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身体,钻入了骨髓,融入了血液,终于,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于是,习惯了他时不时地跑出来挠挠你的心尖,仿佛轻柔的羽毛,一下,一下,轻轻地滑过心间,柔柔的触感,细腻的抚摸,所过之处,留下一片颤抖的悸动。
      于是,仿佛吸食了鸦片,每一次都需要更多的麻痹却填满不知餍足的欲望。
      于是,思念仿若潮水,湮没了记忆的洪荒。
      于是,回忆仿若杂草。疯狂了贫瘠的干涸。
      于是,愈发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如何地深爱着那个叫作木沐的女孩子。
      即使被不知理由得抛弃,却从未想过,这份未被承诺的等待,是无望的。
      冰蓝色的眸子,寂寞而悲伤:“你知道吗,爱你,是我做过的最为幸福的事。”
      大大的眼睛,仿若流淌着一泓春水,纯净,温柔:“能够被你深爱,是我这一生中最为幸福的事。”
      “你是在虐待我吗?”俊美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因为生病,染上了憔悴的苍白。
      “你还想大鱼大肉不成?”秀丽的眉微微上挑。
      “这点要求很过分吗?”美丽的蓝眸无声地控诉着,脆弱的苍白委屈却又无辜。
      “难道不是吗?”
      “你看我这两天憔悴的,给病人吃好喝好,电视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你是白痴吗?八点档的泡沫剧也相信?你至今都没有失业真是奇迹。”
      “你竟然对我进行人生攻击!我是多么地可怜啊。”白皙的手掌覆住饱满的额头,骄傲的头颅低低地垂落,莫名地,弥散着落拓的失意。
      木沐横眉冷对,不愿再与其做无谓的纠缠:“你到底吃不吃?”
      美丽的男人仿若大型犬一般,无可奈何地耸拉下高贵的脑袋,甚是可怜的模样:“我吃!但是……”冰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有一泓清泉在汩汩流动,闪耀着夏日里明媚的阳光,熠熠生辉,“你要一直地陪在我身边,直到我说可以离开。”
      小巧的鼻头微微地皱着:“这太霸道了。”
      “那我不吃!”美丽的男人不容反驳地赌气道。
      “那我还要回哥哥那儿啊。”
      “你可以住在这里。”迷人的蓝色眼眸专注地凝望着女孩儿,清丽的面容,澄澈的眼睛,活泼的青春,纯粹,干净。即使已经在社会中浸染了数年,那纯净的气质,宛若出水的芙蓉,一如十年前,深植在身体里的圣洁,一丝不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家啊。它已经等待女主人的入驻很久了,你现在还要再辜负它吗?”
      曾经满心喜悦地勾勒出的美丽画面,清风拂面,花朵娇艳,芳香宜人。父亲和母亲坐在凉亭下,喝着沁香的茶,天南地北地聊着生活中的琐碎,眉目慈祥,面容平和。年轻的男人,儒雅,英俊,精致的五官恰似鬼斧神工后的得意,每一笔线条,都仿佛倾注了所有的心思,细细雕琢,认真研磨,完美得无可挑剔。他有一双足可媲美钢琴家的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指头圆润,粉色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仿佛一朵朵美丽的樱花,悄然地绽放。此刻,这双玉一般的手则是轻柔地牵着令一只带着些病色的略显苍白的柔夷,十指相扣,漫步在盛开的樱花树林,淡淡的粉色随风轻舞,缭绕出梦幻的唯美。
      不管是十年前的横冲直撞,亦或,十年后被残酷浇灌的现在,只是,每每想起曾经那份勾勒如斯画面的雀跃心情,冷漠的血液仿若燃烧般灼烫着寂寞的神经。从未想过放弃的感情,始终傲然地站在那里。落寞的背影,却是散发着不容质疑的坚定。那个叫做林默峰的美丽男子,那个始终灿烂地微笑着的年轻男子,那个张扬得胜过夏日里的酷日的不羁男子,那个站在世界的顶端却将她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的儒雅男子,在世界的另一端,安静地等着她。
      她是如此地坚定着。固执得令人心疼。
      “那我就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追寻你的足迹。”
      “那要是还没有找到我呢?”女孩儿再接再厉。
      “那我就回到你离开的地方,站在原地等你。”
      “你会等我多久?”
      “等到你回来。”
      “如果我永远也不回来呢?”
      “你我就等到永远。”
      那个阳光明媚的夏日,清风拂动着翠绿欲滴的樟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大提琴低沉的嗓音,跳动着华丽的音符。原本只是自己一时兴起的笑谈,却被俊美的男孩儿认真而执着地回答。肃穆的神色,坚定的眼神,仿佛站在神圣的教堂,面对庄重的牧师,许下一世的承诺。
      然而,命运正是如此地不可捉摸。戏弄性质的笑言,却在命运这张转动的轮盘里,崎岖了苍白的生命线。盘根错节的纠缠,终不复最初的起点。
      木沐回到吴青峰的公寓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想到自己要离开时,那个即使生病也依然俊美得仿若误入尘世的仙人般的男子,气质儒雅出众,倨傲的面容带着睥睨天下的气魄,仿佛他就应该是站在顶端接受众人仰望的存在。然而,正是这个恰似帝王一般的男子,在听到自己提出离开后所露出的沮丧,黯淡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她,仿佛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温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孩子一般地无声控诉着她的决绝。
      有那么一瞬间,木沐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这个深爱着自己男人过于冷漠与严苛,才会令这个骄傲的男人露出这般一副不安的模样。她轻轻地拥抱着男人,纤瘦的双臂环着男人精瘦的腰,安静地依靠在男人宽厚的胸膛,耳边是男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颤抖了女孩儿温柔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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