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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可能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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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身边突然间热闹了许多,所以轻易地忽视了倏忽而过的时间。看着窗外褪去了青春的枯黄色的树叶,颤巍巍地立在枝头苟延残喘,终于,秋风过境,群魔乱舞。楼下的社区花园也是萧瑟一片,春夏朵朵竞放的娇艳,却是迟暮的老人,干瘪的枝干,立在风中,无精打采地颓废。然而,远处的秋菊,却是开得正盛。明丽的色彩,斑斓的傲立,迎着微凉的清风,遗世独立。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喜欢这份弃名利的淡泊,羡慕这份离世的清闲。无数次,在梦中勾勒着如斯的画面,柔和的夕阳染红了山背面的天空,七彩的琉璃色,像是名家随心所欲的泼墨,浓妆淡抹,层次分明,却是恰到好处的美不胜收。清朗的苍穹下,两间茅草屋,简单的装饰,一张餐桌,一把椅子,一张床,临窗而放的整齐地放着一排的书卷,以及院子里放置的藤条编织的躺椅。各色的花精神镬烁,伴着阵阵的轻风,摇曳轻舞,低低地诉说着难言的情思。
这是木沐理想的状态,没有尘世的喧嚣,远离人群的尔虞我诈。一个人,静静地,隐没于世。喝一杯茶,握一卷书,夕阳西下,岁月静默。真真是“一杯香茗,一卷书,偷得半日闲散;一抹斜阳,一壶酒,愿求半世逍遥”。然而,终究只能是不可实现的理想,无论天时,地利,亦或人和,皆是糟糕透顶的不可无视的障碍。
悠扬的钢琴曲突兀地打断了木沐的遐思:“茜茜?”
欢快的声音通过电波钻入木沐的耳朵,震动着脆弱的耳膜一阵叫嚣:“沐沐沐沐沐沐……”夺命似的连环call,实在令木沐那只本就先天不足的耳朵愈发地后天失势。
木沐皱着眉头揉揉那只不堪其扰的耳朵,当机立断地打断对方乱窜的幸福:“说重点!”
“哎呀哎呀,沐沐真是不可爱,难得人家这般地想着你。”
“骗人!”想着我,会蜜月了两个月一个电话都没有?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
“心碎的声音啊。”
“谁的?”
“我的!”对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无限地委屈与不忿。
木沐若无其事地掏掏耳朵:“那一定是你被抛弃了。”
“你狠!”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要将木沐活生生地撕碎。
“你回来了?”不打算再这样没营养地闲扯下去,木沐直奔主题。
“是啊是啊,早上刚下的飞机,我有给你带了礼物哦。”
“谢谢啊。”
“下午见面吧,我很想你的。”
“不休息吗?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一定很累吧,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不是很累,就是时差还没调整好,有些晕乎乎的。”
“明天吧,今天好好休息。”
“那好吧。”
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带着某种隐忍的情绪。俊美的面容阴沉沉的,冰蓝色的瞳眸仿若沉闷的夏日夜空,厚重的灰色,沉甸甸地,几欲压得人喘不上气,晦涩得令人恼怒。性感的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冷漠却懊恼。
“嘭”的一声,厚重的总裁室门被大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重的响声。正如主人此刻的心情,万分地不爽,一触即发!
没有温度的冰蓝色眸子淡淡地扫了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始作俑者一眼,锐利的眼锋,仿佛外科手术大夫手上的一把刀,虽然不起眼,却是决定生命的关键。顾波完全不受其扰,依如往常地瘫在那张高级的真皮沙发里,柔软的舒适度,令人忍不住地呻吟出声。
“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怪不得整幢办公楼今天从一大早就乌云密布的,惊得那些娇弱的花儿们提心吊胆的。”说着边竖起右手的食指左右晃了晃,“这样要不得啊要不得。”
“你再废话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冷酷的声音像是严冬的冰凌,刺穿了坚硬的铠甲。
“啊呀呀,真是可怕啊。”顾波无所谓地斜了一眼持续着释放冷气的某人,恨铁不成钢,“不会是故意生病的事儿被揭穿了,所以家法伺候了现在?”
男人依旧是那张死人脸,顾波暗自叹息,明明是张颠倒众生的脸,却硬是摆出一副跟别人都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实在惋惜,实在惋惜。但是一想到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为了得到女孩儿的关注,竟然在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后拼命地坚持每一晚用冷水泡澡!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个向来正经严肃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像个刚落入情网的纯情少年,懵懂,却小心翼翼地用着整颗心呵护着这份难得的感情。
“不是……”好奇的男人摸摸下巴,一脸的八卦神色,“那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被我们可爱的小女友抛弃了?”
“收起你那副八卦的嘴脸,看着就让人生气!”
“嘁!奈何不了爱人,就拿手下的小员工开刀,真是可怜。”顾波摇头叹息,双手更是煞有介事地作西子捧心状,准备随时来一场窦娥冤。
良久,男人都没有说一句话。顾波忍不住地直起身子探着脑袋,努力地想要看清男人的神色。圆盘似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天边,褪去了夏日里酷热的炙烤,柔柔的七色光圈晕染着晴空下的世界,恰如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身体,温暖而柔软。靓丽的光线钻过落地窗,洒下片片的明媚。俊美的男人坐在舒适的老板椅里,左手的食指轻轻地敲击着红木桌面,仿佛音乐家在仔细地斟酌如何令每一个音符的舞动更加迷人。他生来便是王者,站在世界的顶端,接受着世人的仰望。他的身后是大片的柔和的光线,淡淡的金光,柔软而温和。他的侧脸精致到无懈可击,沐浴在这片温暖的光线里,仿佛已经融为一体,闪耀得仿佛遥不可及的神祗。
“该怎么做?”凉薄的唇瓣轻启,不大的声音,带着华丽的声线,仿佛在寻求别人的解答,却更像是在自问。
“什么‘该怎么做’?”
“用生命赌上的感情最后会收获什么样的结果?”
“献身式的爱情?”顾波自嘲一笑,迷人的眸子笑意满满,却无端地令人寒意袭身,“无望的惨烈。”
一直认为,只要是用心经营的感情就一定会天长地久。交付了全身心的爱和精力,认真地呵护,细致地打理,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无用的竹篮打水?从第一次的见面,到后来十年的等待,喜欢的心情总是强烈得令心脏抽痛。然而,即便如此,却是在一次次的质问自己后更加地笃定这份感情的深沉。他爱木沐!这个从最初的单方面的一见钟情开始,便牢牢地根植在血液里的种子,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地生根抽芽,清脆柔软的绿色枝条,茂密葱郁的翠叶,纠缠着身体里的五脏六腑,最后,终于成为身体里的一部分。像是呼吸需要空气一样,爱她,也成为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这份需要剔骨剜心的爱情。
“干嘛这么急匆匆地叫我过来啊,大家都在努力地加班,就我一个临阵脱逃,你都不晓得我那个领导是用着什么样的眼神在扫射我。”木沐恶寒地抖抖身子,“总之,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必须夹着尾巴做人不能犯一丝错误。”
王茜不客气地嘲笑她:“就你胆小,哪有那么夸张。”
木沐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以为这是谁害的!一点自觉也没有。”
“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王茜将矮茶几上的一个包装精美的方正盒子王茜推了推,“拆开看看喜欢吗?”
“啊,就只有一个礼物啊,真是小气的紧。”木沐嘟嘟嘴巴。
“就这一个已经花费了我全部的家当了,知足吧你。”王茜不满地怪叫道。
木沐吐槽道:“哼,一定是你有用的没用的买了一大堆,才会财政赤字。”
“哈哈,哪有。”
嘁,那就是有了。
“呃,这个……”
很美丽的物件。
“……水晶球……”
晶莹的水晶球里是木沐非常喜爱的各式动漫人物。《黑执事》里的夏尔,塞巴斯蒂安;《世界第一初恋》里的小野寺,高野;《纯情罗曼史》里的小兔老师秋彦,高桥;《夏目友人帐》里的夏目,猫咪老师;《黑子的篮球》里的黑子,青峰;《网球王子》里的龙马,国光。不同的人物,在独属于自己的特定场景里,标志性的动作与生动的表情,每一个都是这样的栩栩如生。白色的雪花轻轻地飘落,像是一场姿态美丽的舞蹈,优雅而迷人。木沐爱极了这个水晶球,无论是无可挑剔的做工,亦或其中的别有洞天,都令木沐惊叹爱不释手。
“你怎么知道……”这份激动的心情着实难以言喻,唯有那双澄澈通透的眼睛闪烁着激荡的光彩。
“很不错的礼物吧。”王茜洋洋自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这可是独家限量的唯一一个哦,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本来呢,我是想给你买套衣服的,但是觉得普通,想了好多的礼物,也都没什么新意。这是在日本偶然的一次逛街发现的,我第一次看到就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
“谢谢,我很喜欢。”
“哈哈,那就好,也不枉费我的一番苦心。”王茜瞅着木沐快乐的表情,甚是愉悦。一双盈满着幸福的眸子将面前的女孩儿细细地大量了一番,虽是没有明显养胖的痕迹,但那张在十年后首次见面的带着病色的苍白的清秀面容,却是明显地红润了许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是洋溢着积极的态度。很好!只是,当带笑的目光移到裸露在外的形状姣好修长的小腿时,却是大惊失色,“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的?流了那么的血你都没有疼的自觉吗?该死!我怎么现在才注意到!”王茜心疼地看着那突兀地出现在女孩儿白皙的小腿上的狰狞的伤,鲜艳的血蜿蜒而下,仿佛一朵朵盛开的花,妖冶却触目惊心。
“徐叔,快拿医药箱来。”
“只是擦伤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
“待会儿再收拾你!”王茜狠狠地瞪了女孩儿一眼,厉声质问道,“怎么擦伤的?你的眼睛是长在脑袋顶上吗?怎么会流这么多血,一定痛死了。”
“现在已经不痛了,没事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怎么伤的?”
“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擦了一下。”
“闯红灯?”
“嗯,还好当时行人不多,否则定是一场事故。”
“你倒是好心,还知道关心其他人。现在的交警都是智障吗?这么严重的违法乱纪也由着他们肆意妄为吗?”王茜拿着沾着红药水的棉签凑近伤口,“你忍着点,会有些疼。”
“又不是每个路口都会有交警,我想那辆车也不是故意要擦着我过去的。”
“有道歉吗?”
“没有。”
“记住车牌号没?”
女孩儿摇摇头:“开得太快,没来得及看。”
“你这笨蛋!”
木沐摸摸脑袋,有些讨好地笑着:“我也不想的嘛。”
“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
“没有了。”
“之前有遇到这种事吗?”
“没有!”木沐果断地大声辩驳道。
王茜明显地不信任,挑着眉看她:“是吗?”
“是的。”女孩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嗯……”王茜小心翼翼地处理完伤口,然后轻柔地裹上纱布,“注意别沾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