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袖盈盈舞》释宛

7、第七章 锦绣

　　第七章锦绣

　　翌日，青舞被一阵凌乱的敲门声吵醒，意识还未明朗时，青舞在想是哪个不懂规矩的丫头来敲她的门，待清醒了，青舞突然记起，能这么毫无顾忌地叫她起床，只可能是为了一仙阁一月一次的锦绣宴。
　　所谓锦绣宴，不过是一仙阁招揽客人的噱头，彼时，一仙阁的三枚子都会登场献艺，这不花点银子可是进不了的。
　　如此，这一月一次的盛宴，足够教眉姨欢喜了，既把人儿宣传了出去，又赚足了银子。
　　青舞也不敢怠慢，按着规矩，唤了门外的丫头给她穿衣装扮。
　　在这一仙阁，青舞什么都可以由着性子，就这件事不行，要是给弄砸了，眉姨就是违了千衣阁的命，也保准会把她给赶出去。
　　一切就绪，也打发了丫头下去，青舞出了门，站在门前那儿，正冲着大堂望了一眼，楼下又乌乌泱泱满座的人，她绕了道，来到台子后面。
　　此时，台子后就只柳安安候着，见了青舞一阵惊喜，“青舞，你来了，我有多少日子不见你了。”
　　“只有你，不见我有半月之久了，这一仙阁的人天天见着我呢。”青舞接着柳安安迎上来的手，一同坐下，“怎么，在外面玩得可开心？”
　　“还好罢。”这边的安安一面欣然，青舞便了然了。
　　“还是那个李公子？”青舞知道，柳安安时常出去，一直去的是一位李公子家。
　　“嗯。他待我十分好。”
　　“我可提醒你一句，不要陷得太深，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
　　柳安安紧紧攥着青舞的手，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心里有分寸的，相信我，放心。”
　　青舞懂她眼里的憧憬，便不忍再说什么。
　　不过片刻，关小盈也到了，“哟，这不是青舞，你这次是跳一曲《玉落梅》呢，还是要跳一曲《仙泣容》呢……”
　　青舞知道她是在挖苦自己，青舞这半年以来，就未曾在锦绣宴上献过舞了，没什么缘由，只是由了自己的性子，不愿跳舞了罢了，“我不愿跳，老规矩，还是给你们伴奏罢。”
　　“死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啊，都半年不跳一曲了，起开，起开……”关小盈断开青舞与安安拉着的手，挽着柳安安，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安安，你也不管管……看她有多嚣张！”
　　“就是不跳，关小盈，你奈我何……”说着，青舞寻了个座坐下，自起床就不曾进食，此刻有些心慌。
　　那边，关小盈也拉了柳安安坐下，“我可不敢把你怎样，你不跳……那就我们跳呗……”她转头与柳安安商量，“安安，这次是你跳还是我跳？”
　　“都好……”
　　“那就我跳罢！就那曲《仙泣容》，青舞，给我好好伴奏！”关小盈兴致起了，端着架子对青舞下着指令，一边还动手动脚地，作势要掐上青舞的胳膊。
　　青舞有心思与关小盈嬉闹，只是怕乱了力气，一会儿误了宴会，就没有什么大动作，任由她胡闹，“好好好……”
　　正闹着，后面眉姨端着个儿盘过来了，“哎呦……我的姑奶奶们，宴会就要开始了，你们还搁这儿胡闹！要是误了宴会，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放下盘儿，眉姨又招呼着青舞，“青舞，来来来，这是给你熬的粥，起床这么久了，不吃点儿东西怎么行呢……”
　　青舞这还未搭话，那边关小盈先抱怨上了，“哟，就一碗啊，眉姨您可真够偏心的……”边说着，便上前打量起了端来的粥，“可是放了不少好东西呢……”
　　闻言，眉姨有些心虚，“青舞不是还没吃东西么，你们可都起早了吃好了的，再者说，我这也是为了咱一仙阁啊，小盈啊……”
　　青舞看不下去了，伸手抢过那碗粥，“关小盈，你还没完了，喝碗粥也不让人安生着喝，去去去，想喝，自己去厨房端去……”
　　这一通胡闹下来，关小盈终于是安生了。
　　又静了半晌，青舞将手上喝了半碗下去的粥递予边上的关小盈。
　　胡闹归胡闹，朝夕相处这么久，总不会不知道她这刁蛮的性子的。
　　关小盈先是撇了撇嘴，总归是笑着接过了碗，“还算识相……”
　　听眉姨说，关小盈起先也是个性子安稳的姑娘，是在这风月场上混久了，才变得这样伶俐。
　　要说这一仙阁的三枚子，柳安安是身后的人捧得，青舞是千衣阁的身份撑着，只有她关小盈是自己爬上来的，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锦绣宴开场也有个把时辰了，一直是教来客们吃酒谈天，她三人也是在台子后面嬉闹。
　　是眉姨说，待来客们兴致熬浓了再开台，这是策略。
　　开台时，大堂里难得的静了下来。
　　青舞三人自台子后上去，打点妥当，台子前的丫头这才拉掉那铺天盖地的朱红幕布，台子上见了些光亮，青舞瞧着手下的琴，稳了稳弦。
　　幕布后，还有一帘翠绿的琉璃珠子，是不掀开的。
　　这一帘珠子教看客们见了关小盈的身影，又辨不清身姿，这俨然是摆了一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景，这也是策略。
　　台上关小盈舞的是一曲《仙泣容》，身后是青舞与柳安安的伴奏。
　　一曲下来，青舞三人都退开弹奏，后面再上一群舞姬献舞。
　　青舞完成一曲《仙泣容》的伴奏，便把琴交给后面的丫头，刚想退下场，便听得场下有站起身来打赏的。
　　她退着场，心想，这台上的姑娘这么多，千万别再牵扯着自己了，她可没这心思。
　　而后，“孙某想与青舞姑娘喝一杯，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台下站起一男子，举着杯，与台上作着揖。
　　青舞顿时停了下台去的动作，一面凄苦的转了身，再上台来。
　　走经那关小盈身旁，见她正偷笑。
　　青舞瞪她一眼：你这个幸灾乐祸的死丫头。
　　关小盈也站起身来，先一步走到了青舞身前，清了清喉，细声道，“今日，献舞的可是我关小盈，这位公子也忒不给我面子了罢……”
　　一旁站着的青舞，心里顿时乐了，与关小盈耳语，“你这丫头是当真厉害！”
　　关小盈回眸睨青舞一眼，挑着眉：那是！
　　堂下的男子一阵语塞，“是，是在下唐突了，姑娘莫气……在下是冲着青舞姑娘来的，不曾想要冒犯姑娘……”
　　那边，台下的眉姨也出来救场，“无碍事，无碍事，小盈倒不是生气，只是嘴巴刁了些，不大饶人……”
　　青舞听他没有打消念头的意思，握了握关小盈的手臂，便答复他，“公子既有意邀我，是否要拿出些诚意来。”
　　“姑娘想要何物，但说无妨，只要孙某拿得出，定不会让姑娘失望。”
　　青舞很满意他的回答，听他此话，毫无犹豫，定然不是个吝啬贪财之人。
　　只是，她要的，他应该也给不起，“我想要的，是你一半的财物。”
　　不出意料，场下一片唏嘘之声。
　　青舞想，她贪财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不过，她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些。
　　懂她的，她望一眼，身边的关小盈，柳安安，毫无惊讶之色。
　　不懂她的，她又何必在意他们的看法。
　　“这……”台下男子见了迟疑之色，“青舞姑娘是否贪心了些？”
　　“我倒不觉得我贪心。”青舞轻描谈写地道，“我只是要你拿一半财物来证明你的诚意，你若是一个乞丐，只有一块馒头，那只需给青舞半块就好，我要的是诚意，而非财物，如此，不算贪心罢……”
　　说完，青舞满意地听见场下一片寂静，身旁的关小盈偷着笑出声来，冲着青舞抿抿嘴：还是你厉害。
　　接着是台下男子无奈的答道，“姑娘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