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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绝户计 势均力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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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均力敌的战争永远没有完胜方,无外乎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还是自损两万。
北夏虽然退回了乌拉库尔河北岸,但二皇子对此战甚为不满,确实作为北伐最高首领,二皇子又有几个万人队可以损失?更何况还要调出几万兵力在东临腹地阻截洗劫粮草的那一群强盗。
东玄宗遣人来把他训斥了一顿,不管此次大战结果如何,但让一万多骑兵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进了东临境内都是二皇子和李国栋的失职。
北伐四月,东临已经损失三万多兵力,二皇子焦急,东玄宗也上火。南疆战场也一直处于胶着状态,未有大胜。吴默这几年一直驻守北防,对南疆的山地丛林战不甚熟悉,没有太多经验,好在他的副将陈家胜是一直驻守南疆的一名老将,才堪堪挡住了南昭北夏联军的进攻。南疆不胜,东玄宗便抽不出多余兵力来支援北伐。
朝堂内大皇子一派借题发挥,攻击二皇子的奏折如同雪片般飞向东玄宗的桌案,虽然一直被留中不发,但朝堂上越发暗潮汹涌起来。
投石机每天还是在轰轰隆隆的发挥着作用,我觉得这些大家伙的威慑作用远大于实际作用。就如同黔之驴,吓唬一次两次可以,威慑多了,北夏人基本就可以把它视同无物,只要不靠近河岸,对面的人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甚至期间还举行过一场赛马会,高声怪叫,把投石机的声音都压制了下去。看得东临士兵们火气突突突直往上冒。
在如此窝囊的情形下,倒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东临腹地的那群北夏强盗在二皇子与燕州、允州官府以及士绅大族的齐心合力下赶得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丢下三千具尸体,边打边退,撤回了北夏。
这两月不但军粮被袭,就连同部分大户、村镇也损失惨重。现在整个燕州、允州军民同心,严防死守。这两个州是边郡,倒也算得上民风彪悍,现在莫说是见到北夏骑兵,就是见到北夏牧民,他们也能扑上去咬上几口,以泄前段时日被北夏揉虐之苦。
后防安定了,二皇子的重心便转移到前线战事上来,干脆前来坐镇乌拉库尔。
没有了大雪的阻隔,又不是运粮队,二皇子的行动快了许多,一路轻装简行,带着两万步兵四日便从罗家口赶到了乌拉库尔。三月未见,他憔悴了不少,英俊的脸庞上沾染了风霜,但也退却了原本的青涩,越发显现出凌厉气势来。战场确实是一个磨练人的地方,我甚至能从他傲然孤立的背影中隐隐看出一股王者风范。若是此战胜利,以他越磨越坚毅的性子,将来皇位之争应该要轻松许多吧?
这次二皇子把那群侠士也给带了过来,经过几个月的训练,这些山野之人慢慢退却了之前的散漫,已能做到令行禁止了。
中军大帐的会议开得没完没了,一直拿不出一个好方案来。双方力量对比大家一清二楚,打过去还是继续僵持?打过去胜负难料,输的可能性更大些。继续僵持,粮草又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来自朝堂的压力也让二皇子如履薄冰。虽说开战前制定的战略是稳打稳扎,步步推进。但任谁都知道,推进才是最终目的,长时间的僵持只会显得二皇子无能,落人口实。
“赵姑娘,请坐。”二皇子邀我喝酒,我想他应该是苦闷无处发泄,想着军营就我一个女人,把我当成解语花来着。
我被小容惯坏了,要当解语花确实不够格,但是二皇子的邀请我又岂敢不从,三陪当不了,光陪着喝喝酒聊聊天还是能够胜任的。
二皇子林烨闷头喝酒,心里像是憋着火气。我默默的给他添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小酌,等他开口。
“军营不比轩辕,姑娘可还习惯?”一壶酒见底后,二皇子抬起头来,终于开了口。
“嗯,有劳殿下挂心,我过得很好。”
“呵呵,你是只要守着赵容,在哪里都过得很好吧?”
“唔……我自小家中贫寒,吃不饱穿不暖的,差点饿死。这里有吃有喝,挺好。”
“哦,你自小贫寒?那你的玻璃、望远镜是怎么做出来的,这可不是无才无德之人能想出来的东西,非心中有大学问不可。”
什么意思!我立即警觉……
但涉及此事我确实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林烨见我窘迫,倒也不再追问,反倒是给我斟了一杯酒道:“赵姑娘不要见外,我也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姑娘是我的福星,哪怕是一起坐坐都能令我安心不少。”
我忐忐忑忑的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会是还想让我帮他弄粮草吧?
我小心措辞道:“殿下过奖,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福分。”
他看着我警惕的眼神,愣了愣,而后呵呵一笑道:“你不要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挠墙,我俩鸡同鸭讲,均会错了意,我脸一红讪讪笑道:“不是啦,我以为殿下又要我去弄粮草,我已经没钱了。”
二皇子被我逗乐了:“哈哈,不是不是,姑娘误会了,现在是我娘舅在督导粮草筹集之事,已无后顾之忧了。”
我怕怕胸口吁了口气,道:“哦,那就好,吓死我了。”顿了顿,我又道:“但殿下你不能赶我回去哦。”
二皇子见我此般模样,继续乐,摇摇头道:“真是的,没见过那么赶着趟来送死的,上次把你吓坏了了吧?”
“嗯,有点。再打得几次就好了。”我点点头,心有余悸。“我有个疑问,既然北夏派兵进入我东临腹地,为何我们不效仿,也派上一支队伍深入敌后?”
林烨摇摇头道:“作用不大。北夏人虽然毁了一些村镇,但如今还不是被我们赶出去了?”
我不太赞成他的观点:“那不一样。北夏骑兵虽然厉害,但一万多人对抗东临两个州郡毕竟只是杯水车薪,更何况有殿下在罗家口坐镇。但北夏兵力不多,五万在乌拉库尔,三万在南疆,剩下防守的就很少了。若是我们能去洗劫他们的牧场,抢光他们的牛羊,杀光他们的老弱妇孺,必将动摇北夏军心。见弱就打遇强则逃,避开锐利,整日四处骚扰。定能叫他们如同老虎咬苍蝇,无处下口。”
二皇子放下酒杯,轻叹道:“姑娘有所不知,想要深入敌后,必定得要骑兵方可。但东临战马稀缺,全国只有三万骑兵,被我带来了一万。这些人都是父皇的心肝宝贝,平日用来拱卫都城,并无多少实战经验。别看他们人高马大,威风凛凛,真用起来还不如李大雄手下那些瘦小的老边军顶用。”
我不以为然道:“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反过来亦然。一头狮子带领的一群绵羊可以打败一头绵羊带领的一群狮子,我想只要有合适的将领,他们未必不能成事。再说了,经验勇气都是打出来的,只要不把他们当成宝,放到战场上拼杀几场,淘汰掉无能之辈,剩下来的未必输于老边军。”
二皇子认同我的说法,点了点头道:“嗯,大浪淘沙。”
“是,几战之后,殿下把剩下的几千骑兵派出去,只给他们十日口粮,并告诉他们只要跨出这个大营一步,他们就再也不能获得任何支援补给,今后所有一切都需靠他们自己,粮食需要他们自己去抢,武器马匹也需要自己去抢,不到最后大战胜利一刻他们便只能一直待在北夏腹地烧杀掠夺,不准回来。其实人都是逼出来的,不临绝境,不到死地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置之死地才能后生。这次北夏那群人之所以能被这么轻易的赶出去,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们有退路可走,总想着打不赢还可以跑。我们的人不一样,殿下要给他们下死命令,除非战争结束,否则一个都不准出来,违令者全家获罪。”
二皇子略带诧异地看着我,眼神明灭。我一惊,蓦然想起自己呈一时口舌之快,犯了忌讳,如此绝户之策怎可乱说,若是被人知晓,我会如何暂且不论,小容便难逃罪责。毕竟东临儒家当道,即使是交战双方,蛊惑二皇子去使此等绝户计怎么说都有暴虐残忍之嫌。
我越想越心惊,偷偷看了眼脸色阴晴不定的林烨,唯唯诺诺的开口道:“我……我……我错了,我刚才是酒后胡言乱语,殿下你大人大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二皇子听到我言语粗俗,哑然失笑道:“你……你还真是……直率啊。怎么?刚才还豪言壮语、挥斥方遒,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分不清他是讥笑、奸笑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几乎把头埋到了胸口,支支吾吾道:“我……我刚才没想起来,现在知道错了,也怕了。”
“呵呵,你千里迢迢赶来前线,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我忙摇头道:“我怕,我怕,万一别人抓住我的痛脚攻击小容,那就糟了。”
“哦,原来你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赵容?”
我继续诚恳的认错,对于这种从小就在尔虞我诈中长大的皇子,以我拙劣的说谎水平,肯定是瞒不过去的,说实话还死得慢点:“嗯嗯,我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无官无职,一个小小商人,又不怕别人弹劾,充其量说我是一心狠手辣的妖女罢了。”
“哦,你就不怕被人知道,将来找不到好婆家?”
“不怕不怕。”
二皇子似乎有些感慨,轻叹道:“你对他真好。”
我没法搭腔,只能陪着干笑。
二皇子看着我坐立不安的样子,道:“你的计策是有效,但是我却不能用啊。”
我知道他同样担心人言可畏,想了想后道:“那要不我们只杀他们的牛羊,破坏他们的牧场,却不杀那些老弱妇孺?那些人活着就是北夏的负担。并且我们只抢其中的一些部落,让他们有的穷,有的富,有人能活,有人挨饿。这样一来,除非北夏皇帝能够拿出足够多的粮食救济各部落灾民,否则那些挨饿的牧民必定会去抢劫那些没遭受损失的部落。说不定还能让北夏烽烟四起,乱上好几年呢!”
林烨看了我一眼,似乎高兴了些,笑道: “呵呵,赵欢颜啊赵欢颜,你……你……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好还是说你坏了,你还真是个小妖精!”
我嘿嘿地笑着,这样应该不会影响到小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