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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大战 小容因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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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容因救援有功,被李国栋嘉奖了一番,算上之前练兵成效显著,小容终于有了自己的兵士——一个千人队,就分配在李大雄手下。李国栋也算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了,把一个文官当成武将使唤。
自从被偷袭之后,安静了两个月的士兵们都蠢蠢欲动起来,双方象点着了的炮仗般,你来我往冲突不断,但规模都不大。今日我向你投些石块,明日你朝我放几支冷箭。但双方都如同约定好了般都不发动总攻,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人心躁动不安。
如此过了半月,李国栋突然召集所有中级以上将领中军集合开会。我心里反而莫名其妙的安定下来,就如同楼上的那只靴子,终于落了地。
战争,终于要来了。
小容从中军回来,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乌龙事。原来北夏表面上一直按兵不动,暗地里却又秘密筹集出了一支万人队,深入东临腹地,烧杀掳掠去了,他们算不上战士,正式参战可能力所不及,但若只是胡作非为一番绝对是绰绰有余。加上年前便派出的几千人,北夏人把东临边境祸害得不轻,这群人以战养战,打到哪吃到哪,实行的差不多也是三光政策。
东临后院起火,李国栋以为北夏再也抽不出兵力,还在傻乎乎的与它的大军对持,却不料对方把妇女都给派上了场,反正北夏不论男女老少,基本都是在马上长大的,开弓射箭捏手就来。毫无疑问,李国栋被二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勒令他即刻发动总攻,牵制孤军深入的北夏骑兵。
李国栋羞愤交加,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当即整军开战,数百架投石机被推上土台,在一片轰轰隆隆声中,玄宗二十一年北伐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北夏工匠少,远程攻击战远逊我方。这几百架投石机并非往日所用的攻城器械,抛出一块石头需要几十上百号人拖着绳索来回奔跑,而是经过改良小型武器,虽然力道不足,但射程更远,使用起来也更加灵活方便。
大家把投石机当成箭矢来用,也不放置大石块,而是从乌拉库尔河里收集了大量的二三十斤重的圆石,哗啦啦打过去。落了地,还能在地上滚上几滚。北夏设营距离乌拉库尔河两百丈,石头要命中对方目标不容易,但即便是没命中人,也难保不滚烂几个帐篷、防护桩之类,尤其是这般铺天盖地而来,威力不可小觑。
北夏人知道自己的优劣所在,他们骑兵雄霸天下,当然不会和我们拼装备。我们的投石机一开打,北夏人便果断放弃营地,彻底贯彻进攻是最好的防守策略,率领士兵们直扑东岸而来。
现在初春,乌拉库尔河水浅,阻止不了北夏骑兵。看着远处那一面狂呼乱叫,一面奔驰过来的骑兵,终于明白为何东临士兵一直那么害怕北夏,光是这种气势便让人心生恐惧。
我一直待在乌云踏雪背上,立于小容身边,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紧握缰绳,随时准备逃跑。若是北夏突破防守,数万兵马往复冲杀,把整个战场搅成一锅稀粥,乱蹄之下哪有命在?
李国栋领军出了大营,河边拒敌,一簇簇箭矢黑压压的飞扑过去,誓要把北夏人拒于大营之外。
“嗖!嗖!嗖!”无数的利箭骤然而至,像镰刀割草一般,倾刻间北夏连人带马射倒一片。
但北夏不愧是马上功夫天下第一,他们毫不退缩,一边躲避箭矢继续冲击,一边放箭反击,双方你来我往,十几万人便在这小小的乌拉库尔河中展开冲杀。
河水、箭矢减缓了骑兵速度,但北夏人还是越来越近了。好几处河岸硬是被冲开了一条血路,展开了近身搏斗,刀砍、斧剁、叉挑、箭射,无所不用其极。战场上的每个人都已麻木,双方杀红了眼,除了浴血奋战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人潮汹涌,战鼓轰鸣,如山呼海啸,连绵不绝,整个乌拉库尔河边到处都是狂奔的战马,奋战的步卒。半空中到处都是锋利的长枪、雪亮的钢刀,旌旗舒卷,往来冲杀。
我从望远镜里看到沙总兵中了箭从前线退了下来,赤着精壮的胳膊,身上又是汗又是血。肩上刚刚拔去箭头,血肉模糊一片,一个军医正快速地给他包扎。
战争仍在继续,伤兵、阵亡之人越来越多,两军拼死冲杀,如热汤泼雪般将众人化为脚下一片片血肉,染红了河水,染红了河岸。
沙总兵包好伤口,又冲了上去,挥舞钢刀,与人肉搏,你来我往中,沙总兵后退一步,一脚踩中一名倒地不起的东临伤兵胸腔,伤兵瞬间一抽搐,大口的血便从口中喷射而出,两眼突出,显然是活不成了。
我跟着那名士兵一抽搐,几乎掉下马来。
血腥、残酷!
小容见我脸色发白道:“姐姐别看了。”
我却一面颤抖着一面死死捏住望远镜,就是不肯放下手来,似乎我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就能把我的力量传递给前方战士。
北夏的最后一拨骑兵也冲过来了,东玄宗训练的那一万骑兵也冲了出来,双方呲牙交错,狠狠的撞在一起,这两支生力军似乎给双方都带来了力量,原本胶着的战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长枪大戟,铁叉钢刀,利刃碰撞,火花四溅。血花在空中飞舞,我的视线渐渐模糊,除了血以外什么都看不到了,最后我眼前一黑,便从乌云踏雪上摔了下去。
等我再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小容握着我的手,静静的躺在身边。我有些迷糊,就这么睁着眼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不曾想。只是握得久了,仿佛生就相连一般,无知无觉。直到掌心里微微一动,才惊醒过来,正对上小容疲倦的一双眼。
小容抽出手来,摸摸我的额头,“姐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
“没事,我睡了多久?”
“一天。”
我仍然迷糊,呆愣愣的看着小容略带焦虑的双眼,他微垂的睫毛下流光熠熠。就是这双眼,只有这双眼,可以让我忘却厮杀,忘却恐惧,忘却身外一切。
我似乎忘了昨日的血腥,玩笑道:“下次我有经验了,若再遇到这种场面,我便看一会战场,看一会你。有中场休息时间,便不会晕过去了。”
小容被我说得一愣,见我还有心思开玩笑,终于放下心来,道:“姐姐是第一次见到战争,心里太过紧张,下次便好了。”接着叹了口气道:“姐姐受苦了,你一个女孩子,却为了我来到这里,让你看到这些。”
我努力的扯开笑脸:“我算不错啦,只是晕倒,我听说很多新兵,吓得尿裤子。从战场上一下来便吐了,几日都无法进食呢。我保证能吃得下饭,我现在就饿了。”
“我这就去给你弄些吃的。”
我乖巧的点点头:“嗯,昨日战况怎样?”
“北夏退了,但是我们损失也不少。十四万对五万,我们还死了一万六千多人。”
“那他们呢?”
“具体人数不知道,总归死了不少,五、六千总有的,要不也不可能退回去。我们倒也捡了个便宜,收了两千来匹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