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笑容颜》菩提三子

8、第一桶金 深秋的风已

　　深秋的风已颇有些寒凉，这日难得太阳高照，气温升高了不少。我支起半扇窗棂，深秋的暖阳照在小容白皙的容颜上，泛着淡淡的光芒，使得这清凉之地也生出一丝暖意来。
　　小容在我的逼迫下在房里苦读，我陪着枯坐了几日，再也呆不住，深秋里有如此暖阳，错过岂不可惜，我趁着日头正好，东方芷和怀安又出了门，无人管束，便出了房门，斜躺在紫藤棚架下假寐。
　　我刚躺下，便听到一个声音聒噪道：“你一个女人，此等模样成何体统！”
　　我在睁开眼奇怪的看着来人。是许账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站在离我十步远处，一脸愤怒的模样。
　　我被吼得有点莫名其妙，眯着眼看他问道：“请问许先生，有什么事吗？”
　　“真是太不成体统了……你一个女子，要有妇容妇德。你看看你，看看你……象什么样子！”
　　他一把白花花的胡子随着嘴型一翘一翘，气鼓鼓的样子看起来颇有喜感。我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知道他大概是在嫌我姿势不够雅观。但这碍着你许账房什么事呢？这是东方芷的内宅，他都不曾说过我。并且是我吃亏了好不好，免费让你看一幅美人秋睡图。
　　我心里不无恶意的想，八成昨晚他被老婆教训了，要不不能来管我这闲事，平日里他也不算一个聒噪的人，“为什么男子可以随意，女子便要有妇容妇德？”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许账房的胡子翘得更厉害了。
　　“佛陀还说众生平等呢。”我实在不明白我触到了他哪条神经，能让他如此义愤填膺。
　　“男人养家糊口，女子以夫为纲，遵守妇容妇德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还好，这是一个朴实的唯物主义者，不像某些出身高贵又不事生产的男人一样，认为女人天生就应该以男人为天，但却对为什么要以男人为天，又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哦，要是你会做的事情我也会做，那我是不是就不用遵守妇容妇德了啊？”
　　“哼，你会？”他一脸不屑，他是账房，精通算术之法，当下的人普遍认为算学一事，旁人纵是精研十年，也未必能窥透其中奥妙。他当了一辈子账房，对自己极为自信，面对我这么个小丫头想不轻视都难。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我微笑地看着他。
　　“好，只要你能给出答案，我便不再说你。”
　　“呵呵，好。”你不说我我还想教训教训你呢。
　　我回房拿来纸笔。
　　“一月收入三千五百七十两，成本八百七十三两，伙计支出五百六十九两，园内支出三百三十七两，二月收入........”
　　一个小朋友数学题，真真让我无语，我在纸上划拉了几笔，“总共最终结余一万三千四百八十五两。”
　　“你不用算盘？”
　　“呵呵，不用，”我笑着回道。
　　他瞪了我一眼，拿出算盘，心里肯定地认为我答案有误，在装大尾巴狼。他扒拉了半天后得出结果，略带惊异的看着我。
　　“你可以问点难度大一点的。”我嘻嘻笑着。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把这道题置换成现代数学，便只是一个一元一次方程组，雉兔各设XY，列方程组合并求解。我在纸上列出方程组，写划片刻，便利落地报出：雉二十三，兔一十二。
　　之后他又考了我几题。
　　他的脸色越来越怪异，渐渐露出不可置信来，出题间隔也越来越慢。后来他一阵思索：“我知道一题，我倾尽数年之力任未曾解出，我现在把题出给姑娘，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我已经对姑娘深感佩服，只是希望姑娘能为我解惑。”我知道他已经对我放下轻视之心，但是还是想出道我难题让我为难，也好挽回刚刚丢掉的颜面。
　　这就是一个九宫图，即为河图洛书，或者纵横图。河图上排列成数阵的黑点和白点，洛书上的图案正好对应着从一到九九个数字，并且无论是从纵向、横向、斜向的三条线上的三个数字之和都等于十五，看来许账房亦心存厚道，只拿三阶方程来出题，没有画出几十个格子来。
　　许账房在画格子，我感觉身后有人过来，回头看到是东方芷，我有点心虚，赶紧起身道，“三爷，您回来啦。”
　　“嗯，刚回来，正好看到你在算数。”东方芷含笑的模样柔软而无害，我看着他，心里叹息：假如你真如同外表这样乖巧无害该多好。
　　许账房把画好的格子递给我，这样的题目我在当年的数学竞赛中曾学过，只是阿拉伯数字换成了中文，做过几十遍的老题目，只要闭上眼睛，便轻而易举地回想起来推导的过程，而现成的答案也瞬息间在脑海中闪现。
　　我看了东方芷一眼，他朝我点点头，我便用我的鹅毛笔，饱蘸墨汁，以十分难看的字体，在纸上一格格的填写，而一旁东方芷和许账房看着，目中的惊愕之色越发浓厚。
　　我做的鹅毛笔，是取自鹅左侧翅膀最外层的五根羽毛，因为其生长的角度，恰好符合右手写字者的握笔习惯，而且最为坚韧。将鹅毛脱脂，然后在根部斜切一刀，弄出一个小尖。再用小刀在笔尖中间划一道缝，并且把缝的顶端钻成一个眼。再在鹅毛外套一铜管，将鹅毛笔固定住，使写字的手感十分接近后世的钢笔。这样写出来的字体较粗，看起来和毛笔字有些类似。且因为毛细管作用，笔管可以自动吸水存水，熟练之后，蘸一次墨可以写百多个字，比毛笔要省事儿多了，熟练掌握后，写字速度一下提高了数倍，我和小容一直都用它。
　　算好后，许账房看着我张口结舌，“这，这……你都能算出来？”
　　“你怎么知道算这些的，能不能教教我？”看来是个上进老年，简单的给东方芷行了礼后，便满脸期盼地看着我，这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型人员。
　　我又抬头看了东方芷一眼，他微微点头，“正好我也想听听，你这些鬼画符样的东西是什么？”他指着我写的0123456789问道。
　　“哦，这代表了从零到九共十个数字，我觉得它比平时我们所书要简单易写，所以一直用它，”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其实这个九宫格有很多种答案的，我教给你方法后你可以自己慢慢推算。”许账房听后不停颔首。
　　于是我教了他九宫格的计算技巧，以及另外一些数学入门级算法，比如加减乘除和简单的一元一次、二元一次方程。东方芷神情专注的倾听着，不时地提出一些疑问。他原就生得翩翩，这般神情更显动人，漆黑温润的眼眸好像夜空下水中波澜，安宁，深邃，美丽。
　　“许先生以后可以经常来跟我探讨，如果许先生有兴趣，下次我教你一种较为简单的记账方法。”我对于学问从来都不藏拙，我认为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如果能为这个世界的进步起到作用，哪怕是一丁点的作用都是一种功德。
　　这个时代不同于二十一世纪，各大企业都耍得一手空手套白狼的好戏，都用一亿的钱办十亿的事，空缺均来自银行股票及民间融资。现在借贷关系不明显，基本就没有资产负债率这回事。要做帐那是相当容易的，我打算用表格说清楚最简单的收付记帐法，在表眉上标记好帐类型。这种记帐法通俗易懂，记载的帐目清清楚楚，逐笔结计余额。
　　许账房对于我能这样教他感激莫名，我被称为了大才以及高义。其实我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许账房千恩万谢离去，脚步匆匆，看来是赶着消化我刚才教他的东西去了。
　　东方芷转到我的对面，第一次认真的盯着我，我在他的注视下，不由得红了脸，一个男人没事长那么漂亮干啥？
　　“如果你能教会账房们更为简洁的记账方式，便是帮了我，想让我怎么奖励你呢？”他的声音听起来颇为高兴。
　　“你是主子我是奴才，三爷说了算。”我低眉顺目的说道。
　　“那我送你礼物可好？”
　　“礼物啊，能不能折算成银子啊？”我一听说有钱，立即心动。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上，当然要抓住一切可用的资源。
　　“哦，”东方芷愣了一下，笑道：“你可真直接。”
　　“奴婢谢过三爷。”我一脸期盼地看着他，“三爷打算给奴婢多少钱啊？”
　　“五百两可好，”他的口气中似乎带有点无奈，“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呢？”
　　我嘻嘻笑起来，对东方芷做了个鬼脸，“像她们有什么好呢？不过是便宜了男人，苦了自己。”
　　东方芷被我的语出惊人噎住了，交待怀安去账房把钱支给我，转身离去，不愿再见我这个过于世俗的面貌。
　　我高兴的把钱收下，才不管东方芷是否认为我俗不可耐呢。钱多了心思也就多了，这一次这么容易就从东方芷处弄到了钱，让我的一些念头开始蠢蠢欲动，算起来，我也有千把两银子了，小容寻人的事情便可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