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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融入家庭 明日爹爹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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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爹爹会回来,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说服爹爹留下小容。
爹爹回来时被家里的情形吓了一跳,翻修过的屋顶,新建的木围栏,围栏上迎风摇曳着的野花。靠近厨房处还有一个大大的笼子,里头关着两只活蹦乱跳的野鸡。
我躺在木板搭着的长椅上眯着眼晒太阳,小容安静的坐在旁边削着木棍,为明天的狩猎做准备。爹爹愣了一会,以为走错了地方,半响才回过神来:“囡囡,这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起身扶爹爹坐下:“爹爹,累了吧,你先喝口水,听我慢慢跟你讲。”我把小容的事情细说了一遍,其中重点强调了初见小容时的可怜,以及其后的能干。爹爹疑惑不已的看着小容。而小容一直低头削着木棍,完全沉静在自己的世界。
“爹爹,你看嘛,如果不是小容,我哪能过这么好的日子呢?”我拉过爹爹的手指着家里新添的物件道。这时,小容突然起来,一把拽过我拉爹爹的手,牵着我在长椅上坐好,我和爹爹都吃惊的看着他,我低声问道:“小容,怎么啦?”
小容不吭声,只是无辜的看着我,他的眼眸,幽深漆黑却又清澈见底,映着这世上最真的纯粹。
这时爹爹才看清小容的容貌,眼底更是布满惊异,抖着嘴啥话也说不出来。爹爹何曾见过如此精致的人物,仿佛是由梦幻之手塑造出来,最为珍稀细腻的艺术作品。
我又问了一句:“小容,怎么了?”
小容不吭声,固执的看着我。
我反应过来,他的雏鸟情节又犯了,在这种时候犯得有点不合时宜,让我有点抓狂。“小容,乖,这是爹爹啊。”
爹爹脸上的青筋开始突突直跳,我赶紧起来央求道:“爹爹,小容受过伤害,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还只是个孩子。”我又添油加醋的把小容悲惨的经历说了一遍,当然很多事情都是瞎掰的,我根本就不知道小容经历过什么。爹爹逐渐冷静下来,他本来就是一个软心肠的男人,看着比他更悲惨的人心里难免同情心泛滥。“好吧,那就让他留下吧,以后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家人,再送他回去。”
爹爹的妥协有着无可奈何,人都已经在家里住了两个月了,就如同黄泥巴掉进□□里,很多事情都已没法说清楚。
我没有试图让小容叫爹爹,希望太过渺茫。小容对除我之外的人仿若一只刺猬,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事物都有可能被扎得遍体鳞伤。
关于小容睡觉的问题我再次和爹爹发生冲突,虽然我们是同房而不是同床,但对于爹爹来说这是不可忍受的。在这件事上我同样无法说服小容。我被爹爹请出家法,狠揍了一顿。我在咬牙忍痛的同时还得劝慰小容,红着眼威胁他道:“你若是敢对爹爹动手,就给我滚出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挨打过后,爹爹又咬牙切齿的同我足足谈一个时辰,无外乎是男女授受不亲、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之类,语重心长。若不是爹爹接二连三的失去亲人,如今只剩下我一个的话,我想他刚才真的会一棍子抽死我。
我在软磨硬泡了半日无果后对小容道:“小容,以后你娶我。”
“好,我娶你。”小容应道。我心里知道小容根本不知道嫁娶为何物,但只有这样我才能说服爹爹。
最终爹爹在唉声叹气了半日,我趴在地上哭道:“爹爹消消气,是女儿不孝。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您再生气也没法子改变。小容长得好又能干,我想母亲也会喜欢的。”
在吃了一大桌子的肉食后爹爹最终妥协,大概觉得我们睡也睡过了,并且他也只有我一个亲人了,还能真的打死不成?并且有个会打猎的女婿也不错,这女婿还有可能倒插门。
晚上我趴在床上一边疼得呲牙咧嘴,一边对小容说道:“刚才是蒙爹爹的,以后你不要娶我,知道了么?”
“好,我不娶你。”
我哼哼两声,就知道小容根本不知道娶我为何物。这些日子以来,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一丝不苟地照单全收。小容就像一张纯洁无瑕的白纸,任由我随意涂抹,我涂上去什么,他便会记住什么。
爹爹走后我又教会了小容不少东西,比如说做饭……当然是我动嘴,他动手。小容从没做过这样的活,刚开始时笨手笨脚,不停地出错,我哈哈大笑。但他很聪明,没几次便已经做得像模像样,让我失去了很多乐趣。有时看着那么漂亮的少年在烟熏火燎中下厨会让我生出些许罪恶感,他做饭的样子让我觉得我是在焚琴煮鹤。
“小容,以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跟姐姐在一起。”
“我是说你是想求学做官呢,还是想经商发财,或者报国从军?”然后我又把这几种生活的具体情况和美好前景向他仔细的描述了一遍。
听完后,他想了想,“跟姐姐在一起。”
……
我想我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他的心智还不够成熟。但我得为他打算。
于是我开始教小容读书识字,从《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读物开始。小容的强大再次淋漓尽致的展现,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即会,过目不忘。看着小容跟着我一起摇头晃脑的大声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芼之.....”我觉得自己真是一只老鸟。
“一加一等于二,二加二等于四......”
“苹果为什么往地上掉,而不往上飞,是因为有重力加速度.....”
我教的很杂乱,小容也就古今中外的一起学着,我又有了一种在白纸上随意涂鸦的恶趣味。我一直认为,如果样样精通,自然最好,那便是大家;如果只通其中一样,那也不错,至少是个专家;如果一窍不通,每样都知道一点,那起码也是个杂家。而我则自我标榜为杂家。
长生作为小容的忠实崇拜者,也会时不时的来听我讲课,只是他常常以一种非常迷茫的眼神看着我,“欢颜姐姐,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 这让我觉得长生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因为正常孩子就是应该听不懂我所教授的大部分内容。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爹爹也逐渐接受这个准女婿了,偶尔也会带些书籍回家,指点他写字:“书法以用笔为上,基本功便是笔法,起笔和收笔逆入藏锋、自然含蓄,行笔要有力度。用笔要意在笔先,以意使笔才能因意成象,笔自动人之处在于有意趣。笔要有力度,达到力透纸背、骨法用笔、力能扛鼎,便是得成,所以用笔要全神贯注、凝神静气、以意领气、以气导力,气力由心而腰,由腰而臂,由臂而腕,由腕而指,由指而笔端纸上,这才能使笔具有节奏和韵律,才能做到心至笔至。让速度形成气脉,呼吸的停顿,加墨的停顿,词句的停顿,换行的停顿都在加减速中完成。”
小容在爹爹的指导下逐渐心笔合一,笔下墨迹滚滚,如长江之水破势而来。让我感叹了一把术有专攻。
我又不甘心地问小容:“你学了这些东西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小容头也不抬的回答我:“给姐姐赚钱。”
唉,这个倒霉孩子,我从来没有太认真地把随口说过的话放在心上,可他却清楚的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如此可爱的少年怎么会被独自遗弃在大山里呢,他的家人该有多着急啊。我猜测过各种可能,认为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家遭了灾,过大的突变导致他神智丧失,最后他便遇见我了。但我还是打算在周边到处找找,万一是附近的人家呢。
小容懵懂,我不想先给他希望然后又让他失望,便想等有了消息再跟他说。我四处留意着周边村落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谁家丢失过孩子。几个月下来,没有任何进展,爹爹在镇里县里也没有打听出个结果。小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最后我有点泄气的对小容道:“小容,周边都没有找到你的父母家人,等过一阵子,我们存点盘缠再去找,好不好?”
小容听后一直沉默着,纯真的眼眸里带着些迷惘的神情。仿佛父母这个词从耳畔投入心间,没有激起半丝波澜,便平静地沉没下去。小容静静地想了一会道:“我好象是要去寻一个人。”
我惊讶的抬起头:“哦,找什么人?小容你记起来了啊!”
小容摇摇头道:“没有,就是觉得我要找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救过我。”
有印象就好,至少有个方向:“哦,她长什么样子?家住何方?”
小容再次摇了摇头,眼神越发迷茫了。
我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想,将来总会想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