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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生活 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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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天已全黑,我带着小容进了屋,让他在凳子上坐下,我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水,又给他倒了一碗,他学着我的样子大口喝下。“你先坐一会,我去弄点吃的。”
我问张婶借了两个馒头,没有告诉她关于小容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回屋后分给小容一个,他学着我的样子啃馒头。吃完后我烧了壶热水给他泡脚,他白玉般的脚掌上磨出道道的血口子。我小心的给他洗净伤口,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有吃过苦的人。洗完脚,又仔细的给他上了些伤药,这都是之前我生病时留下的。上好药后我一面给他揉着红肿的双脚一面发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当时一冲动把他拖回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唉,冲动真的是魔鬼!
半个时辰后我把他带到爹爹屋里:“我们睡觉吧。你睡爹爹房里。”
“爹爹?”他重复我的语调。
“嗯,爹爹去镇里族学了,不在家,你睡他的床。”说完我脱去他的外袍,把他安置在爹爹床上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我需要好好想想这件事。
我刚刚躺好,小容就跟进来了,站在我的床边。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他头发宛如乌檀木一样漆黑,好像沉入了夜色之中一般,是从不见天日的地方诞生的夜之子。我觉得任何第一眼看到他的人,都会被这种沉静幽深的漆黑所吸引。
“怎么啦,小容?”
小容不说话,扯过一半被子,在我身边躺下。
“啊.....你不能跟我睡。”我大叫了一声,推了他一把,他被推得离我远了些,无辜地望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有了一种错觉:我错了,我不对,我在欺负他。
这种感觉让我哭笑不得。我深吸了一口气,放缓语气轻声说道:“小容,你是男孩子,我是女孩子,你不能跟我睡。”
“男孩子,女孩子。”他又开始重复,唉,我该怎么跟一个脑袋不清醒的神秘弱智美少年沟通呢?
我坐起来,牵着他回到爹爹床上,“你晚上在这里睡。”
说完我把他按在床上,重新盖好被子,他安安静静的闭眼躺着,等了好一会,见他没有动静,应该是已经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回到房间迷迷糊糊睡下。半夜,我朦胧中感觉有什么不对,使劲睁开眼,发现床边有人,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清醒了。发现小容站在我的床头,正低着头看着我。
“小容,你怎么在这里。”
小容没有表情,眼眸却很脆弱。
我沉默了一会道:“你是不是一个人害怕,不想去爹爹屋里?”
他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我被彻底打败。我算是有点明白了,他就像一只雏鸟,第一眼见着谁,谁就是他的鸟妈妈。他目前极其依赖我。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过去拉着他躺下,我转身在桌旁坐下。
小容迷惑的看着我,我安抚般的朝他笑笑:“你先睡,我等会就来。”
小容露出一个心安的表情,立即闭上眼,不管不顾地陷入沉眠。
我坐在桌边一个劲的叹气,好冷啊!我趴在桌上努力入睡,开始数绵羊。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寂静又自在,在一片夜色之中,连鸟啼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我翻来覆去的声音。
折腾了半夜,我终于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头高照,小容早已醒来,神清气爽的模样,正侧着头看着我留着口水的脸。
我一惊,我怎么睡到床上来了?
我不禁苦笑,这事整的......
简单洗漱后,我煮了点稀饭,吃完后,我看着小容发愁,我心疼这个柔弱的少年,我不想把他饿得面黄肌瘦,但是现在爹爹留给我的银子让我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我该怎么养活他呢?
我默默的盯着他,小容也沉静的看着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做出决定,哪怕是让我去偷、去抢,我也绝不会让他挨饿。
我让小容在家呆着,自己扛了把锄头出了门。小容的出现是个问题,村民们目前肯定接受不了他,此事得慢慢来。暂时我还不知道该向别人怎么解释我捡了个男人回来,虽然这个男人只是个迷糊得如同婴儿般的少年。
小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种时候如果营养跟不上,不但会出现发育不良、个子矮小,甚至会影响脏器的生长,这等情况我一定要杜绝。我打起精神往山里走,我今天打算去别人家的竹林里偷几根笋,希望不要被逮到。爹爹是从镇里搬过来的,在村里,我们既无田地也无山头。
我尽量往竹林深处走,避开村民,我现在的小身板可挨不了一顿胖揍。放眼望去,青翠的毛竹一丛丛一垄垄,多亏了前两天那场雨,湿软的泥土里面笋子都已经冒出了尖,要不冬笋我可找不着。我挥动着锄头,由于我的体力实在有限,半响才挖出了一根,便已累得我满头大汗。不行,这一点点都不够小容吃的,等我做贼似的弄到几根春笋时,我已经连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
我白天不敢走出竹林,一直躲着等天黑。天色暗了下来,山风吹过竹林,发出呼啦啦的响声,令我毛骨悚然,赶紧收好东西踩着星光往家赶,到得家时,我早已累得除了喘气啥也干不了了。
小容保持着中午我离开时的姿势,安静的坐在凳子上,我缓过劲,用脏兮兮的手揉了揉他的头,他柔软的发丝穿过我的指尖,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不值一提。
小容乖巧的坐着,我听见两人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响声。小容抬起白皙秀美的手,按按我的肚子,神情似是有些困惑。“肚子饿了就会叫,我去弄点吃的,唉,半大小子饿死娘啊。”
晚饭后给小容打了热水泡脚,今日小容穿了爹爹的鞋子,又没怎么走动,脚好了些,上面的红肿消退了不少,割裂的口子也在慢慢愈合。
“小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大了?什么时日出生的?”我不死心,又问了一次,小容依旧迷惑,似乎在努力回忆。
我见他想的辛苦,又马上安慰道:“记不起来就算啦,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现在我十四岁,你就十三岁吧,小我一岁,生日同我一天,好不好?”
“姐姐。”小容学了一句。
“哎,”我微笑着应答。
晚上基本是在重复昨晚的场景,给他弄一张床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三天后,小容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带他出门弄点稻草回来搭一个简易床铺。
去年的稻谷杆子有些被村民遗弃在田里,去外面随便捡几捆回来直接铺上就可以当床了。我带着小容一路躲着村民走,让我意外的是,小容虽然外表看起来弱不禁风,体力却相当不错。一大捆稻杆沉沉的压在他背上,让他几乎已看不到人影。看着稻穗压在他身上的样子,我仿佛看到一辆小轱辘的电瓶车上载着八个壮年男子的场景。几趟下来,他的气息居然始终均匀平和。而我则完全蜕变成了指挥官,只用告诉他怎么做就好。
回到家后,我羡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停下来吧,差不多了,我们休息一会。”就算小容体力好,也不能太过挥霍。
我一边做饭一边想着,小容体力不错,或许可以试着让他去弄点吃的回来,如果能有条猎狗就好了。嗯,还得看看他的身手如何。
次日早起小容随我上了山。“小容,你从这里跑到对面山头,然后再跑回来。”对于我的话,他无法理解,只是凭直觉点了点头。然后,我就感觉一阵风从我身边刮过,小容呼地窜了出去,很快便不见了身影,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好变态体力啊!
我满眼冒星星地看着他,我捡到宝贝了,我一边给他用帕子搽脸一边嘿嘿直乐。我们吃饭不用愁啦,以这样的速度和力量,完全可以取代猎狗。
小容见我笑得开心便学着我展颜一笑,他眼波流转,璀璨的眼微眯着,一笑,风华浊世,清雅绝伦。
我呆了呆,很长时间回不过神来。
我带着他去请教村里的猎户刘老头,介绍说小容是家里的远房亲戚。刘老头以充满怀疑的目光打量了小容半天后,便秘般的教了我们一些基本的捕猎技能。包括怎样搜寻猎物,怎么跟踪,怎么下套。我知道刘猎户藏了私,但人家愿意教我们一些基本技能已经让我心生感激,毕竟狩猎是门手艺,即便是师徒也不一定能完全毫无保留的教给对方,更何况是我们这样的。
我们一起学着,“小容,虽然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日子过得好一点,但……我们一起努力吧。”
于是我们漫山遍野的追兔子,打野鸡,渐渐有了收成,生活开始变得有滋味。屋里常常能飘出阵阵肉香。张婶好奇地来看过,她见到小容,呆了一阵想说些什么,我立即送给了她两只斑鸠,堵住了她的嘴。我们隔三差五的给刘猎户送东西,让刘老头本来变黑的脸色又稍稍恢复了些许,但我想他心中肯定是后悔的,教会强悍的徒弟饿死师傅啊。
“明天我去镇里把这几只兔子卖了,换点米面回家。以后我们把吃不完的猎物都卖掉,可以赚钱。”我志向远大,明白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赚钱。”小容又开始鹦鹉学舌。
日子安逸,我暂时不用再为吃饱肚子而发愁,便和小容把家里修整一番。短期规划正在逐步实现中……
由于小容的出现,现在村子里出现了更为严重的两头翘现象。男性们基本都厌恶小容,他们认为小容是个山妖鬼魅;女人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厌恶我,但都很喜欢小容,为了我们俩,常常会发生夫妻双方争执不下的情况。
我如同母鸡护崽般护着小容,为了他我吵架的功底逐日提升,甚至还跟人动了手。我可以容忍被人骂成是妖怪,但却不能容忍他们辱骂小容。
我的体力仍旧不好,每次动手都会挂彩,小容见我此般模样,总忍不住想和人动手。我死死的拖住他,告诉他:“你不要出面,有我在就好。”我再怎么说也是有家有族之人,闹起来,村民们也不能真把我怎么样。但是小容不同,他凭空而来,毫无依持,却又有一身好体力,事情若闹开来,最终吃亏的一定是他。
但是与村民交恶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为了不用再一次被绑在柳树上作法,我改变策略,努力交好亲善派,容忍中立派,孤立反对派。我拿出部分弄回来的猎物,尽量跟大部分村民和睦相处,让他们觉得跟我相处其实也是可以如沐春风的。
吃人的嘴短,很多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至少当着我们的面不再说难听的话了。新鲜劲过后,村民们逐渐平静下来,毕竟恶鬼是不会给他们好脸子看,也不会分给他们食物的。很多人虽然还会时不时地窥探小容,但对于这种行为我都忍耐着视而不见。
事情也有例外,张婶的儿子长生自从见识过小容打猎后便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时常缠着我们要一起上山,结果每次都跟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