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七月半》泡泡脆

10、半汤山庄 彩云轩的后

　　彩云轩的后台似乎确实很硬，当天便在李家侍卫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咸阳。行行复行行，五月中旬戏班抵达了下一个重点演出的地点——巢县半汤山庄。巢县历来以文人雅士云集闻名天下，风雅之人都会知晓其汤山之麓的半汤温泉。这泉便奇在冷暖合流，据说身沐半汤水有消百病之效。“只可惜这半汤泉俨然成了人家的私人澡堂子啊……我们这群伶人过客就别妄想了。”南星不免嗟叹一番。牧弦不解：“谁家真有那么大的派头？”“沈家……”袭月立在山路边，双目只盯着“半汤山庄”四个苍劲的大字若有所思，眉眼中含着着淡淡的落寞。
　　进了山庄众人才发现这里与以往所见富丽堂皇的宅门大院、宫殿会所皆不相同，相反更亲近田园牧歌式的景致，偌大的一片地界看不见人影。参天古木就自然地伫立在道路旁，亭台楼阁的纹理都顺应周边的花木土石。眼帘中忽然映入大片火红，明明是一片鲜花田却透出妖异的气氛。“让各位久等了，是奴家的过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袭月回头见到女子的容貌心中一震——及腰的青丝只松散的挽了一个髻，眉间一点鹅黄衬出女子如雪娇容，一袭红袍和这片花田相得益彰，饰品简单却看出均是无价之宝。“唤奴家慕娘就行了，晚餐、客房已备好，各位请跟我来吧。”
　　吃饱喝足后汤先生拿了本子为分配了任务众人这才发现这场演出与以往节庆贺寿、风雅文艺的戏码均不相同。原来后日是沈庄主亡妻的忌辰，庄主所做也是为了悼念爱妻。回到房间，南星又展现出了他八面玲珑的情报手段：“这沈庄主当真是个痴情种子，听说他妻子已经死了四年了却至今没有续弦，连以前娶的小妾都一并打发了。如今身边只余一个红颜知己，就是今天招呼我们的那个慕娘，是庄主四年前收留的孤女，全名叫沈慕玉。”“这名字肯定是后来改的吧？”牧弦问道。“那是自然，大户人家就好把自个儿的姓冠于别人身上。这慕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算是半汤山庄中的女主人了，说到底不还是沈庄主的婢女嘛。”袭月似乎心事重重，只推说乏了，催促着南星和牧弦会自己房间休息。看看窗外刚刚露脸的一弯月牙，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悻悻地回了隔壁客房。
　　袭月抱膝坐在床上，静静的，蜡烛也没有点，不愿想起的回忆却还是那么清晰。“月儿，你还好吗？”忽然床头出现一个人影，高大挺拔，正是失踪了大半月的策问。袭月却丝毫不诧异，紧紧地咬着唇，良久才带着哭腔回答道：“怎么办，哥，我还是忘不掉。一闭上眼都是羡香姐痛苦绝望的样子。”策问默默坐下，将袭月轻轻搂过，“你随我离开吧，方天画戟我们再想办法。不一定要待在那个小鬼身边才能打探出消息的，何必为难自己。况且这几年我们都已经在避免你出这种任务了……”“牧弦他不是哄哄就会老实交代的孩子，况且，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哥，你不用担心我。”“那你睡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跟了你们这么久，李家那里有越来越猖狂的趋势，但我会暗中护着你的。”“月儿自然不是担心安危，只是想到会再见姐……沈一栈有些抵触罢了，可说到底他不会干涉我们的。”
　　策问揉了揉袭月的头发，故作轻松道：“好好睡一觉吧，就当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过，你不欠谁的。”见袭月勉强扯出抹笑容点了点头，策问这才转身离开，忽在门前顿了顿，复有提醒道：“切记，还是不要与目标交心，包括那名叫南星的少年。”袭月微愣，目视着策问背影消失之处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