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七月半》泡泡脆

9、逃离咸阳 话说第二天

　　话说第二天袭月醒过来才发现南星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一边和牧弦收拾行囊，反而自己这一觉睡得竟忘了时间。“月姐姐，你醒啦。”牧弦甜甜地打了个咋呼。按按太阳穴，袭月问道：“今天这就要出发离开咸阳了吧，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呀？”“是大哥说让你多睡会儿呀，你昨天那么辛苦的照顾他当然很累了。”袭月想到昨晚的事不禁有点心虚，嘴上却答“那是应该的。”
　　南星只是一直在一旁捣鼓着几件“盛装”，原来这彩云轩戏班有个传统：出入大城市时所有演员们都要浓妆盛彩、粉墨登场，也算是一种别具一格的宣传手段了。袭月一听顿觉正合心意，这不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们瞒过李家的追杀嘛。南星察觉出她的心思，只呵呵一笑，“待你研究一下这个衣服可能就不会笑的这么开心了。”说罢递给她一件薄如无物的彩裙。袭月只觉被黑了，“这一定是你挑的吧，这和不穿差的了多少？”“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这几套衣服都是孟掌事亲自分配的，他还强调，你的身份是‘舞姬’，自然要凸显出窈窕之姿。”同时打量了一下袭月，“啧啧，好像还是捂严实点好，并没什么看头啊。”
　　袭月怒了，一把扯过那片没几两重的薄纱，“穿就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敢问姑娘你要成何大事？”“我是说离开这里要紧，保命不算大事？你和弦儿要穿什么？”这下轮到南星语塞了，牧弦却好像搞不清状况地如实交代：“孟掌事说我只作一般打扮别太失礼即可，大哥他的衣服是套小丑服。”袭月听罢心情大好：“诶哟，他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我们能唱会跳，招蜂引蝶的南星小爷怎么能只扮作区区一个小丑呢？”“我说蠢女人，你到底乐呵什么劲啊，没看出来那孟掌事摆明给我们穿小鞋，要想平平安安混在戏班子里南下以后有你哭的。”袭月也理解这浅显的道理，只是当下乐见南星扮成小丑，佯装不在意道：“是你想太多了，要不要姐姐帮你画个漂漂亮亮的花脸啊？”
　　眼看着两人吵得正欢，忽然有人轻敲两下房门，见没人应便出声问道“南星哥哥，月儿妹妹你们在吗”那声音酥得袭月一阵发麻，立刻反应过来正是昨日那位和南星对山歌的少女——红藻。南星反应更快，上前打开门，温柔地笑道“原来是汤姑娘啊，我们很快就打扮好，不要着急啊。”红藻看着南星脸微红，连忙解释道：“南星哥哥，我不是来催你们的。”“那……”南星略略疑惑。只见红藻从身后拿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衫，“之前孟掌事弄错了，南星哥哥你的衣服是这件。”“我不是扮作小丑吗？这件看着倒像是英俊小生穿的。”一旁牧弦见多识广，又真相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大哥，我以前见过，那《牡丹亭》里的柳梦梅就是这身行头。”另一半牧弦没说，南星和袭月却都明白了，红藻作为彩云轩的台柱子，最拿手的戏便是这《牡丹亭》里的杜丽娘。南星瞥了眼袭月，只见她瞪了自己一眼又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只得装傻充愣：“汤姑娘，孟掌事定是不会搞错的。我这跳猴子的性格离小生自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衣服应该是吴炳兄来穿才合适啊。”红藻暗暗叫苦，心道南星怎么知道自己是骗了小三子的衣服拿给他的，那边厢班主又嚷嚷着要开锣启程了，只得作罢。“南星哥哥，你别往心里去啊，以后你一定有机会挑大梁的。我先回去换衣服了。”南星也见好就收，“不伤心不伤心，红藻妹妹一番好意我怎么会不明白，以后一定努力在戏班谋个好差事。”又一番有的没的闲扯好一会儿，红藻才依依不舍得走了。
　　回到房中关上门，南星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长这么大头一遭离开师傅单独行动就命犯桃花。一抬眼，却愣住了，换上了那件舞衣的袭月当真是面若桃花、腰若扶柳，媚而不俗。忽然感觉到那双黑眸中的杀气：“不许看，再看剜掉你的眼睛！”牧弦拉拉袭月的广袖，“月姐姐别那么凶啊，大哥也是被你的美震慑到了嘛。”南星回过神，却从包袱帮袭月找了件衬裙递了过去，眼睛也不再随便乱转，“你把这个穿在里面吧，免得待会儿便宜了外人呢，是吧，张月小妹。”外人……袭月心下微微触动，原来除了策问还会有人不把自己当外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