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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有卿卿,鼓瑟吹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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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对着墨王挤出难得的笑容,她知道这个弟弟不简单,就像鱼公子不喜欢他,她也便不喜欢,她目光温柔地望着鱼公子姣好的面容,心里那点点寒意慢慢划开,她私心里倒是很想让他成为她的凤夫,然则,她现在还需要卫家的势力。她看了一眼卫央,那样淡漠高雅的男子,对于她的一切决定都支持着,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责任,他能担起这个责任,而鱼公子不能。
他还是一个小孩,还得慢慢调教。
女帝转头看着卫央道,“阿玠今日没有来吗?”
卫央在人群里看了一看,便听见了卫之玠的笑声,人声沸沸,他的笑声却如此高兴,卫央对于这个侄子很是痛爱的,虽然家族里认为他有才而难当重任,不过又有谁能如他这般拿着卫家的鸡毛不当令箭呢?
女帝顺着卫央的眼光也看见了卫之玠,她低声吩咐内侍把卫之玠唤了过来。
卫之玠听完内侍来报,抬头看了一眼脸色莫测的鱼公子,低声对丹蔻道:“卿卿,可愿与我一赌?”
丹蔻看着卫之玠没来由地感觉到了害怕,她摇摇头,却听卫之玠又道,“卿卿别急着拒绝。一个月后我自会让鱼公子心甘情愿将你安放在我身边。”
卫之玠微微一笑,突然就拉住丹蔻的手,走上前去,丹蔻百般挣脱都无法脱身,面色难看,也无暇顾及周围人的低语,快到女帝面前时卫之玠低声道,“卿卿若想安然无恙,便好好听我的话。”他撒开了手,走到了女帝的面前,恭敬行礼。
“阿玠朗朗人才,尚未婚娶,今日便让寡人给你看看。”女帝笑脸盈盈,话语一闭,那些个怀有少女心思的贵族女子全都慢慢向这边聚了过来,他们的父兄也是长大眼睛,望着女帝,仿佛她朱唇一启,便有了源源不断的富贵。
卫之玠淡淡瞥了一眼周围,他自然知道这女帝是在用变相的手法笼络自己,但是他并不想像自己的叔父那样成为卫家和女帝的棋子,他哈哈一笑,很是没有礼法,“小侄之事怎敢劳动陛下,我心有一人,却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他故意将目光放在丹蔻脸上,丹蔻一惊,便要后退,但是周围的人早把她当做目标,都死盯着她。
鱼公子这时却淡淡开口了,“卫公子如此人才,要得佳人指日可待,陛下不必着急。倒是墨王殿下该上心一些。臣知郡王大人有一娇娇女,与墨王本是青梅竹马,倒是一良配。”
众人又将目光聚集到墨王那里,这卫之玠虽才名在外,奈何无功无职,为人又洒脱放浪,实非良婿,倒是这墨王,可是一块大肥肉啊。先不论自己女子是否能成为其正妃——毕竟这连辰墨与郡王独女安媚确是青梅竹马——但是当个妾室,日后还怕没有富贵。
这连辰王朝虽然女子可继承王位,可出仕为官,但是还是以男子为尊的,大多数的王家贵族还是希望将自家女儿送到贵人床榻,而非将亲子送给女帝,想来这鱼公子不过就是一个面容还算不错的瘸子,都能如此得宠,自家儿子可不能跟这种人比。
连辰墨慢悠悠地自斟自饮了一杯,他心里自然知道,鱼公子在利用自己袒护一个女子,他嘴角扯动,不理会鱼公子的提议,只是看着卫之玠道,“卫公子的意中人在何处?本王很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
“墨王不必着急,她为见圣颜,现在已经去更衣了。”
鱼公子看见有几个卫家的小婢拉着丹蔻就要去侧殿更衣,冷冷笑意,心道:很好,既然你们二人要玩,我就陪你们玩玩。
他向子衿使了个眼色,子衿便快步离去。
子衿去取琴了。今日出门的时候鱼公子让自己将那日丹蔻所用之琴带上,他本来还纳闷,现下有些明白过来。他将琴取来,带到了丹蔻更衣的侧殿门口,他递给守在门口小婢的除了一把琴以外,还有鱼公子一早就为丹蔻准备的一身墨色衣衫。
这侧殿是凤夫卫央平日里看书习字的地方,子衿摇头,想来这殿上灼灼风姿的三位公子全都是小孩子玩心,只是可怜这丹蔻,不要被他们欺负得太惨才是。
丹蔻身着墨色衣裙出来,这墨色隐隐透出些微蓝光,如孔雀羽翼,将丹蔻雪白肌肤衬得更为惊艳,似她这年纪,若不能把黑色很好把握住,难免透露出一些老气横秋,然则这黑色在她身上更显沉稳大气。她抱着那把琴,看了一眼子衿,低声道:“请他放心。”她出现在殿中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个贵不可言的女子,一举一动虽带风流,却又不轻浮,反而透出不可侵犯的贵气,她没有任何慌乱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仿佛她才是真正的贵女。
丹蔻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她不得不佩服鱼公子对卫之玠的欲擒故纵,鱼公子在关掉红袖楼时,只是喃喃道,“但愿这条大鱼不要真的那么笨,我还没玩够呢。”
卫之玠看了一眼丹蔻,笑容更甚,“卿卿这样打扮甚美。”
这条大鱼真是天下人倾慕的贤士吗?
女帝也来了兴趣,打量了丹蔻,这女子相貌实属中等,但是气质风韵却是增色不少,难得以她这个年纪便有如此举止,更是让人心中痒痒,想与其亲近而又怕冒犯佳人,殿上这些男子最是虚伪风雅,就是喜欢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效果,女帝若有所思,抬头望了一眼鱼公子,鱼公子面色如常,不见喜悲。
“阿玠,这就是你的心上人?”女帝轻咳一声,开口道。
卫之玠点点头,殿上之人低语起来,都在打量着丹蔻。
“她是何家女子?”
“她是我义妹。”鱼公子突然开口,众人眼里都出现了一些鄙夷,但是仔细想想两人在气度上海的确有些相像,不过那又如何,他们这一家都是以色事人的。
“不过如此。”
“卫公子怎么会看上她?”
“狐媚子!”
人群中最为不满的是那些怀春的少女,都在暗骂着丹蔻。
鱼公子微微一笑,几不可闻得轻哼一声,满堂居然都安静下来,他轻言,“不必害怕。”
连辰墨的神情不自在起来,他看了一眼鱼公子又看了看丹蔻,眼睛一垂,似在沉思什么。
丹蔻并不理会众人异样,落落大方的坐下,将琴摆好,手指一扬,流音似水,满座皆静。只见丹蔻素手芊芊,仿若在朱弦上独舞,琴音幽暗未明,似女子悲戚,闻者悲从心生,突然音调转高,从银瓶迸裂到万马奔腾,让人血管滋滋发痛,在众人都面色发红时,琴音又趋向平缓,曲终心拨,众人如坠梦中。
丹蔻轻轻吐出一口气,乖乖地站立在一旁。
卫之玠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琴音,虽然那次在红袖楼也知道丹蔻琴艺超群,却不知她有如此心怀,心曲相合,这女子到底遭遇了什么?
“果然不错。”女帝点点头,她终于认出了这个鱼公子的义妹,她别有深意地望着鱼公子,冷声道,“下去罢。”
众人都很吃惊,这女子的才艺竟是没得到任何赏赐,她可是鱼公子的义妹啊,又得卫之玠的倾慕,众人看了一眼鱼公子,鱼公子还是带着笑意,不急不恼。
丹蔻谢礼,就要走出殿去。
卫之玠上前一步拉住丹蔻,不管不顾道,“不知鱼公子可愿割爱,成全我一片相思。”
丹蔻有些吃惊,她竟不知道这个卫之玠真的开口要了她!她原先以为他只不过是开玩笑的,他这样的人随便招招手便有大把大家闺秀等着他挑,况且他明明知道她只是一个饵,拿着鱼竿的可是鱼公子啊,他这样一个贤士当众求娶鱼公子所谓的义妹,明摆着会让一些老古板不耻的,这些人对鱼公子有恨有怕还有不屑,反正不会有什么好感的。
鱼公子眼里有了笑意,但是脸色却是发青,他对着女帝很是讨好得一笑,“陛下明鉴,我这妹子性子要强,凡事只凭她做主的。”
女帝笑意加深,她用只能她与鱼公子所听见的音量道,“阿鱼,你说什么我都成全的。”她眼里暧昧不明,鱼公子也不在意,他只是淡淡一笑,很是俊美。女帝收起了笑容,威严道,“既如此,我只问你,你要如何?”她瞪着丹蔻,有着隐隐的不耐。
丹蔻觉得有点头晕,事情的发展早已不是鱼公子给她编排的那么简单了,现在鱼公子说什么了,他说凡事只凭她做主?她抬头直直盯着鱼公子,忖道:我要不要赌一赌?
她不敢多想,只知道自己起码对卫之玠有救命之恩的,他一定不会对自己太过分的。想到这里,她对着卫之玠点点头,“奴不知……”
“她哪里配得上卫公子啊,她分明就只是一个妓女!”
不知什么时候连辰砂冲到殿上,玉手一指,流萤拦也拦不住。这连辰砂上次在红袖楼受了那么大的侮辱,回来以后还被连辰槿狠狠教训了一下,本来今天的盛会她是不得参加的,是她苦求了好久,本来想要在殿上准备大放异彩,博得鱼公子的好感,为什么又是这个卑贱的女子,得到了殿上那么多人的青睐,而且她分明看见鱼公子看着丹蔻时眼里的温柔,那是自己从不敢梦及的,就连连辰槿怕是也从没见过的!
众人哗然。
“鱼公子果然好手段。”连辰墨笑了起来。
众人议论更重,这鱼公子果然奸佞小人一个,自己魅惑帝主做下种种恶事便也罢了,现在好弄这么一个低贱的女子来迷惑卫之玠,虽然这卫之玠早已成为卫家叛逆的代表,可是人人还是敬重他的家世与才华的,这鱼公子果然不善!
鱼公子面不改色,他定定心神,“墨王此言何意?这是卫兄自己的选择。”
卫之玠笑了,这鱼公子刚才还急于要与我撇清关系,现在还唤我为兄,他当然知道这鱼公子与墨王自来不睦,凡是待价而沽,自恃清高的人都会去攀墨王的高枝,他就偏不!就是要看看这鱼公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卫之玠紧握身子有些颤抖的丹蔻,低声道,“卿卿勿怕。”
丹蔻真想翻个大白眼,不管是鱼公子还是卫之玠都叫他别怕,但是还要给她惹麻烦!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卫之玠高声唱到,他盯着女帝,浅笑道,“陛下是知道相思苦的。”
连辰槿微微一愣,她看向鱼公子,相思之苦入骨入髓,她怎会不知?
“来人啊,将宜德公主带下去领罚。”
连辰砂低呼一声,很快就被人拉了下去。
女帝叹了一口气,“寡人乏了。”她对着鱼公子深深看一眼,便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