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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动心 就像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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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所有的学生都热衷于八卦和起哄一样,X大附中的众人也不例外。而在所有的“绯闻”、“谣言”里面,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高一六班团支书郭悠然和秦牧白这一对了。
尽管两个当事人都拒绝承认,但是在众人眼里看来,他们的确很奇怪。毕竟,一个高三一个高一,平时也并不来往的两个人,怎么就常常走在一起,又互相带东西呢。
秦牧白没有解释,郭悠然更是每次都回报大家一个含义不明的微笑,愈发的让人想要深究。
“顾擦擦,你说他们俩是真的吗?”
坐在顾长安前面的乌龟转头过来,趴在桌子上悄悄偷窥门口正说话的郭悠然和秦牧白。
“都说了别叫我擦擦,搞得我跟毛巾儿一样。是真的不是真的,对咱也没区别啊。”
“谁让你本子上不写名光写个GCA……这当然有区别了,猜剧情和看戏能一样吗。”
顾长安放下手里的笔,也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个人,觉得有点不搭配,没错,郭悠然长得太艳了,不适合秦牧白。这样想的时候,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突然的来了情绪。
“帅哥美女搭配,也挺好。绯闻嘛,总要拖几天的,再过一阵不就都知道了。”
本身想说看着就不般配,出口却又成了这种事不关己的句子。
“这倒也是。对了,学校后门新开了个卖烧卖的,超好吃,放学一起去吧!”
“好啊,把毛毛,佳佳她们也喊上一起去吧。”
女生的友谊,据说是在互相吹捧和共同鄙视某人之间建立的,不过,顾长安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闺蜜们,是靠互相打压嘲讽和各种美食小吃里找到的。
回到家里,母亲仍旧没有回来,父亲也在外面应付又一个饭局,顾长安似乎只能习惯了这种情况。
“陈阿姨,今天吃什么啊?”
陈阿姨是从顾长安两岁来的家里,一直照顾着顾长安,甚至还不夸张的可以说,是顾长安在家里见到时间最长的人。
“吃肠粉,我还蒸了奶黄包。明天想不想吃可乐鸡翅?”
“好啊,陈阿姨记得多放点糖。”
顾长安不放心的补了一句。
“啊呀,女孩子吃太多糖要长胖,还会害牙病的。”
一边把菜端出来,陈阿姨不忘反反复复的叮嘱顾长安注意牙齿。
“知道啦,知道啦,陈阿姨,我妈今天又加班对不对?”
“长安,你妈妈可是厉害的大医生,不要太埋怨她不能陪你,她还有……”
“对对对,她还有很多病人,很多手术,很多工作嘛。我都知道,反正她有很多很多事情,都比我重要。”
十五岁的女孩,尚且不懂得太多的理解和体谅,本能的因为被父母无意的忽略而感到难过万分。眼泪啪踏啪踏的就从眼睛里掉了出来,一滴滴又全部落入面前的碗里。
“长安,你别哭啊,啊呀,来来来快擦擦。”
虽然心疼,但是陈阿姨也并不能够完全明白顾长安的难过,只能不住的劝她不要哭了,最后反而引出更多眼泪。
“陈,陈阿姨,我先不吃了,看书去了。”
走进房间里,打开书本摊在桌子上,顾长安却是仍旧一心沉浸在一种突然被遗弃的悲伤里不能自拔:从小就是这样,爸爸工作忙,妈妈要做手术,长安你乖乖的啊,听陈阿姨的话,好好学习。
顾长安抱住床头的一只蒙奇奇,头埋进它大大的肚子里,眼泪被绒毛吸收,蒙奇奇的肚子前面变得一片潮湿。这是顾长安给自己的十五岁生日礼物,用顾平文给的一沓钱买了柜台里最大的一只。顾长安永远难忘的是,那个生日顾平文给她办的极为隆重,请了许多朋友许多人来,只是从头到尾在一声声祝福里却独独缺了他和纪元淑的一句生日快乐。
“你们都忙,都忙,我自己也会好好的,会的。”
手机突然的震动打断了顾长安的眼泪,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这里顾长安,哪位?”
声音还带着哑,哽在喉咙里硬被挤出来一样。
“我是秦牧白,宣传部秦牧白。”
秦牧白听出来对面声音的不太一样,但也只当是感冒引起的沙哑。
“嗯,秦师兄有事儿吗?”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四楼会议室学生部各部换届选举。”
“好的,没问题,我会按时到。”
“听你声音不太对,感冒了?早点休息啊,你们高一不用太拼的,注意身体。”
秦牧白只是单纯的关心同学随口说了一句,却不想刚刚好戳中了顾长安的泪点,本身已经停下的泪滴又开始泛滥了起来。
“嗯,没事儿,我,咳咳,我先挂了。”
“好,再见。”
之后多年,顾长安每每反思自己为什么就对秦牧白死心塌地的时候,想到的理由总是这时候的一句“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有时候,所谓感情所谓动心,也许不过就是一句关怀或是某一个动作的合拍,甚至可能是一个眼神的对视。但是动心只是一瞬,人的一生会有许许多多的动心时刻,只是将那一瞬的动心坚持下去却并不容易,可惜又庆幸的是,顾长安就是这样一个——死心眼儿。
“从今天过后,我们这一届的学生会成员也将彻底的退出学生会任何工作,在此,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们也衷心的祝愿,学生会在你们的手中会更好地发挥学生老师之间的沟通作用。在学生工作的彼此促进之中,也更进一步的加强你们的个人能力。”
“……”
顾长安无聊的转着笔,从拇指到小指,再从小指到大拇指。
“嘿,你也觉得这主席话死多吧,每次就他官腔打得好。”
几次活动办下来,罗蕾也和顾长安混的熟了起来,此时就悄悄咬起了耳朵。
“没办法啊,又不能不来。”
“不过要是大师,可就不无聊了,起码还能看看脸。”
听了罗蕾的话,顾长安瞟了一眼秦牧白,他正斜身坐着,旁若无人的和俞在连正不知道说着什么。
“那,倒是。”
原来顾长安听见这种话一定回答的不是那倒是,而是这脸还有差别啊。
“你也觉得大师帅对吧,你说这货得让多少师姐奋不顾身奔赴Q大啊,咱学校今年B大Q大录取人数估计又要创个新高了。”
顾长安的笔突然落在桌子上,不过好在旁边的窃窃私语和主席洪亮的发言声遮盖住了这样一声落下去的响声。
“那么优秀啊,当然了。”
顾长安的话有些言不由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希望所有人都不喜欢秦牧白。
“不过,像这种神人,我觉得就和那水边的白莲花儿一样,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玩完了估计都会被当采花贼暴打一顿。”
罗蕾说的兴奋不已,到了最后四个字像是真看见了谁被胖揍一样。
“罗,你也太狠了吧,这形容词,不是让秦大师孤独一生么。”
“长安啊,你自己看看,咱学校这人,全省拔尖了吧,你能挑出来个完全搭配大师的?”
“可别说郭悠然啊,我们也听说了,那学校贴吧里大热门帖子啊,不过我估计都是逗乐子。”
顾长安直觉就想说郭悠然,却不想还没出口就遭到了罗蕾的否定。
“不会吧,他俩不是老碰面吗。”
“碰面,我和我们楼下二黑子还老碰面呢。”
罗蕾口中的二黑子是保安养的一只小黑狗,被他们家属区的人养的胖到流油。
“你二不二啊,二黑子能和郭悠然比吗,你和二黑子就不是一个物种,还有生殖隔离呢。”
顾长安笑的眼睛眯眯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样的话,不是因为罗蕾夸张的表情,莫名其妙就很开心。
“真可惜啊,一个神就要毕业了,下一个神在哪里啊。”
罗蕾沉重的趴在桌子上,一片刻意挤出来的痛苦。
还有八个月不到,秦牧白就要离开学校了,顾长安原本还挺高兴的心情就又低落了下去,就像,快要接住玻璃瓶子却看见它错过掌心还未落地那一瞬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