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鹿梨

7、(七)老神仙的鹤 昆仑上除了

　　庐阳跟着师傅在冰原上采了四五天的草药，见识了几种只有在书上看到过的草药，发觉昆仑这个地方还是蛮有趣的。随便找一处挖下去，积雪下面不知道会有什么。尽管常常会挖空了，在这地方草药没有那么好长，能挖到的自然也是极好的宝贝。
　　庐阳经过的地方被刨得东一个雪坑西一个雪坑的惨不忍睹。
　　初来时候师傅和师伯会用手套将雪拂开再脱下手套用手择柔嫩的草根，每每拿出不到半刻钟便冻僵了，师傅的手很快生出了冻疮，本是清瘦雪白的样子，已经变得通红臃肿。不得不在空闲下来用姜抹手。师伯数次说过让他来择，被师傅嫌弃手力气太大，接骨动刀还行，择坏了软筋软骨的草药还是免了吧。
　　在营地中过了半旬相安无事的时日，未曾出现严重的伤患，庐阳便跟着师傅师伯打好算盘去攀雪峰了。
　　起了大清早上山，雪峰旁有狭隘的山道可以走，铺着有些腐朽的木板和草绳，聊胜于无。盘山行走许久，庐阳双腿有些打颤了。师伯说着“就快到山顶了。”安慰着庐阳继续向上走。庐阳也不敢坐下，怕是一停下来就会向下滑，尽管双腿战栗依然向上攀去。
　　不只是庐阳，师傅的腿也开始不听使唤了，只管咬着牙齿对庐阳说着再坚持一会儿。
　　庐阳开始手脚并用，扶着旁边突出的石头似乎觉得舒服一些，走在最前面的师傅突然“哎哟”了一声。师伯紧张的问怎么了，师傅的手在石壁上摸了许久，将雪拂开。
　　一朵小小的浅黄色花朵贴着山壁现出来了。
　　庐阳探出脑袋去看。高兴的喊起来：蛇目菊？是蛇目菊？
　　昨夜无聊翻昆仑部的药书正好看到了蛇目菊，想不到竟然就碰上了。
　　师傅突然得意地握拳怪笑起来，虽然先前庐阳见过一两次师傅这样失态的笑容，但是一时还是受到了惊吓。
　　师傅在志在必得的时候会发出这样极似于猫妖要吃小孩的笑声。
　　师伯已经见怪不怪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师傅旁若无人笑完了，又回到了一脸淡漠的神情，全神贯注地除下了手套去从壁缝里将蛇目菊用锋利的匕首切断送进腰上的木头盒子里。扭身想要给师兄与徒弟看一看，一不留神失了脚步向后倒去，庐阳师伯眼疾手快捞住了他的两肩整个人抵在了他的背后，庐阳在师伯身后推着师伯，尚且稳稳地没有滑下去。师傅一脸有惊无险，顾自赞道：“好身手！”
　　蛇目菊令庐阳一行人又充满了神气，加之向下望去已经攀爬完了八成，上山的脚步变得轻松了不少。
　　快到山顶，又收获了两株生长傲人的蛇目菊，师傅高兴得三步并做两步便稳稳地爬上了山顶。
　　一旦攀爬上山顶，路似乎难以看清了，庐阳走进了云里，师伯告诉他过一会儿到了午时云或许会抬高一些，再过一会儿云又会沉下来。
　　许多妖怪的故事皆是发生在起雾的子夜的。
　　相对的，在云上遇到的，大概就是些飞升的神仙了吧。
　　庐阳想起道书上说辟谷一事时说到昆仑山上有一位上古看着盘古开天地的神仙，饮甘露，称之为美酒，坐风中，云成马牛，日行三万里。有个年轻人听闻老神仙的传闻，上山去求见，想求长生，老神仙便要年轻人与他下棋，年轻人输给了老神仙，要再来一盘被老神仙回绝了，年轻人盛怒下掀翻了棋盘，拧断了了老神仙的仙鹤的脖子，老神仙将他所走的棋变成了他下山的路数，最终年轻人困死在最后一子。
　　庐阳有些气愤，老神仙不让人长生就不让，为什么还要置人于死地。如果能够在此地见到老神仙，庐阳要亲自问问这件事是真是假。
　　云层渐渐的抬高些了，路边的云杉也露出了面孔来，山顶上仍是一片冰原，庐阳可以看到远处有白色的东西飞快的跑过去，或许是狼，或许是熊，绕过云杉钻进山洞，山顶上起伏很大，庐阳一行走了约半里，已经看到刚才上来的地方比现在所处的地方高出了更多。山顶上的冰原鲜有人迹，被雪压倒了的云杉柏树横在路旁，有几个将被雪掩盖掉的梅型爪印，雪里戳出几根绿茵茵的细草，师傅见了便蹲下去看个仔细。
　　师伯在最低处找了两棵相近的粗壮杉柏，将带上来浸了油阴干的粗麻绳分别在两棵树上缠了数圈，一头放下去半山腰的山道上，在树冠的遮掩下背着呼啸的寒风在麻绳上打结，他的手指并不粗，麻绳打结磨得手生疼，他便将绳子一头踩在脚下，一头握在双手中，使了劲将结打的紧实些。
　　师傅师伯各有要事，庐阳也顾自去伐一些活木，绑在背上打算带下山去。
　　直到庐阳察觉到云层又无声息地落回了他们的头顶，庐阳转身在云雾中隐约看到师傅与师伯的影子。呼喊着师傅师伯，下山去吧，天要黑了。
　　师傅只恨山上天黑的太早，皱着眉头颇还有些不情愿。
　　师伯的绳子缚好了，带着师傅与庐阳顺着绳子缓缓的落下去，不多时便落到了半山腰。
　　夜幕已经垂下来了，远远地看到营地的灯火像夏夜飘起来的萤火，庐阳撒丫子跑向营地，肚子饿得咕咕直响，突然一个趔趄栽倒在雪里咕嘟咕嘟地滚出一段，师傅立马追上去，也是一个趔趄栽倒雪中咕嘟咕嘟滚出一段。
　　滚出没多远两人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了，庐阳大声喊：师伯，那里有块石头！
　　师伯连连点头，好，我就来，我就来。说罢跑上去，一个趔趄栽倒雪中滚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