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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山上的日子 平和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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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阳扯着三乐的袖子问三乐,那空中的犹如是绸缎一般的东西是什么。
隐隐约约,并不清明,三乐看了一会儿,答道“《山海经》中有一”烛龙”,身长千里,曾有人告诉我,这大约就是那烛龙。”老桑在旁便说:“烛龙烛龙,有烛有龙,这烛龙各在何方?依我看,这不是烛龙,这是星陨雨。”
三乐不乐意了:烛龙烛龙,即为烛为龙,龙哪是想看就看的星陨雨不掉下来,雨不落下来,叫什么雨?你们西域的雨在空中飘着,放鹞子啊?
老桑想想:说不好就是辉光,像磁石那样让人排好了,抖着玩儿。
抖着玩儿四个字一出,三乐拱手表示佩服佩服。老桑厚着脸皮拱手应道承让承让。
星陨雨庐阳小时候见过一次两次,一次是黎明来了,忽然醒来,望着窗外的夜空有丝线般亮闪闪的东西划过,竟觉得有些饿,想吃龙须糖,迷迷糊糊睡着了,大清早师傅便从他的师娘那里端来了一盒仍有些热气的龙须糖,说是起了大早做好了给孩子们分来解馋。
庐阳便盘腿窝在那儿边听老桑和三乐海侃,边凝望着天边缓缓飘动的绸缎。
后半夜庐阳有些睡意,起身走回帐子里,刚走几步,见师伯身着莲蓬衣裹得严严实实出来了,方一张嘴呼出一大团热气,想是在帐子里睡的和暖刚走进冰天雪地里来。庐阳几步走上去大师伯向他揽揽手,庐阳和大师伯挤在一处笑嘻嘻走进帐子里去了。刚走进帐子见师父睡眼迷蒙的裹着被子坐在灯火里看着自己,大师伯褪下莲蓬衣,笑着说“小阳子回来了,睡吧。”
庐阳嘻嘻笑着灭了灯,坐进被子里。
师父打了个喷嚏,道:这个地方跟万花谷真没有办法比……出外一定要穿的暖和些。
庐阳知道师父是在嘱咐自己,忙不迭嗯嗯应和着,没一会儿帐子里只余下平缓的气息声,风贴着帐子吹过去的声音,哔哔啵啵篝火里火星蹦起来的声音淹没在梦乡里。老桑与三乐在黎明时打着哈欠与武卫换了执夜,进帐子没多久便呼噜通天了。
太阳一出来,风又呼啸起来,庐阳睡得晚,醒来营地已经人声鼎沸,师傅知道他睡得晚也没有喊他。庐阳醒来精神抖擞地走出帐子去被风雪蒙了眼睛差点被吹出去三四步,哇呀呀地喊着救命要被吹走了,营地里的人见了他哈哈的笑。营地里往日的军医在山上待了一年,一年的时限到了要下山去,在与师傅师伯交接往日病痛的记录,医账放了一木箱,上面的盖子掀开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医账,下面的抽屉拉开是油纸包好的干药。上封了白鹿纸,工整的写着名字,庐阳坐过去舀了一碗正咕嘟着气泡的肉粥,安静的喝着,听着军医说的交代。
草药配伍都托给了师傅,骨伤病患都托给了师伯。
事无巨细交代了个遍,半日过去。
在昆仑上是看不到“如日中天”这样的景色的,日头刚上一半多一些,就等不及的要沉下去了。庐阳总觉得昆仑上的冰峰就像被麻布罩住的灯,昨天带回来的雪兔跳到脚边了也不容易看到,所以庐阳给他绑了一根红线,将师傅号脉用的红线剪了一段,但是丝线刚绑上去,就陷进雪兔的绒毛里看不见了,把庐阳气的没了想法。
午后,师傅师伯带着庐阳去采药了。
与其说是去采药,庐阳压根没有来过昆仑,初次见识了广阔的冰原,甚至还有能跳着走的白色狐狸,庐阳追着它跑,没一会儿就一个脚滑摔在雪地里,哎哟哎哟地揉着尾骨爬起来,狐狸钻进树丛里,只有雪刷拉拉落在雪上,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庐阳的竹篮子尚是空的,他一脚深一脚浅向师傅师伯走过去。师傅为了采药将手套摘下了,手指冻的通红,师伯陪着他将手露在天光下,冻得没了血色,只有手指是红的,庐阳便走过去将手套摘下来,捂住师傅冰凉的手,暖了一会儿又戴上大师伯的手套,接过大师伯手里的药草,将戴暖了的手套递给他,大师伯摇头说不必了,庐阳给他戴上,师伯的手冻的不能挣扎,乖乖套上了,庐阳嘻嘻笑着握着师傅的手藏进袖子里。师傅也笑着说小孩子的手暖。
走了些许平缓的山路,面对着一面陡然立起的峭壁,师傅怔怔地望着。转过脸对庐阳说:过几天,我们便上这上面去。
庐阳仰起脸看山峰被一团云盖着,想说许多感叹的话,最终化作一句“哇————”
庐阳突然觉得,说不定攀上了这个山顶,他能看到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