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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利剑出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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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悠!你?江湖传闻的公子悠?”
他不回答她,面上的波澜不惊就已经证实了他的身份。千年心头震惊得不得了。怪不得她一见他就这么让她有威胁感,原来他就是公子悠。
她以前没有见过公子悠。
江湖传言的公子悠极度神秘,可是却是让人闻其名而毛骨悚然。
当年长流掌门——天下第一莫寒失踪,靳宣令一并不见。公子悠血洗长流,并有莫寒的掌门令牌,顺利做了长流的掌门。后来他又在乾塘解决了曾经的天下第二血奎,做事神出鬼没。世人都只知做了掌门后,他练成江湖第一剑客,武术了得。但他究竟多厉害,少有人知道。有血奎这个前车之鉴,谁,也不敢招惹他。尽管江湖上九锦同他一并齐名,也是厉害得让人害怕,但是他们之间,千年觉得公子悠是远胜于九锦的。
而他之前本只是莫寒普通的一个弟子,早年因面貌尽毁常年戴一面具。世人却不知为何一夜间武术厉害得惊人。
她不想她竟然遇见前辈。怪不得没人同他们一道!
自己几年前年就知道世界有一个公子悠,但因为他是何等神秘,她从没有见过他。自己的伤早已恢复,调养不错,以前,她早想试试自己的能力。可是没有莽千诀,如今却要和他对抗,似乎有难度。没想到,靳宣令,这个掌门也参与进来了!他也对这个天下第一有兴趣?
又悠闲在人群中转了一会儿,唯勿同一个弟子走了进来,他手里攥着一块用青绸缎包裹的物体,有四个棱角,想就是包好不能见阳的靳宣令。
来无道场的一伙人就凑过去,见那唯勿走向高台,将裹好的靳宣令放在石桌之上,验靳宣令的仪式就开始了。
千年本无心观看,只是今日记名,也算不得不来。见无尘画与公子悠仍坐在那里,悠闲自顾自下着棋。实在无聊,她便也过去看。
无尘画是嬉笑的样子:“你不过去看?”
“那么多人在看,无聊得很。”
“公子此次来是为靳宣令?”
千年眼里闪过一点光,心理冷笑,若不是靳宣令,我来这里干嘛?看你们下棋!
“叫我念白就好。我本从商,大多是抱着新鲜的态度来。”千年笑笑见公子悠见赢的趋势,便不再语。
“火!火!火——”一群人在那边叫开。
千年遥见高台处唯勿左手拿着靳宣令,那玉极白,上面一层鲜艳的火苗。唯勿右手运功用水附上靳宣令,转瞬火灭。玉上的火与水交融,形成沙子,向下泻开,白色的。但靳宣令似乎并未减小,没有因为烧灼改变。却更加明净,晶莹剔透。
果然,遇曜生焱。传说的靳宣令。
千年嘴角浅浅勾一下,看着那靳宣令被唯勿包裹好,在众人眼下放进金丝箱子,放在石桌上,几个明神教弟子过来守着。果真是奇玉,要是有神力也不足为奇。
“既然示众验过,靳宣令,就放在无道场石桌之上。那么,明日,无道之会。”
千年并未去那个柏树林间的烟云客栈,她在蒙腾的弄街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可是吃着客栈的饭食,她却发觉不对劲,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却晕晕乎乎,倒睡下了。
深秋漫漫,总是有雨声,眼中一片混沌。千年仰头,却偏偏又见一片蓝色的晴空。
仿佛是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千年扭头一望,望见身后是青石色的古道,长到自己看不见。那古道上铺满了梧桐的叶子,四周却不见梧桐树,不知从何飘来。
声音依然,千年循声而去,终不见一人。
正欲离开古道,天却忽然黑了。脚边又衍生一条小溪,不见古道,只见一轮明月映在里面。柔和的月华缓缓随水流波动,如冬日缠缠绵绵的雪。千年蹲下想碰一下那水,却见水中影子倒映着一个男人的面容。
她吓了一跳,起身寻找,却不见一人。便细看水中那脸,虽模模糊糊,但十分好看,形容柔和俊美,看着着实舒服,朦胧中更似一仙人。
千年看痴了,竟将手伸进水中,波光一漾,那面容成了一名女子的容貌,仔细一看,却是自己的。
千年觉得失落,又记不清自己为何在这里,便索性躺了下来看着天上的星空,不觉间竟睡着了。
这或者,便是太平长安之地了。
天气似乎聒噪,外面也吵吵嚷嚷。
离山似乎分外热闹,来往的人又多了。
血,一点点蔓延,染红了那个进口,染红了看客的眸子。
千年脑子很空,看着外面射入窗户的光,忽然想起那条悠长的古道和男人的脸,原是一个梦。可她忽然想起时辰不早了。
看着自己坐在木凳子上,趴着桌子,忽然明白了什么。打开窗,日已偏西,却发现哪里是不早了,完全是,晚了!
昨晚,昨晚!她皱着眉,闻闻那菜,没有问题。果然,用的是□□!庆幸,自己身体还有一丝特殊。因为她的彼岸花之魄,无论是迷药还是毒药,对她的作用,都有一半的威力。
但此时来不及细想是谁干的,她便整理好衣物,奔去无道场。
见那进口血色干涸,外面围着人,却又都不进去。
这么好的戏,很久她都没有见了。
无道场的空气是一片甜腥,混着青草味儿,很怪。草上粘着点点的血,绿中一红,耀眼得让人兴奋。
“公子悠,果真是你。”男子的声音雄厚,语气却略带一丝恐慌。他的脸上是一片溅开的血,脸色怪异。
“那又怎样?”黑衣男子长发扬起,宛如墨色重开一睡莲。他的脸大部分是白色面具覆住,没有表情,声音冷漠淡然,没有一丝情绪。
“好,二弟。”白衣的男子走向黑衣的人,眼带笑意,声音绵柔,是一副狡黠的样子。
转脸向那些似乎支持不住的人,“那么,还有没有问题?”谁都不语。剩下的人身手都很好,有江湖侠客,大多是教派弟子和掌门,都早闻公子悠大名。
虽然各自不愿意,但,赢不了他,没有谁说一句话。原先的无道会,倒都是冲着公子悠来的。
打败一个公子悠,这,就是第一。谁心里,都是清楚的。
“我有。”唇角微弯,一声清澈的声音,她踏上草地。
青草之上,一袭暗色红衣,翩然出尘。利剑出鞘,红影一闪,直冲向黑衣的公子悠。
远处无尘画见这形势,扔给公子悠一把长剑:“二弟,我的青卜剑,接着。”
公子悠顺手接住,侧身一转,利落挡下千年的一剑,直直望向她。
公子悠所用之剑乃天下第一剑——尐霜。据传他剑术了得,但偏偏一点不好,只能驾驭合适的剑。因为他与尐霜合缘,并得以人剑合一,所以他才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而今千年见公子悠未曾带来尐霜,那他的剑术必定削弱。何况如今日已西沉,与那些人斗过许久,此时必定精力疲乏。千年的尤花剑短小而锋利,由青铜所铸。剑柄雕的是花毛茛的纹路,剑穗坠有红玉。虽比不得自己在彼岸教的舌尾刀,但做工已是很好的了。
虽然千年最擅用刀,但此刻用剑,无疑是也最佳时机。
见他接过一剑,她又再次向公子悠刺过来,动作迅速,红影飘忽。公子悠拿着青卜剑,接下她的每一步招数。红衣不断出击,黑衣只接下她的每一步攻击,并不主动出手。
看起来,青卜剑的确不适合他!眉间舒展,眸间闪烁。
剑锋声脆,青草断韧,散落伏地。空气透着一股隐忍的肃杀。
“念白,不想死得太难看,可以收回你的剑了。”依然是淡淡冷冽的语气。
“哼,指不定是谁先死。”千年淡淡一笑。
那公子悠只是接住她的每招,看来是有意让她的。不过千年懒得想什么理由,也可不想因此退去。既然你不主动出招,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与他斗了几十回合,千年只觉内力不断衰减。不愧是第一的剑客,运剑虽然不及她,但也熟练。
千年转念。一瞬,她向空飞去,剑指长空,旋转几番。剑端急剧生冰,带有漩涡的风,连着尤花剑,向公子悠急急刺来。公子悠眸间一转,没想到她竟然会使用失传已久旋空剑术,也是一愣。
千年速度宛风,漩涡卷来,剑尖眨眼间擦过公子悠,划伤了他的左臂,不是很深。但旋空剑术伤害最大的不是刺杀,而是一旦受此剑术所伤,那空气中的气流就会传入体内,内力失控。而公子悠算是内力掩制极好的,但感觉体内气流窜过,他皱眉遂向后一步。
那阵风混着他的气息……公子悠眉宇一皱。
看来这个叫念白的人来路不小,算是小看了他!
千年不知道别人所想,但她心里此时算是得意了。
这招剑术虽已是失传多年,可费了好多功夫从离山的禁地偷学的,九锦还不知道有这招功夫在离山禁地的西壁上有记载呢。她又不失机会地闪过黑衣,向他后面偷袭。公子悠神已回转,翻身侧跃,长剑一挥,与她交战。
黑影开始纠缠红影,旋转纷乱,看花了一旁人的眼。
又有几十个回合,千年心叫不好。
虽然没有尐霜,但长流派独门移魂术,却在一点点化散开她的内力。却忽然见公子悠剑端削过千年发丝。剑过风逝,束发的蚕丝带子断开,墨发逸散,搭在千年的肩上。公子悠很快挥袖拂过,嘴角扯笑,手再一扬,袖间飞出几缕青丝,奔向千年。
那青丝极细,像极了发丝,长而柔软的样子。千年横过尤花剑,一剑向那青丝砍去。剑锋遇青丝,却砰然断裂,剑气猛然散开来,但那青丝,并未断开,仍是软软的样子。千年心下惊了一下,这是三生弦?!
原来这东西居然在他手里!
三生弦者,可柔可固,缚物坚牢,永不可断。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宝贝啊!
千年看着自己断裂开来的尤花剑,很是恼怒,想着若是自己舌尾刀,绝对不似这般不堪吧。但没有等她气愤,眼下那三生弦便朝她头上飞去,绑住她墨发。极细的三生弦勒断几根青丝,让千年吃痛。可恶的公子悠,头发可是彼岸教的死穴,何况她已多久未吸食彼岸花汁液!此刻断发怕是会伤到经脉,又发现尤花剑的剑气,已然逼向千年的手,要向她身上袭来,心下悲痛,果断扔了尤花剑,吼了一句:“放开!公子悠,天下第一是你的!给我把三生弦撤开!”
公子悠却果真收回三生弦,收了剑。
“看来你还算聪明。”公子悠唇角微扬,语气平淡,看着她。
千年心里不平衡,但看他左臂在黑衣的遮蔽下更黑了一层,泛着血色,应该那一剑,是伤了他的。想着千年虽偷喜,但又皱了皱眉。虽是第一次与他交战,但他的动作显然略微的迟疑,唇色粉中带乌。他的味道浑浊,气息又厚重。若猜得不错,应该不久前中过毒或者受过伤,所以不及受那招旋空剑术的吧。
如果不是因为她觉察了他的异样,他要是正常来战,她应该根本还没有伤到他如此惨重的机会!即使他体内有一些异样,但她研究蛊术多年,对体魄颇有研究,而依她的感应,这人的内力,应该十分强大,而且藏得很深,用什么力量在隐覆着,远远不是别人看到的强大那么简单!
啧啧,她心下一惊。
“靳宣令,是他公子悠的了!”一旁观战的几个人,都在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