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花未央》青梧桐

4、不知真假 她师父！说

　　她师父！
　　说得好听他就是师父，说的不好听……哼！他怎么对她这个弟子的，自己最清楚。
　　教主之位是她的，可她又不稀罕。至于靳宣令嘛，她以为他九锦算得了什么？虽然自己修行还不及他，但靳宣令，不是他想干涉就干涉得了的。你不让我得到，我自有办法！
　　千年的眼里又闪过一抹血红，不过很快，她的眼里恢复平静。
　　她已经梳好了发髻。

　　缓缓拿出柜子里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一张人皮面具。这张人皮面具纯是自己想的面貌，所幸自己的做工还是很好的。
　　她轻轻将它贴上脸，手心抚向眉心，眼，然后顺着脸慢慢触过每一处面皮。手心在她的内力的下附上一层水，水层很薄，每抚过一处，那水滴便从面皮渗入脸皮，人皮便与脸完美地融合。她又从袖内拿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这药丸是自己所练，可以改变声音。这么多年，想来大多无聊的日子都是自己在研究药，自己也着实悲催。
　　不过觉远这老头还不错，教给她的易容术竟然可以只耗费一点点内力。不过主要还是靠自己的医术，这脸才不会被摧残吧。也该自己走运，生就这幅好皮囊。

　　但如此，麻烦却也真多。

　　千年的大姐，就是当初因为容貌被李家公子看上了，但大姐当年心仪的人是夜鸾国二皇子夜未执，李家上门娶亲大姐自是不愿。结果谁料李家公子直接生米煮成熟饭，最后逼不得大姐嫁他。加之李家又有皇后的安家当靠山，许家自是只能声无怨言地将大姐嫁过去。但这大姐过得幸不幸福，在她回来时总不开心就足以见之。

　　看来，人还是不要太招摇。特别是，谁都知道，红颜祸水！千年摇头。

　　幸亏自己戴面纱，传出自己相貌已毁和丑的传闻，加之自己行事低调，抛头露面的事难以参与，才不会惹这么多麻烦。既然她又不想嫁人，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
　　在这鸾夜国，还是低调点好，一个百里教已经让她够受的了！

　　不过百里教让她操心的还算少，师父毕竟还年轻，自己继教主位还早，江湖倒是有个百里教天主的传说。
　　传说她听得不少，都道她的身份不一样，手段狠毒。又会百里教历代教主所学的莽千诀，何况这百里教，又是江湖之首。千年终日以面纱见人，除了轩哥哥，师父和唯世，江湖上却未曾有人知道她的真实面孔，只知道她是女的。而那些非见她真面的人，后来，没有一个，活了下来！所以百里千年这个名字，倒也有几分让人畏惧。

　　之所以不让别人知道她的真面孔，无非就是懒得和他们斗。一直戴面纱出门，很大一点就是不希望引起注意。暴露自己的面孔就等于暴露行踪，指不定有谁会追杀她到许府惹来祸端呢。
　　自己就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江湖恩怨看的电视小说多了，也觉得没趣了。争天下什么的，她可没有功夫！至于教主之位嘛，倒不用自己费力气。何况轩哥哥对她很好，若他要那个位子，她送给他就是。但是，让她悲愤的事是，百里轩为她而和九锦作对，所以九锦就更加恨她。

　　百里教也是彼岸教，当年她寻彼岸花，不曾想自己会在离山中毒，而那离山竟然是彼岸教的圣地。
　　唯世那老头救了她，却说自己是彼岸之守护者，体内有什么彼岸花之魂，那时七岁的自己想走还走不成，就直接封为天主，拜了现在的教主九锦为师父。

　　这样的稀里糊涂，虽然至今都有些后悔，但到底在也是让自己这么多年也多学了一些东西。
　　像武术，易容，法术，加上还有莽千诀，又自己琢磨了一些法术，医学，养养蛊虫，倒是活得不算失败。
　　不过也奇怪，自己除了在二十一世纪学过的东西外，学其他从前没有接触的东西也学得很快。

　　唯世道长是说她很有灵气，有特殊的守护力量，大概因为体内有彼岸花之魂。她左胸那块胎记是株开放的彼岸花，那就是传说中彼岸之守护者转世留下的印痕。彼岸之守护者一旦找到必须任命教主，这是彼岸教的死规。虽然近千年都没有找到了。

　　而生在这个世界她觉得自己活得很悲哀，周围那些王公贵族小姐什么的都太矫情，规矩多，连朋友也没有。自己也就一个老爹疼，连亲娘都不曾有印象了。大娘和姨娘还有姐妹和她都不大亲近。师父对她简直是歹毒，自己还得提防他算计。倒是轩哥哥还疼她一点。这样活着，简直太无聊了！

　　千年遮上面纱，从西院走出来。出了许府，面纱掀下，她径直向南巷走去。南巷是鸾夜国京城最繁华的街巷，也有……她千年的营生！那便是她的一剪阁。

　　一剪阁本是茶楼，后来仅两年，又衍变了客栈，梨园。本来还有青楼，千年就不想发展了，加之青楼有几家有名的，这行业又爱生事端，现如今一剪阁已是数一数二的招牌，自不差那点收入，下人掌柜都各自掌管得很好，也就不用抢那生意的。虽然一剪阁的茶楼不久远，但是茶和甜品都极其考究，环境又好，清静又常年一股幽幽的香气，最吸引朝中大臣、王公贵族、淡雅高洁之士前来。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此时已是正午，天气很好，阳光只暖，却不毒。千年一抬头就可以看见远处十字街口上那家醒目的“一剪阁”的茶楼，望见里面并不拥挤，便走了过去。走进茶楼门口，就听见女声。

　　“念公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了？”
　　“小青姐姐是说我不该来？”千年笑了。
　　“念公子，你还真小气。我是看你好些日子没来了，怪纳闷的。”女子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念白公子也真是的，这么些天不来了。一来，还要拿她打趣。
　　“嗯。”千年答应着，却看见几个做事的过来了。

　　“公子你来了！”
　　“嗯。近来大家都好吗？”
　　“当然了，公子，这些天生意很好，朝中贵客比较多
　　。”
　　“这样啊，那我让掌柜帮你们再添工钱。这茶楼也可再考虑修缮奢雅一些。”
　　“谢公子！”千年看着他们几个眼里闪着兴奋，自己也浅浅地笑了。
　　“公子，还是五楼的那间房吗？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上去了。你们忙你们的。小青姐姐，以后再给他们添些工钱，修缮问题可以同你哥哥一起商量，还有梨园那边的冯兄也可以去找他，到时修缮怎样不用来问我。”
　　“好。公子请上楼。”她低了低声调，“段羽公子已在上面等你了。”

　　千年踏上这红木台阶。三年了，对于念公子这个称呼她早已不陌生。

　　记得小青他们兄妹当年是自己遇上的。
　　她们的家在西决，因早年父母双亡就来鸾夜国。可是没有钱只能自己做苦力，后来开了一家饭店，很辛苦。
　　那时和千年无意识聊天，想要开茶楼有没有本钱，当时千年正准备此事，所以后来就开了这一剪阁，让小青和哥哥做掌柜，自己则悠闲自在，自收账就好。但不想小青兄妹却是愿意，更是感激。后来又有一家客栈，小青哥哥便做了客栈掌柜。因为这份工更轻松也赚得更多，两兄妹自也是尽心尽力为念公子做事。加上千年为人本来和善宽容，做工的里面大多是贫苦人，却也对大家都很好，所以连大多人做事打杂的都很敬她。

　　只是她的身份，倒是没人知道。

　　千年推开五楼一间最靠里的屋子的门，踏了进去。
　　光线有些暗。

　　一声淡淡的男声响起，听不出任何情绪。

　　“主子。”
　　“断羽，可有消息？”念白问道。可语气却不似发问，像是笃定已有消息。
　　“靳宣令在唯勿手里是真，不过……”
　　“不过唯勿那老头没有交出来。”
　　“是的。靳宣令将在蒙腾面世，有新一届的无道大会。”

　　也是，天下第一莫寒早年不知去向，那天下第二血奎前几年已被公子悠杀于乾塘。此时除了再一届无道会还能有什么办法？
　　算来自那莫寒消失靳宣令也一并失踪多年，无道会已经近十年没有再开，今却被唯勿找到，想来这靳宣令不知几分是假，消息又不知几分是真。

　　“主子可是疑惑靳宣令真假？唯勿的告示正是去蒙腾验它真假，后再举行无道会。”
　　“告示？”
　　“嗯。就在蒙腾。已有数月，想来江湖人都已知晓了。”
　　“想来是桩好戏了。”念白眸子忽闪，眼底尽是兴奋。

　　消息不胫而走，自知瞒不住，当然是要公开了。算一算自己生在这个年代十八载有余，自小听闻无道大会的精彩，现在靳宣令下落已明，顺便见识天下英雄，结交几个朋友，难得的好机会啊！何况……

　　“主子不打算去？”
　　“怎的不去？这样热闹，要是不去看看，岂不可惜”念白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

　　“只是看看？”断羽对她这个主子表示不解。虽然只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还很年轻，但他知道“他”其实是个女娃，而且是彼岸教的天主。当年能从血奎手里救下他，她的武功，想必也是了得，“主子应该知道，凡是不参加者，皆是不可进去的。”
　　“我知道。”

　　“靳宣令，主子难道没有兴趣？”
　　“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念白不看他，开始玩儿着手指，“不过，既然你说靳宣可以启封神力我倒是想拿来看看。”既然是神力的话，那么就应该有自己想要的力量了。

　　“的确可以。”断羽抬头，露出那双栗色的眸子，直直地望着眼前的人。那张脸虽然是少年的脸，眉目分明，轮廓清瘦，但他清楚面皮下那张如画的容颜，坚定的眸子，冷冽的神情。他清楚她为何不以真面见人，他也无比肯定，这个非凡的女子，定拥有至高的力量，并且，今后还会更加强大。

　　“那得到后如何启封？”从第一代天下第一传下来，虽然靳宣令有神力的传闻，但至今并未有过神力的记载，况且无一人启封过。
　　“当年我是青丘仙子的一片羽毛，只知那靳宣是青丘仙子的一块通灵玉牌，遇曜则生焱。青丘仙子将它落入人间助留鸢除食人妖末伏。神力启封，天下获得太平，后来传下来，叫做靳宣令。可世人当是奇玉，却未曾知道它的由来。后来我逆天修炼成妖，幻化成人游历人间，未回青丘殿。那靳宣令怎样启封，我却是不知。”

　　“遇曜生焱。想来就是靳宣令了。”念白继续拨弄指尖，心下早有计谋，“如此甚好。”既然是神力，毁他一个彼岸教够不够？至于怎么样启封，自己可以以后琢磨。
　　“化帮最近可好？”
　　“都挺好。”

　　“觉远那老头可没有为难你？”念白望着他呵呵地笑了。断羽望着她倒有些许窘迫，不太好意思。主子到底还是年轻，尽管做事沉稳，但，总有一种感觉，她很善良。
　　“只是化帮那群人，平时少不了对我不屑的。”
　　“嘿，说起来也是意外。那时只想打败图城，却没想把他们救了。你的功夫想来也很好，不用处处受他们的气。”

　　“这个我清楚。倒是十四号那日主子可不忘到蒙腾去。”
　　“到时你也不必来，只是江湖比武而已。”只是棘手的恰恰是这一点。比武就不可用法术，而她正好擅长法术秘术，所以平时解决敌人大多是来阴的。而无道会武术这一点，若是遇上高人，就很难得到靳宣令。
　　“我不会坏规矩。”
　　“嗯。近来没什么事就回化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