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执念 伤害了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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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本不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声音。
左秋凉不敢转身，怕那只是一场幻觉，到最后留他独自面对幻灭的空虚。然而他最终还是敌不过心底的渴望，缓缓转过头。
那个男子的身影如此遥远而熟悉，慵懒地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地的尸体和大厅中央的那两人，仿佛王者俯瞰地狱般睥睨。
左秋凉只是仰着头看他，他敞开的衣领，精致的锁骨，倨傲的下颌，冷漠的眉目。一寸又一寸，目光热烈纠缠，一直一直地看着，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那是他，是他。如果眨一下眼，他就会消失了吧？
左秋凉努力睁大的双眼渐渐疼痛，泛起炙热的泪水，空茫的视野里，只有他，只想再多看一会儿，把他的样子刻进脑海，巨细无遗。
叶铭的眼神却只是淡淡地扫过，漫不经心地流转开，像是没有看到他。
左秋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口中苦涩弥漫。是他忘了，叶铭怎么会愿意看到他。那一刀是他亲手刺进他胸口，早就割断了所有情分。那些无条件的信任，捧在掌心的宠爱，揉进骨血的缠绵，都不会再是他的了。恐怕对于叶铭，这些美好现在回忆起来，无异于一句讽刺的笑话。
转过身，不必再看了。左秋凉嘴角一丝苦笑。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失宠的嫔妃吗？伤害了别人的人，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索要怜惜。
越是想，就越是痛，痛到心口一片冰凉。努力闭上双眼，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看，不要再迷恋那个人。左秋凉像是自嘲般笑笑，当初为何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些以身相诱的日子如玩火一般，温暖美丽而危险。最终他还是一头栽进了命运的泥沼，万劫不复。
柳谷雨知道他设下的埋伏已经被那个突然出现的人所破，心下怨忿。然而看到左秋凉痛苦的表情，心中却又莫名快意。如果他没猜错，这个男人应该就是叶铭了。
他仰首，妖娆笑意盛放脸上，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虽然没杀成你，但是看见有人能让你这么难受，我也算不虚此行了。”他看向左秋凉的目光，有怨恨有得意有快慰，然而更多的却是，怜悯。
“嗨，楼下那位。”二楼的男子悠悠开口，“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孩子，对，就是你。”声线浑然天成如华丽的咏叹调，然而那话语的内容却是冷得让人颤栗：“你是想杀掉他吗？”叶铭随手一指正擒住少年双腕的左秋凉。
柳谷雨咬牙：“废话！不然你以为我费那么大劲来做什么？”
“哦？”叶铭一挑眉，突然恶意地压低了声音，“那要不要我帮你呢？“
“我凭什么要信你？“柳谷雨戒备地看着楼上男子戏谑而玩味的表情。
“真是的，干嘛不信呢？我跟那个人可是有深仇大恨的，上次，我差一点真就死在他手上了。“
他话音未落，左秋凉身子一僵。
叶铭随手摆弄着从那个死掉的枪手那拿来的一把M9手枪，仿佛只是在与柳谷雨讨论天气般随意：“哎，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
柳谷雨听着他如恶魔蛊惑的声音，最终闭上了双眼，放弃了一般点了点头。
左秋凉眼中是绝望的神色。叶铭是要……杀掉他吗？
二楼的男人眯起狭长的双眸，笑意慵懒而魅惑，唇角上扬，美到残忍的弧度。他的神情仿佛面对着一场普通的狩猎般漫不经心又隐隐兴奋。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左秋凉的后脑。
背对着他，左秋凉的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最终片片碎裂，世界已全然寂灭，连绝望也熄灭了光。
罢了，叶铭，我欠你的，就用这条命偿还。
原本包围着的左秋凉的人手还未来得及动作，就已被二楼不知何时冒出的一圈漆黑枪口夺了性命。
遍地洇染的鲜血如黑暗中蔓生出的妖艳蔷薇，是昂贵的殉葬。
一声枪响，呼啸而来的子弹，割裂开来的空气……
左秋凉闭上双眼，放任一切就此结束。
叶铭，我终于明白了那天你的感受。
被所爱之人夺去生命的椎心之痛和彻骨寒凉。
可就算如此，又能怎样。
我们早已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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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疼痛却没有如预期般穿透心脏，而是狠狠击入膝盖。
左秋凉左膝一弯，手下意识一松。柳谷雨便挣脱开来。
“呀，不小心打偏了呢。”叶铭不无遗憾地开口。
柳谷雨冷冷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出现和行为都异常诡异，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说过，要帮我杀了他。”
那男子伏在栏杆上，漫不经心道：“没错，我差一点就想杀了他了，可是现在我不想了。我还没玩够。”
“你！！！……”柳谷雨愤恨地看着他。
叶铭抬手示意他镇定：“现在这儿都是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当然是我想怎样就怎样。还有……”他忽然邪魅一笑，”这么好看的孩子火气总这么大，让人看了心情不好。“
柳谷雨已是怒发冲冠，一口银牙欲碎。
“不过，你要是还不解气，我便再帮你废了他的右腿就是。”说罢似是随意地对空开了一枪。
又一枚子弹打入左秋凉的右膝，他已支持不住，跪倒在一片血泊中，双眼空洞。
“好了孩子，你该走了。”叶铭的声调中有不可违抗的威压，“被射成马蜂窝就可惜了你这张脸。”
虽然不满，但柳谷雨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离去。
剩下的，只有血泊之中的......那个人。
叶铭不疾不徐地走下楼梯，来到他面前。步履优雅，仿佛林中猎豹正在靠近自己的猎物。
叶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缓缓俯身，抬起左秋凉的下巴，一如那天左秋凉对他。
“好久不见，左秋凉。“
左秋凉精致的面孔却如木偶般呆滞麻木。
叶铭定定地看着他，却只看到一潭死水般的寂静。
他起身，冷冷扔下一句：“想要一起走就自己跟过来。“说罢转身，连头也不回。
左秋凉无波无澜的眼睛终于微动。他是……又给了自己一次机会吗？原本已如死灰的心重又燃起微小的火星。
他看着叶铭离去的身影，努力地伸出手想要触及他，然而他翩飞的衣角却已如此之远。
他挪动锐痛的双腿，几乎是匍匐在地，艰难地爬行。冰冷的大理石地板硬得硌人，然而他却像麻木了一般了一般毫无知觉，只是拖着被打伤的双腿，执着地向着那不回头的男子离去的方向一步步爬行。
他的眼眸亮得像灼烈的火，燃烧着不顾一切的执念与疯狂。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放任他离开自己的生命。我早已把一切都放在了你掌心，你若放手，我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左秋凉一点点挪出大厅，屋外粗糙的路面一下便磨破了细嫩的皮肉，那一层薄薄的衣料已被磨烂，皮肤摩擦在地上，细小的砂砾嵌入血肉，像他给的痛嵌入他的生命，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呻\\吟。
叶铭却始终没有回头，连脚步也不曾放慢一星半点。
夜雨淋漓，冷冷的雨水阻隔了他的视线，在他与叶铭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漆黑夜色里，纷飞的雨滴仿佛一场绵长不绝的哭泣，泪水将过往洗刷干净。
伤口浸泡在肮脏的雨水里，皮肉翻卷。左秋凉苦笑，这伤，怕是要溃烂了吧，一如那些扎根于欺骗的感情。那又有什么呢，他连所谓的尊严，都可以不要了。如果这伤口是叶铭执意要加在他身上的，那么他宁愿它溃烂到底，也不愿它痊愈。
一直在向前走的叶铭此时突然回头，看见了冷雨中坚执爬行的那个人。雨水湿透衣衫，贴在他略显单薄的身躯上，身后是蜿蜒的血迹，在他眼中，几乎粘稠得在雨水冲刷下也化不开，一路绵延，直到看不见，触目惊心。那个人却仍疯了般爬着，不顾身后一路血迹。
叶铭拧起的眉宇间有隐忍的怒气，仿佛一直克制的火山终于爆发。他大步走过去，快得带起一阵风，一把横抱起那匍匐的男子，转身向不远处停着的车走去。
左秋凉惊愕地看着他。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然而瞳孔深处却似酝酿着一场暴风雪般凛冽。他的臂弯不似旧时温柔，而是冷硬如岩石，绷紧的肌肉中蕴着勃发的怒气。
他，还会在乎他吗？
下一秒，叶铭已走到车前，有人为他拉开车门，他毫不怜惜地将左秋凉扔进了那辆迈巴赫的后座，然后狠狠关上车门，就好像把一只动物抓住后关进囚笼。
他粗暴的动作碰到了左秋凉受伤的膝盖，疼得钻心，然而左秋凉脸上却始终有着梦一般虚幻缥缈的笑意。
叶铭冷硬的嗓音传来：“你最好不要妄想，不要多话，别让我后悔带你上来，弄脏了我的车。“
左秋凉沉默地看着车窗外闪过的璀璨灯火，力量在一瞬间被抽离殆尽，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最终眼前归于一片黑暗……
到了。
叶铭拉开车门，看到的是昏过去的左秋凉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蜷缩着，膝盖被捂得严严实实。白色天鹅绒的地毯上没有半分血迹
左秋凉悠悠醒转，看到车门口神色复杂的叶铭，轻轻说：“对不起，我尽力了，但是因为淋了雨，所以没办法一点也不弄脏车里。“
叶铭无语。
他抱起左秋凉，进到大宅中，门开了，保姆阿姨迎过来，看见他怀里那个狼狈而俊美的男子，神色讶异：“少爷，这是……“
叶铭当怀中人无生命般往沙发上随手一扔，许是碰到了伤口，左秋凉痛得嘤咛一声。
保姆忙找人来查看左秋凉的伤口。
“少爷，这位先生的伤很重，再不治疗恐怕就不能再走路了。”
不能走路，不能杀人，也不能再跳那支作为赌注的钢管舞。
闻言，叶铭沉默片刻，回头冷淡道：“那又如何？废了便废了，省的他以后杀了人再跑掉。”说罢便转身上楼。
左秋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觉得曾经的一切甜蜜都碎成了一地尖锐的冰屑，割得人又冷又痛，鲜血淋漓。
叶铭终究还是恨了他。
可无论如何，只要你还肯留我在你身边，我都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重新爱上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