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杀机 那是他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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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你这些日子都带着那孩子么？这还真是难得啊。”酒保熟练的弄好一份Three friend，推到他面前，“想必是个尤物吧。”
左秋凉沉默地将食盐洒在虎口处，俯首舔净。
酒保仍在喋喋不休：“记得上一个人还是那个……“
“够了！“左秋凉厉声打断他，酒保吓得一颤，立刻住嘴。
左秋凉满口都是食盐的咸涩，像泪水的味道。连柠檬也不用了，他直接便将龙舌兰倾倒进嘴里，被呛得连连咳嗽。
正在此刻，“砰“地一声，灯光突然全灭，一片漆黑似泼墨般淋漓。什么也看不见了，酒吧中的人群开始躁动。
下一秒，酒吧中那供乐队演出的一方小小舞台上，蓝色灯光亮起，众人顿时寂静，一个白色衣衫的少年背对人群，站在台上，轻薄的布料松松地笼罩在身上，一道道褶皱如水纹般灵动，雪白肩胛，清丽骨架若隐若现。
暗蓝色灯光似雾弥漫，幽暗而晶莹，他的衣衫与发无风自舞，像浸没在海洋里，有水流拂动穿行，他的背影纤弱却孤傲。
左秋凉看着这一幕，蓦然全身僵硬，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无情蹂\\\\\\\\\\\\\\\\躏，周围的每一丝空气都被压榨殆尽，他几乎窒息。
那少年突然开口；“这首歌，献给——我爱的人。“那一个“爱”字说的格外地轻，仿佛一声叹息。
他缓缓转身。
左秋凉全身冰冷，真的是他，柳立夏。
那双眼眸中的过往如浮云般聚散离合，仿佛一个又一个迷离的梦。
那是他的眼睛，他怎可能会认错。
一瞬间世界寂静，像沉落进冰冷海底，那深海中的少年静静看着他，启唇。
左秋凉已经听不见他的歌声，只觉得悲伤如海水几乎灭顶。
胸腔里只剩空旷，空旷得仿佛那些时光的尘埃都成了虚无，却又自那虚无中生出了某个妄念：留住他，留住他，再也不要放开。
因为痛楚，一颗心却在幽暗深海中渐渐苏醒，沿着水面那一点萤火之光溯游而上，追寻着那一点遥不可及的温暖。
台上的少年定定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踩着光芒的碎片，向他走来。轻轻地，柔若无骨般偎进他怀里。
左秋凉脸上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深黑眼眸逐渐清明。
他俯首，似要吻上那少年嫣红的唇，少年仰起头，左秋凉却只是轻巧地擦过他的脸颊，温热呼吸落于他耳畔：“一生之水是吗？很好闻，可惜，他从来都不用。“
少年闻言一顿，衣袖间闪过一抹寒锐光芒，左秋凉敏捷地钳住他的手腕，暗暗用力，几乎能听到骨节碎裂的声音，少年的额头顿生冷汗，利刃应声而落。
真是似曾相识的一幕，可惜结果却是迥异。
左秋凉嘴角勾起一缕苍凉的笑意。
少年愤恨的目光如陷进囚笼的小兽，几乎要喷出烈火毒焰，无奈两只手却都被他狠狠钳制。
左秋凉迫使他抬起头，两人的确是很像，但也并非就一模一样。当时迷惑了他的，还是那一刻他与小夏绝似的气质和眼神。
他淡淡道：“孩子，有没有人教过你。除非那个人信任你，否则在用得上刀这么近的距离，对方早就把你杀了？”语毕，心却蓦然作痛。
是啊，除非那个人，完全信任你。
你才有机会将他的信任狠狠碾碎。
少年咬住下唇，唇色鲜红几欲滴血，一如他眼神一般怨毒。
“告诉我，你是谁？”
少年闻言诡魅一笑：“在我们认识的第一天你不就知道了吗？我说过，我叫小夕。“
“不要跟我卖关子，我问的是你的身份。“
“呵。”少年笑得轻佻，“你果然不记得了。从一开始，你眼中就只有柳立夏吧？而如今，你连他都可以忘记，更何况是我呢？只是你想没想过，在这个世上，除了我，还有谁可以与他这么相像？”
左秋凉惊愕：“你……你竟然是……”
少年眼角眉梢俱是冰冷：“没错，我是柳谷雨，小夏哥哥的亲弟弟。“
“你……”左秋凉无言。
记忆里那个少年确实说过“凉哥哥，我还有个弟弟呢。我是立夏那天生的，所以就叫立夏。他是谷雨那天生的，所以就叫谷雨……”“我也不想做这种工作啊，可是我不能让小雨受苦……”
“爸妈死了以后，小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但是他跟谷雨也没有接触很多，再加上那时候谷雨是真的很小，并且小夏死后，小雨便不知所踪了。所以他对柳谷雨印象并不深。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当初那个小孩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而且，这么地像他。
“我今天找来，就是为了替我哥哥讨个公道！”少年眼中的恨意燃烧如焚天的火海。
“我们没有父母，一直都是哥哥抚养我。他是我全部的依靠！你知道吗？在你出现之前，他最爱的人是我！只有我！
可你出现后一切都变了。哥哥他是在用仰望神明的目光来看你，他把关于你的一切都捧在了手心里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介意，因为我知道，再坚强的人也需要依靠，我还太小，所以我希望有个人能给他。
他说，那个人是你，一开始我也这样以为。
可事实证明了你不是！你根本不配他这样爱你！
那时候叶天鸿威胁你把哥哥送去，不然就毁掉你刚刚创建Mask，哥哥他为了维护你和你的心血，竟然自己去找了叶天鸿！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没能力护住他也就罢了，连他去送死你竟然也都不拦一下吗？或者说，你根本就是乐见其成的吧！？哥哥会死那都是你的错！“
“够了……”左秋凉痛苦地闭上眼“我从没那样想过，我曾经想拦住他的，可是，一切都晚了……”突然，他双眼大睁，如遭雷击，似是想起了什么，用力扼紧柳谷雨的手腕厉声问道：“你说，当初是叶天鸿找的他？！不是叶铭？！”
柳谷雨冷冷嘲笑他：“这么多年，你竟然连害死我哥的人究竟是谁也没查到吗？连我都知道，叶天鸿喜欢用他儿子叶铭的名头诱\\\\\\\\\\\\\\\\奸少年，他儿子风流的名声一大半都是他给搞出来的，怎么你竟会不知道？该不会……你还报错了仇吧？”
“不……明明……”恍如一道霹雳闪过，左秋凉神情呆滞。
“心痛吗？那都是你活该！”柳谷雨脸上是扭曲的快慰，“我只恨哥哥他为什么这么傻，居然为了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心甘情愿地赴死。他为你做的这一切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淡忘和爱上了别人！！！可笑吧？我真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心？”
“不是这样的……“左秋凉痛苦地反驳。
“呵，那么叶铭又是你的什么人？你的画架上为什么会有他？不要骗我说那是我哥，鬼都不会信！！！亲手杀了自己喜欢的人感觉如何？是不是痛彻心扉？好好感受感受吧！这都是你的报应！！！“少年的薄唇不断吐出恶毒的话，利箭般扎向左秋凉。
柳谷雨满意地看着他痛苦的表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儿时的孺慕和眷恋之情会陡然翻作刻骨的恨意。
那天他设计已久的谋面，是两人时隔多年的再次相遇。他已经不记得他，他却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地上前勾引。只因那些儿时相依和仰慕的感情早在心底翻覆成海。
他害死了哥哥，为哥哥报仇杀了他本是自己的任务，而自己却……迷恋他。仅凭这一点，他就该不能再留他！就让左秋凉死在他手下吧，哪怕会后悔。因为只有哥哥，他绝不可以背叛。
左秋凉心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多年前那个纯真的孩子是怎么长成了这般模样？像是一朵长着洁白花瓣却充满毒汁的花朵。他消失了的那些年，究竟遇见了什么？
少年仰起头甜甜地笑：“凉哥哥，你以为我只会靠一把小小的匕首来暗算你吗？那我未免也太瞧不起Mask的头儿了。“
他话音未落，左秋凉便觉得周围有许多黑影正缓缓靠近自己，渐成包围之势，杀意弥漫……
左秋凉不禁恍了会神，然而很快便反应过来，“到底是长大了许多，聪明了不少。”他甚至赞赏地笑了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是Mask的头儿，又怎么会一个人出来跟人喝酒？”
一声口哨，许多人影从黑暗的角落里窜出，将刚成包围之势的黑衣人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听得一片清脆的骨骼开裂声，柳谷雨的人便已软倒一片，柳谷雨很清楚，那是颈骨被扭断的声音。
他无奈地的耸耸肩，叹了口气，看上去似乎很失望：“Mask不愧是第一杀手组织，果真厉害呢。”然后他轻轻地，如猫儿般慵懒地缩在左秋凉胸口。
左秋凉正惊异于他突然的动作，却听他轻轻开口：“只不过……”
只不过，我可不只这点准备。
左秋凉，现在，二楼的枪手已经瞄准了你的脑袋。
你就要去陪我哥哥了，他一个人在黄泉，一定很寂寞。
就用你的血去洗清这一场恩怨吧，这是最好的偿还，最后，我们都会得到救赎。
少年的声音平静而温柔：“One,Two,Three……”
再见了，左秋凉。
然而——枪声却没有如期响起！
难道……
柳谷雨皱起了眉。
一声沉闷的坠地声，面朝二楼方向的柳谷雨惊讶地看着本来埋伏着的枪手被人从二楼一脚踢下。
那具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早无半分气息。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扬起，响彻整个厅堂：“对不起，你要杀的可是我的人，他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凉全身一震，瞳孔瞬间缩紧。
那个人，是叶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