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真相显露却伤魂 ...
-
暗夜沉沉,夜风乍起,我在和元怿回到彭城王府的路上,总感觉暗夜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这边。但我朝那边看去时,却只有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起,扑棱着翅膀飞远。
此时,元勰正负手立在王府外。
他面上表情依旧疏乏,声音冷沉沉,“如何?”
“叔父。”元怿将鹦鹉呈给他,“虽然只抓到了它,但也能得出不少线索。”
元勰淡淡扫了鹦鹉一眼,“抓到它也没有什么用,单单知晓她的出现和南梁脱不了干系。”
元怿浅淡一笑,“仅仅依靠一只鹦鹉,想要推断出一些重要的信息的确很难,不知道冯氏如何与梁国私下联系,更不知她回到魏国有什么目的,但我们可以先设想一下,然后一一排除。”
元勰似乎并不赞同,“每个人内心想法都不一样,阿怿,纵然你再擅长揣摩人心,有些人的想法你还是参不透。”
元怿思索少顷,刚欲开口言语,一道清扬的年轻男子声音传了过来,“我知道她的目的。”
我愕然看向夜色中朝我们走来的那人,却见他一字一声道:“叶秋雨即是魏国幽皇后冯氏,当年她本该要被赐死,萧衍秘密派人在药里动了手脚,救下了她,并将她送到我皇兄身边当细作。而萧衍灭了我齐国之后,又将她送回魏国,意图利用她,互相讨伐,然后趁魏国内乱之时大举进攻。”
“齐夏,你……”我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为好。
“阮姑娘,我对不起你。”他脸色沉静如水,“其实那时成亲,她是想害我的,借机帮萧衍除掉我背后齐国残余的势力,偏偏我不知情,害得你险些丧命……她知道我会去阻止你嫁人,设下了圈套,若不是我自作主张劫亲,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此时的我终于明白叶秋雨在我成亲之日说的话的意思,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任由他们将你扔到河里?”
“因为我有办法脱身,和你一起无非是想救你,只是未曾想到我在脱身后你已被人救走……”说完,他转过身朝元勰作了一揖,“我乃齐国萧宝寅,想投诚魏朝,恳请彭城王殿下收留!”
元勰沉默片刻,方道:“魏齐两国乃是敌对双方,齐国虽非我魏国灭亡,但两国仇怨未止,你怎会真心实意来我朝投诚?”
“齐国已灭,萧衍怎会容我有复国之心?萧某自知此生复国无望,只求能苟活于世,放眼诸国,唯有投诚你朝方可有一席立足之地。”他说这话时,面色一片诚恳,眼中却满含悲愤之意。
元怿带着歉意的口吻道:“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只是兹事体大,叔父需要时间考虑考虑。”
“萧某自知此事会让彭城王为难,不敢抱有奢求之心,但是冯氏害我不浅,只望彭城王能助萧某一臂之力,除去冯氏!”他面色沉痛道。
“你想投诚我朝之事我会尽力,冯氏之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管。”元怿神色如常,“你是说,冯氏回到魏国是为了在魏国宗室和外戚之间制造混乱?”
“是的,冯氏设计谋害文昭皇后,高氏一族因此对她恨之入骨,萧衍知道其中的恩怨纠葛,一边利用冯氏接近当年赐死她的几位宗亲大臣,一边暗中向高氏一族透露冯氏未死的事情,一来二往,便会让宗室和外戚之间反目成仇。”
元怿插言问道:“也就是说,冯氏接近太傅是想造出假象,让高氏一族误以为是我们让冯氏诈死,暗地保她周全?”
齐夏微微颔首,“的确如此。”
我不了解魏国皇室里的秘闻,正暗自惊愕时,却见染香跌跌撞撞跑来,神色慌张,“殿下,大事不妙,冯氏不见了!”
元勰正在凝神思考,听到染香的汇报,面色骤冷,“不是让你协助太傅监视冯氏吗,人怎么会看丢了?”
“冯氏打晕了奴婢,奴婢醒来时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你未免太大意了!”元勰语气中似有些愠怒,可转瞬间声音一沉,大有暴风雨要来临的前兆,“不好,看来太傅有危险了!”
元怿和齐夏面色也是齐齐一变,我则顾不上思考许多,拔腿就往太傅府跑去……
终究还是回来迟了一步。
数百个穿着甲衣的兵士将太傅府团团围住,包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擎的火把将府里得通明如昼,爹拢袖立在院子里面色泰然,脸上丝毫没有颓然之意,平静得仿佛早已料到现在的场面。
我想上前,跟着我过来的元怿却一把将我拽了回来,压低声音道:“若是不想被抓起来,就别过去!出事了叔父可保不了你!”
思酌再三,我咬了咬牙,和元怿一起藏身在府外某处阴暗的角落,强憋下满腔悲愤,静静看着府里的动静。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去搜查的人纷纷回来了,在为首那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跟前单膝跪下,抱拳道:“大人,属下带人四处找遍,并未在太傅府中搜获到金银钱财之物。”
另一人接跟着道:“大人,阮夫人已被休离,阮小姐失贞已沉塘殒命,府中并无其他女眷,就连这里的管家前几日也回乡养老了……”
那人面色变得乌沉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阮太傅,你真是一个奸诈的老狐狸!”
爹从容道:“高大人,我为官多年,两袖清风,为人光明磊落,何来奸诈一说?”
“罢了,将死之人,何须多言?”那人将一轴圣旨扔到爹的脚下,冷着脸道,“你欺君罔上,陛下已经下旨,你三日后处斩,家产全数充公,府中奴婢一律流放,女眷没入宫中为奴。”
爹缓缓跪下,将地上的圣旨捡起,双手捧住,“罪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带走!”那人一挥手,便有人上前将爹抓了起来。
一群人押着爹从府里出来,那两扇大门也被锁了起来,加上了封条。看到爹面上大义凛然的神情,我用手捂着嘴,差点痛哭出声。
人都走了,周围也重归平静,府外挂着白灯笼流泻出的光芒将身边的景物笼罩在一片凄凄惨惨的氛围中。我失魂落魄地走了上去,只觉乌漆大门上那白色的封条甚是扎眼,白纸黑字上那个“封”字更是让我的心刺痛无比,不禁扶住了紧闭的大门瘫坐在地上。
元怿在我身边蹲下身子,递给我一方白帕,“阮姑娘,你爹的事情我和叔父没能帮上忙,实在是深感歉疚,但……”
我没有去接那方帕子,望着屋宇下重重的暗影喃喃道:“我爹一生忠君爱国,为国为民勤勤恳恳,为何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世间本来就没有真正的公道可言。”元怿凝声道,“只要你爹行得正坐得端,不负天地百姓,无愧于世,即便是遭人诬陷,也能留名青史。”
我泪眼迷蒙看他,“留名青史和遗臭万年有甚区别,无非就是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名字罢了,我只求一家人幸福快乐生活。”
“你有你的想法,但你爹也有他自己的选择。”元怿眸色幽黯,“三日后你爹被问斩,你还能见你爹最后一面,若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就亲口问问他,这样你会明白他的苦衷。”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我闭上眼,双臂抱膝,埋首膝间,无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