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个女巫废·第一季》闻一声

104、神隐世界（10） 渐渐的，他

　　怎么了？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窗外景色没变，依稀间，还听到了蝉鸣。

　　我浑浑噩噩地坐了起来，抱着自己，只觉一股燥热从体内往外涌。
　　好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那一件，可为什么这么热。
　　难道，我以手作扇，扇了扇风，季节变了么？

　　身旁，白池闭着眼睛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我觉得他不可能没听到刚刚小马的尖叫，伸手推了推他：“白池。”
　　没反应。
　　“白池！喂！”
　　还是睡得死气沉沉。
　　我停下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忽然之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我缓缓转过视线，看向卧室房门。
　　门的后面，正睡着其他人。
　　不，也许……是站着其他人。

　　我抓住脖子上的项链，试着跟里面求救：“白澍？白澍？听见我的声音了么？”
　　毫无回应。

　　我死心了，赤脚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卧室的门。
　　随着距离的接近，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

　　“救救我……”

　　我蹑手蹑脚打开门。
　　客厅里那个声音更清晰了，是李叔的询问：“你在哪儿？”
　　“我在衣柜里。我被反锁在里面了，求你了，快来救救我！我还没死！”

　　这个声音……
　　我的脚步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人影一晃。
　　黑暗中，我看到李叔果然走向二楼，那声音发出的方向。
　　来不及细想，我悄悄跟了上去。
　　走过客厅的时候，还注意到小马，红毛，鹏鹏和奶奶都跟白池一样，睡得沉沉的，没有一个人被李叔的动静吵醒。

　　李叔来到二楼，衣柜面前：“龙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我没死！一醒来就发现被锁在这个衣柜里了！李叔！救我，救救我！”

　　我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龙哥不是，不是已经……

　　李叔却仿佛被蛊惑了，不仅没觉得这声音恐怖，反而问道：“怎么救你？”
　　“看见柜子上那个锯子了么？把衣柜锯开，我就能出来了。”
　　“好。锯子，锯子，锯子……”
　　李叔喃喃自语。仰头，看到了衣柜上那个工具。
　　“对！就是那个！就是那个！”
　　李叔垫脚，将锯子取了下来，拿在手中。

　　不，不可以！
　　不能把他放出来！
　　我想阻止他，可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软绵绵的，无法跨出一步。

　　“呲嚓呲嚓！”
　　李叔的身子微微抖动，单脚固定住衣柜，有节奏地锯了起来。
　　整个二楼，全是他锯衣柜的声音。
　　可楼下客厅睡着的人竟没一个醒来。

　　“啪嗒！”
　　衣柜的一块板子瞬间被锯破，哐啷哐啷掉到了地上，露出了蹲在衣柜里面抱着自己膝盖的血红人形。
　　李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傻乎乎望着里面的“龙哥”。
　　“龙哥”微笑着抬起脸，一双空洞洞的眼睛直视着面前的男人，嘴里流出了口液，依旧是红色的：“冷……好冷……老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把你身上这件给老子好不好……”

　　“……”李叔尤在发傻，握着锯子也不逃，也不自卫。
　　眼看那“龙哥”就要出来，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后面大叫：“小心！！！”

　　“龙哥”和李叔同时一惊。
　　他们甚至没顾得上这一声是谁喊的，就厮打在一起。
　　只见“龙哥”一把将李叔扑倒在地，控制着他的手，不让他用锯子伤到自己。
　　李叔拼命挣扎，死死握着锯子，瞄准机会反击。
　　两个人一会儿你压着我，一会儿我按着你，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次次都是险象环生。

　　“我杀了你！杀你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人濒死的时候是最疯狂的，“龙哥”虽然块头大，却好几次都被李叔逼到绝境。
　　眼看李叔就要反杀对方，“龙哥”大叫一声，身子一俯，额头重重撞了上去！李叔闷哼，被撞得眼冒金星，直接晕死过去。
　　瞬息之间，局面逆转。

　　“呼呼……呼……”
　　“龙哥”喘息着抬头，看向我的方向。

　　完了。
　　被发现了。
　　我慌得连连朝后退。
　　“龙哥”走了过来。

　　“啊啊啊——！！！”
　　我的耳边，再次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
　　还是小马。

　　我倏然睁开眼，从地上弹了起来。
　　一只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护住了我，“小蝶？”
　　我回头，看到了旁边的白池。
　　梦。
　　刚刚做的都是梦。

　　“没事吧？”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摇摇头，准备告诉他刚刚的梦境，白池又说，“走，我们去客厅看看，小马怎么回事。”
　　我一愣：“你也听到她叫了？”
　　“是啊，叫得那么大声，没可能听不到吧。”白池边说边站了起来，一把打开卧室的门，“希望没出事。”

　　我们来到客厅。
　　此刻所有人都醒了，坐在地上，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小马和李叔。
　　小马攥着李叔的衣领，衣衫凌乱，额头流血，一双眼睛仿佛在喷火，直直瞪着李叔。
　　李叔抓着小马的手，脸色难看，眉头紧蹙，同样也是一身狼狈。

　　这两个人……

　　我心里一跳，还未走近，就听李叔大声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一直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小马说：“你不是在睡觉，而是被我撞晕过去了。”
　　“什么？撞晕？”李叔听到脚步声，看向我们，眼睛一亮，连忙道，“你们来评评理，我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被她叫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我要掐死她。怎么可能？我冤枉呀！”

　　白池看向李叔狼狈的衣服，冷静道，“你真的没动过手？”
　　“我……”
　　望着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李叔卡壳了。

　　“就是你啊！”红毛颤巍巍道，“我们听到马警官的叫声，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和她扭打在一起，嘴里还说着‘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当时那模样，可把我们吓坏了。”
　　李叔怔怔看向鹏鹏奶奶，鹏鹏奶奶将孙子护在怀里，使劲点头。
　　“我，我没有……”李叔尤在嘴硬，“我真的只是在睡觉……”

　　小马冷冷道：“你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么？”
　　“……”李叔望向她，没说话。
　　小马描述道：“当时，我睡着睡着，感觉有点不对劲，睁开眼，就看到你站在我对面，半蹲着身子，两手悬空，来来回回做着这样的姿势。”
　　小马一只脚踩在那里，左手抬起，好像扶着什么东西，右手前后移动，十分有节奏，如同在锯着什么东西。

　　看到这个姿势，我的瞳孔一缩，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瞄向大家。
　　虽然没人猜出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显然也被这姿势吓住了，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惧。

　　小马继续：“我问你在干什么。你没回答我，只是看着我，对着我傻笑。我吓得手都凉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开灯叫醒其他人，你突然就朝我扑了过来，死死压着我，嘴里还大叫着要杀了我。”
　　李叔仿佛在听天方夜谭，颓然地站在那里，整个人从眼神到肢体，都在表达“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的意思。
　　“虽然我练过一些武术，可你的力气太大了，情急之下，我用头重重撞向你，将你撞晕。”
　　“后来，后来他们都醒了，我才有勇气再次叫醒你。”

　　说完这话，小马松开了攥着李叔衣领的手，抹了抹额头。
　　她的额头仍在流血，充分佐证了所说事情的真实性，可是，李叔却是一脸茫然，甚至有些无辜，“……真的……是我？”
　　红毛怒道：“不是你是谁！我们都看到了！”
　　“可是，可是……”
　　他还想替自己辩解，可是对上大家满是敌意的目光，他将已经到喉咙的话又给吞了下去。

　　一阵压抑中，白池问：“你是不是——有梦游症？”
　　“没有啊……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立马摇头，忽然意识到不能直接否认，又模棱两可道，“我，我也不知道……”

　　不，不是的。
　　我上前一步，犹豫着问道：“你是不是做什么梦了？”

　　李叔一愣，奇怪地望向我。
　　渐渐的，他的神情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