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有个女巫废·第一季》闻一声

103、神隐世界（09） 如果，白澍

　　这个晚上注定不会平静。
　　李叔躺下来没多久，就陷入了深眠。我们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睡熟后，竟然是打呼噜的。
　　呼噜声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打雷，吵的我们辗转反侧。
　　白池叫醒了他一次，说明情况，他不迭道歉，保证自己不再打呼噜。可惜这事控制不住，刚刚睡着，整个大厅便又响起了他的呼噜声。

　　鹏鹏整个身子都缩在奶奶怀里，捂着耳朵，带着哭音小小声抱怨：“烦死了……奶奶……我睡不着……地上好硬……”
　　“乖啊，咱们不能去床上，床上危险。”
　　“呜呜呜……那我肚子饿……”
　　“忍着，啊，睡着了就不饿了。”
　　“我睡不着……”
　　话题又回到了原点，鹏鹏哭的更伤心了。

　　呼噜声混合着孩子的啜泣，其他人更加难以入眠。
　　“小蝶。”
　　嘈杂声中，项链里传来了白澍的声音。
　　极低极低，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带白池去房间。”
　　我从地铺上坐了起来。
　　觉察到我的动静，白池睁开眼睛，目光清亮地注视着我。“怎么了？”
　　我拉他，“我们俩去里面的房间吧。”
　　白池坐了起来，疑惑地看向我。
　　“喂。”另一边的小马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睁开眼，劝白池道，“不是说好了不要分开行动么？呼噜是吵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睡。这个时候就让你女朋友不要太娇气了，不然容易出事。”
　　“小蝶……”
　　我继续拉他，“去吧。我、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对他从不会说出这种话。
　　白池明白了什么，从地上起身。

　　见他真的被我说服，小马躺在那里，简直要气炸了，“白痴！你不是一向很理智的嘛！”
　　“你们睡。”白池说，“我陪女朋友。后果我们自负。”
　　“……”他都说到这一步了，小马顿时无话可说。只是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活脱脱是在看一个迷惑君王的亡国妖姬。

　　我惭愧地牵着白池的手走向卧室。
　　“哎。”
　　跨过鹏鹏奶奶的时候，她也睁开眼，望着我，“小姑娘，你那猫还回来吗？”
　　猫？
　　铃铛？
　　我说：“我不确定。应该会的吧。”
　　“要是，要是它回来了，”鹏鹏奶奶赔笑道，“能不能让它先吃吃那鸡腿。如果没死，那我们也能吃了。”
　　“……”原来她在想这事。幸亏铃铛走的早。
　　“不就是只畜生么。大家总不能不吃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白池替我回道：“那就等猫回来了再说吧。”
　　说完这话，他带我走入了卧室，顺手关上卧室的房门。

　　当确认外面听不到我们这里说话后，白池问我：“小蝶，发现什么了？”
　　我正欲开口，项链里就传来沙沙的声音：“刚刚那个女人是谁！竟然也叫你白痴！这个称号明明只有我一个人能骂的！”
　　白澍一愣，盯着我的脖子：“沙沙？”
　　“是我。哦，还有老板。”
　　下一刻，白澍打招呼道：“白池。”
　　“老板！”白池一喜，迅速反应过来，“这一回，又麻烦金女士了。”
　　“是之前的残咒。”白澍简单解释，“小蝶昏迷的时候，我滴了点血在她的项链上。母亲与我血脉相连，能通过我的血接触到小蝶。后来杀人直播，为了与我沟通，又消耗了一些。此刻项链里的血应该所剩无几了，一旦消耗光，我们就再也联系不上。所以，时间紧迫，你们必须在断联之前，找到回来的路。否则，一辈子都会被困在那个世界了。”

　　我问：“连金女士都没有办法？”
　　“是。到时候，连她也无能为力。”

　　空气静了一瞬。
　　卧室会师的喜悦被接下来的局面冲刷的一干二净。

　　“我知道了。”白池点头，看向我，立下生死状，“放心，老板，我一定会把杜小姐安全送到你那边的。”
　　“不仅她，你自己也要当心！”沙沙插嘴，“平时最怕听鬼故事的一个人了。”
　　原来，白池是怕这些东西的？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没看出来啊。
　　他一路上表现的……也太镇定了。
　　白池笑了笑：“如果是和你在一起，我一定躲在你后面。可我现在带着杜小姐，于情于理，都不能怂。”
　　沙沙切了一声：“闷骚。”

　　“你们两个，一个都不能少。”白澍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听到，你们似乎到了一个镇子？还进了一栋别墅？”
　　“是。”我说，“这个别墅看着像有人住，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外面的建筑物也是，全是乱建的。”
　　“我听到了，商场旁边挨着工厂，工厂旁边是酒店。”
　　“恩。”
　　“有学校吗？”
　　我回忆：“好像看到了。”
　　“政府呢？”
　　政府？为什么问这个？
　　白池说：“没注意。不过应该是有的。”
　　“如果出去的话，不妨去找找，当地政府一般会有管辖区的相关报告，地图啊，地方志啊，红头文件，政府管理人员的名字等等，都能查到。如果不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客运站。”
　　“客运站？”
　　“对，你们是坐地铁去的，可不可能，乘坐当地的交通工具回来？”
　　白池仿若醍醐灌顶，一下子有了想法：“——很有可能。”

　　白池还想再说下去。
　　“老板。”沙沙在那头提醒，“医生来换药了。”
　　换药？
　　我这才反应过来，白澍一直在医院？
　　那他的伤……怎么样了。

　　咚咚咚。
　　项链里传来敲门的声音。
　　“请进。”沙沙喊道。
　　一群脚步声由远及近，热热闹闹响起：“白先生昨晚睡得好吗？现在感觉如何？”
　　“我们院长一大早刚从美国交流回来，听到您在这里，立马就来看您。”
　　“白总，你好你好，鄙人姓潘……”

　　“那先这样吧。”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和对方寒暄了一句，最后叮嘱我们道，“你们见机行事。我过会儿再联系你们。”
　　“好。”

　　项链恢复了平静，彼岸花静静盛开，再听不到那头的对话。

　　月光自窗外幽幽打来。
　　我和白池面对面站在原地。
　　“我们……睡吧？”他试着问道。
　　我点头。
　　他行动起来，边打地铺边跟我说道：“情况特殊，你别介意。”
　　“怎么会。沙沙说，你最怕这种事了，对不起，我才知道，应该我来保护你才对。”
　　他苦笑：“这方面，我也没那么弱。”
　　“要不，我们回客厅吧？”
　　“这不明摆着告诉他们，我们进来是想背着他们说话？算了，这群人已经够一盘散沙了，再让他们多想，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我们就在这里凑合一觉吧。”
　　“恩。”
　　我坐了下来，默默躺到他身边。

　　虽然躺在一起，他却礼貌的与我中间隔了几个拳头的距离，手也紧紧贴在两侧，避免碰触到我。
　　看到这样的白池，我的脑中不自觉地想起沙沙曾经对他的评价——禁欲系。
　　我觉得，沙沙真是个语言天才，这个形容太合适了，再没有哪个男人给我的感觉比他还自律了。不仅体现在穿衣说话上，连对感情也是如此，明明、明明那么喜欢沙沙，却不愿让她知道，只是一个人在背后默默付出……
　　不像那只帝王猫，高傲，任性，锋芒毕露，处事风格跟他大相径庭，嚣张，是真的嚣张……
　　唉，想到白澍了。
　　我闭上眼睛。
　　如果，白澍跟我在一起就好了……

　　呼吸变得绵长，我的意识慢慢模糊。
　　也不知睡了多久，“啊啊啊——！！！”
　　客厅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
　　是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