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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一月前,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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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前,四季山庄打算将生意扩展到北方。欧阳博便派手下最得力的管事李忠到京城开设分号。谁想到有一天,李忠上街与一个小混混发生口角,一怒之下打死了对方,当即就被抓进了大理寺。欧阳博听到消息立刻到了京城,听闻大理寺卿是丞相赵明的学生,于是便找到好友赵鹏飞帮忙。赵鹏飞倒也义气,立即带着欧阳博拜见自己的父亲,不料赵丞相知道此事后,根本就不管,还说自己身居高位决不能徇私枉法,也不准赵鹏飞再插手此事。由于欧阳博一直不爱与官员打交道,所以一时没了主意。见好友如此烦闷,赵鹏飞便以散心为名,拉着他到千凤楼来玩,也就引出了这一段。
“本以为只要家父一句话就可以解决,谁知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愿管。”赵鹏飞无奈的摇摇头,脸上显出歉意。
“赵公子只怕是误会令尊了。”夕雅突然的一句话让二人面露疑色。
龙夕雅盯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淡淡的说道:“令尊不是不愿管,而是管不了。”
“何以见得?!”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大理寺隶属刑部,所有案件都要经刑部尚书审核。据说这位尚书崔和大人与右相罗世纶关系密切,众所周知,令尊与罗世纶的关系不太好。如果令尊插手此事,极有可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大做文章。到时候。。。”夕雅解释道。
“有那麽严重吗?”赵鹏飞嘴里这麽问,心里却已有些明了。
“官场就是这样,行事谨慎如履薄冰,稍不留意,尤其是身居高位者,轻则丢官降爵,重则抄家灭门,都是很寻常的事。”听夕雅如此说,欧阳博不禁皱眉,心里终于明白为什麽祖上严禁与当官之人结交,那现在的自己。。。
见二人神色凝重,夕雅笑道:“事情并非不可解决,欧阳庄主烧对了香却进错了庙门。”
“哦?还望先生赐教。”欧阳博见事情还有所回旋,忙洗耳恭听。
“哪里,其实你们一开始就应该去找刑部崔尚书帮忙。他这个人眼光势利,只要多花点钱,事情在内部就可解决。”
不等夕雅说完,赵鹏飞便插嘴道,“可是,就怕我爹的好学生不吃那一套。”
“所以还要麻烦令尊出马,从旁劝说。”
“但原本我爹就不愿管,而且也如先生所说,我爹不宜出面。”赵鹏飞忙道。
“非也,此一时则彼一时。两位尽管按我说的去做,我相信不出五天就有结果。”见夕雅如此肯定,欧阳博道:“好,就依先生之言。我和鹏飞这就去办,若能成功,事后我必登门道谢。”说完便拉着还有些犹豫的赵鹏飞离开了小院。
此时,龙夕雅靠在躺椅上,品尝着杯中的美酒,似自言自语道“快来了。。。”
一切果如夕雅所料,三天后大理寺卿收到刑部的授意要从轻发落,本不愿意,没想到自己的恩师赵丞相会前来劝解,最终只判了个误伤他人致死,回原籍服刑半年。
事后欧阳博来到春雪园,说为了酬谢,特意在京城最好的酒楼——回味居定了宴席,一定要他参加。想来自己也是时候该出去露露面,夕雅便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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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居,京城最大的也是最好的酒楼。天天都是门庭若市,来的也都是达官贵人,各路商贾。
今天与往常一样,虽未到正午饭点,但大堂内早已座无缺席。这时,回味居门前停下一座青色小轿。轿子虽不起眼,但跑堂的小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轿旁的左相府家仆,连忙笑脸相迎。
悬垂的轿帘轻轻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蓝衣,头带纱帽的书生。虽看不清面容,但他身上如天生般的出尘气质,让人不想靠近,生怕污了这高洁的人儿。
无视呆立的店小二和大堂内安静下来的食客,夕雅跟随相府家仆来到楼上的包间。一进门便发现在赵鹏飞和欧阳博中间坐着一个年轻的锦衣男子,看上去也就刚满二十的模样。
只见此人虽身材宽阔挺拔,却显出高贵的傲气,剑眉下有一双闪闪有神的眼睛,正用种不屑的目光审视她。隔着面纱,龙夕雅淡淡一笑。她明白明明就是个少年郎,未经过太多的世事,意气风发,性格直爽易冲动,却偏要装出一副老成之相,再加上定是出身贵族,很容易有高人一等的自我感觉。
“让各位久等了。”夕雅摘掉纱帽,落了座。
见夕雅脸上带着面具,年轻男子不屑的眼光更重,同时也有了些怀疑。赵鹏飞主动让座后指着身边的年轻男子道,“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文诚,文公子,也是久仰先生大名,今日特来一见。事先未曾告知,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夕雅刚要说话,那位文公子抢先插话道,“鹏飞,人家龙先生迟到了都还没说什麽,你又何必道歉呢?”
见夕雅并不做声,欧阳博以为她生气了,忙解释道,“诚兄弟年纪轻,性子急,先生不要在意。”说着还私下拽拽文公子的袖子,好像在提醒什麽。
怎奈当事人全不当回事,还因欧阳博说轻了自己,当下不客气的问道:“先生为何要以面具遮掩自己的面容呢?莫非。。。先生有什麽见不得人的?”话音刚落,屋中霎时安静下来。
夕雅并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想要夹菜吃。身旁的赵鹏飞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边向这个文公子使眼色,边替夕雅夹菜,嘴里还不停的说道,“这次多亏了先生,欧阳兄的事才能顺利解决,真要好好谢谢先生。”
“先生平日里在青楼给人谱曲写词,竟也能帮欧阳大哥解决麻烦,在下倒也佩服先生的运气。”如果赵鹏飞此时的目光能杀人的话,那这位文公子早就死了好几回了。就连欧阳博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文公子的话摆明是在讽刺夕雅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青楼乐师,事情之所以能解决不过是凑巧而已,决非她的功劳。
早就看出对方明显的挑衅,夕雅并不生气,仍是怡然自得的为自己倒了杯酒,说道,“都说回味居的菜色可口,香飘十里,不知这酒的味道又如何。”
没想到他毫无头绪的说了这麽一句,众人皆是一愣。
“这是回味居珍藏了二十年的佳酿,也是名声在外。”先明白过来的赵鹏飞赶紧答话。
夕雅拿起酒杯轻尝一小口,“放了二十年,酒色透明纯净,香气怡人,倒还说的过去。不过。。。”连连摇头,“入口辛辣呛人,虽有冲劲,却无后劲让人回味,倒不如放在地窖里再藏个一二十年,何必这麽早拿出来丢人现眼。”夕雅明着是在论酒,其实是在借酒讽人,说这位文公子年轻冲动,还缺磨练。赵鹏飞与欧阳博何等精明,再说屋内也就只有这个愣头青似的文公子刚满二十而已。
“哼,明明是好酒,哪有你说的那麽糟。。。”这时,被讽者才回过味来,当即指着龙夕雅怒道,“你居然敢如此讽刺我。。。谁丢人现眼了!”
“唉,老弟,你误会了。龙先生只是单纯的论酒而已。”赵鹏飞忙好言相慰,心里却道:你还不丢人?这麽半天才明白过来人家是在说你。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不知文公子家中可养鸟?”夕雅随口问道。
“我家养什麽关你什麽事!” 文公子没好气的答道。
“如果公子家中没有,我倒可以送你一只。”
“干嘛?”文公子不耐烦的问道。赵鹏飞和欧阳博顿觉好奇,不知夕雅此言又出于何意。
“拿回去取骨,磨成粉,冲水服用,可以补充骨质。而脾气暴躁,冲动易怒是体内缺少骨质的主要症状。”话音一落,赵鹏飞便笑出声来,连欧阳博也忍不住一脸笑意。
“你。。。你。。。”见两个好友如此,文公子气的手直发抖。
“好了,好了。龙先生不过一句戏言,老弟何必在意呢,还是说正事吧。”笑够了的赵鹏飞赶紧转移话题,免得这个小老弟面子上挂不住。
“是呀,诚弟,不要忘了你还有事要求助于龙先生呢。”一旁的欧阳博也一本正经的说道。
文诚似是想起重要的事,忙压下心中的怒意,但仍闹别扭般坐着不吭声。
赵鹏飞只好代其说明:“其实此次请先生来,一是为了道谢,二来是有事想求。”见夕雅仍自顾自的吃菜,便接着说道,“我这位文兄弟家中有一姐,两年前出嫁。原本夫妻恩爱,怎奈半年前其姐夫带回家中一个歌妓,从此,其姐便倍受冷落。所以想请先生帮忙出个主意。”
回味居的菜果然好吃,下回让叶云娘定几桌送到楼里去。夕雅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说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赵公子怎知我能帮忙。”
收到赵鹏飞递的眼色,欧阳博道,“先生不必自谦,我早听说,锦绣阁的苏老板夫妻二人之所以能喜结良缘,皆因先生写了首名为‘金缕衣’的诗。”
这事夕雅记得,她曾请京城有名的绸布庄——锦绣阁,给楼里的姑娘设计舞服。后来认识了年轻能干的女裁缝秀娘,了解到秀娘与锦绣阁的苏老板从小青梅竹马,郎有情妹有意,怎奈这苏老板觉得自己还不到而立之年,想先将锦绣阁的生意做大,再考虑婚事。就这样一直拖到现在,秀娘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夕雅随手写了唐代杜秋娘的‘金缕衣’交给秀娘。没想到那个苏老板看过后,当下决定和秀娘完婚。事后这首诗也在坊间广为流传。
这事居然让欧阳博知道了。夕雅心中哀叹,自己就是不能好心,瞧,这麽快麻烦就上门了。不过既然如此。。。哼哼,反正自己不能白做功。
而坐在对面的文公子此刻不禁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