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萦》顾濯勿妖

6、第六章 梦

　　浓重的烟味，炽烈的酒气，向十三岁的她袭来。英俊的脸庞渐渐逼近她，她的心好似杂乱无章的曲谱。他每逼近一步，她就后退一步，最后，他将她逼至雪白的墙壁。他俯下伟岸的身躯，用修长的手指爱恋地滑过她香蕉肉色的脸。她一直知道他很俊美，也一直因为有这样俊美的男人疼爱她来填补她早已丢失的父爱而感到幸福。今夜，他的眼神很不一样，其实他看她的眼神一直都很不一样，只是她从前一直以为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疼爱。现在她长大了，总觉得他和她之间的亲昵不如小时候那么天然。
　　“夕儿......”他喝醉酒时的声音宛若竖琴般温存而神秘。
　　被这样的声音叫唤，她觉得口干舌燥，咽了一下口水，心颤不已。
　　他用拇指点着她的唇，诱惑着她说：“叫我的名字，驰。”
　　“驰......”她从来不会反抗他，也从来不会问为什么，从来都理所当然地接受他对她的掌控。
　　他非常满意，他和以往一样从她光洁的额头吻起，一路往下，鼻子、脸颊和脖子都不放过。今夜他的吻特别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喝醉酒吻她的缘故，她觉得有电流穿过她的血管，她的血液在沸腾。蓦地，他攫住了她轻巧的唇，侵略霸占地吻着她。他如蟒蛇般强劲的舌闯入她的口中，缠绕着她的丁香小舌起舞。酒精催化着他的欲望，他更加疯狂地吻着她，褪去她的睡衣，带着茧子的手掌火辣地游弋她青涩的身体。
　　她感觉到胸口似被高山压住，这样强烈的窒息，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奇怪的是，她竟然有点喜欢这种窒息感，于是她也学着他那样炙热地回应着他。
　　卧室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面容苍白的女人惊恐地看向他们。他拉上她滑落下的胸带，捡起地上的睡衣披在她细弱的肩膀，搂入怀中。
　　......

　　阳光开朗的少年轻轻地拍打着十五岁的女孩，少年像哥哥似地哄她：“夕儿不是坏女孩，夕儿是最纯洁的女孩了。”
　　少女泪眼朦胧地望着少年，少年给了她一个如四月太阳般温暖和煦的笑容，疼爱地揉着她顺滑的黑发，轻声地说：“他不是故意的，夕儿要原谅他。夕儿也不是故意的，夕儿也要原谅自己。从今以后，夕儿每做一件好事，我就奖励夕儿原谅自己十分，等你做到原谅自己一千分了，夕儿就会永远快乐了！”
　　她看着俊朗明媚的少年，终于露出了四月太阳般温暖和煦的笑容。

　　“蔚夕，蔚夕。”尹雪瑶不停地摇晃睡中的蔚夕。
　　她又在睡梦时掉泪了，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噩梦？
　　蔚夕幽幽醒来，柔和的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尹雪瑶担心地问她：“蔚夕，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看把你哭成这样。”
　　蔚夕拭去泪水，声音不清地回答：“好像是。”
　　“那你究竟梦到了什么？”
　　蔚夕努力回想片刻，却只得摇头说：“不记得了。”
　　尹雪瑶失望地嘟嘴，“怎么每次都这样？”
　　蔚夕无辜道：“我真的不记得了，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算啦。”
　　蔚夕问到了一股酒味，她嗅了嗅尹雪瑶的衣服，沉声问：“你又喝酒了？”
　　尹雪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
　　“你身上的酒味都要把我也熏醉了。”蔚夕微微皱着眉。
　　尹雪瑶担心明天的早饭，撒娇地说：“今晚是朋友生日，我就喝了一点点。真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蔚夕这次真要生气，她瞥了一眼闹钟，说：“你已经保证过N次了，就算喝酒，也不能喝到半夜三更才回来，你长得这么不安全，想招惹犯罪吗？”
　　尹雪瑶摇着蔚夕的手，认错地说：“我知道蔚夕最关心我了，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喝酒了。”
　　蔚夕禁不住尹雪瑶的哀求，慢慢恢复温和的表情。
　　见蔚夕原谅了自己，尹雪瑶也不想打扰蔚夕睡觉，刚想回房间，她的八卦毛病又犯起，眼冒爱心地对蔚夕说：“蔚夕，你怎么变成了崔逸的初恋情人了？”
　　“我不知道。”
　　尹雪瑶活像一副被人掠夺心爱之物的样子，假装责骂她：“你好过分哦！校内两大顶尖帅哥已经被你抱走了，现在就连我心爱的崔逸教授也迷恋你。你究竟对他们下了什么蛊毒啊？”
　　蔚夕白了尹雪瑶一眼。
　　尹雪瑶笑嘻嘻地问：“那你是喜欢澎少，还是崔教授呢？”还没等到蔚夕的回答，她就自作主张地替蔚夕做决定说：“照我看，你还是选择崔教授比较好。”她双手捧着脸，好像陶醉在花海一般，“崔教授拥有坚毅的眉，他的眼睛透露着一股傲然之气，他的鼻子高挺，他的唇性感薄凉，他的身躯是那么地颀长，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散发出高贵冷漠而令人窒息的气息让你不敢靠近，却又无法不想去靠近。他就像一个君主，拥有强大的支配力，让人不由自主地爱上他。早上崔教授强吻你的那一幕，真的好像童话那样美丽。蔚夕，崔教授一定爱你爱到极致，选择这么完美又爱你的男人，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想起早上被崔逸强吻的一幕，自责、羞愧和恐惧又袭上心头。她稳住情绪说：“如果选择他，我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女人。”
　　尹雪瑶睁大双眼，诧异道：“怎么可能？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喜欢这样冷漠霸道又深情的男人吗？”
　　“我不喜欢这类型的男人。他身上有着危险的侵略和占有气息，令我无法呼吸。他好像要把我困在他的世界，只属于他一个人。这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可是现在这种带有侵略和攻击性的男人最受女人欢迎了。你看见了没，他刚来，就抢了澎少不少风头。”
　　蔚夕不以为然地摇头。
　　尹雪瑶不死心地追问：“那你是选择澎少咯，他也很完美，大男子主义也没崔逸那么强。”
　　蔚夕撇了撇嘴说：“太花心了。”
　　“宋怀哲吗？”
　　“我们只是好朋友。”
　　“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蔚夕受不了尹雪瑶的呶呶不休，她将尹雪瑶推出房间，“咔擦”一下地反锁门。尹雪瑶在门外嚷了几下就乖乖地回房休息。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撒向蔚夕的房间，今夜是如此的寂静和柔和，然而蔚夕睡不着了。她回想着这半个月连续发生的事情，担心平静的生活会掀起一阵波涛汹涌。床上的闹钟“嘀嗒嘀嗒”地响着，她的心绪更加凌乱。
　　许久，许久，她迷迷糊糊地进入了似曾相识的梦乡。
　　空明澄澈的天空，宽阔无垠的田野，秋高气爽的季节，百花几乎凋零，原野上此刻开满金黄色的向日葵。俯瞰开满向日葵的田野，犹如缀满星星的天空。秋风吹来，金黄色的向日葵随风而舞，有如海面波浪翻腾一般，整个原野好似跳跃起来。
　　原野的一个小山丘上，十六岁的少女和少年正在放风筝。风筝早已飞上了天空，少女和少年并肩坐在丘顶上牵着线。少女穿着粉白的衬衣和黄绿色的褶皱裙，她的眉微粗而长，眼睛如溪水畅流般带着欢快，不薄不厚的唇是淡淡的粉红色。少女的容貌是比美丽不足，比平凡有余，她宛如池中一朵白荷花。少年无比完美的脸廓的线条缓和，他的眉毛粗而直，黑玉般的眼睛闪耀着太阳般的光辉，鼻子挺而直，俨然一道最迷人的风景。
　　蝴蝶风筝在空中高高地飞翔，少女右手牵着线，左手挽着少年，她依偎在少年的臂弯里，脸上尽是小女孩般的快乐。少年握住少女牵线的手，轻轻搂住少女，脸上的笑容温暖和煦。
　　少年的下巴靠着少年的右肩，他看着风筝，在少女耳边低语：“如果你是这只美丽的风筝，我不会把你放在橱窗里仅是供自己欣赏，我会把你放上高高的天空，让你自由自在地飞翔。但是我会紧紧抓牢手中的线，不会让它断掉，让你成为一只失去方向的风筝。什么时候，你累了，我会收起手中的线，让你好好休息；什么时候，你想翱翔，我就会把你放上去。如果高飞是你的梦想，线就是我对你的情，我不会让我的情束缚你的。”
　　少女侧头看向少年晶亮的眼睛，她的心涌上了一股感动的潮流。少年微笑着与她四目相对。少女的心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她香蕉肉色的脸微微泛起桃红，头靠在少年坚实的肩膀。少年轻而有力地搂住了少女，他蜻蜓点水般地亲了少女耳垂一下，少女的心蓦地顿了一下，她看向少年，像妹妹看着哥哥般的眼神开始发生了变化。
　　秋风瑟瑟地吹着，然而少年和少女的身上仿佛笼罩着四月般暖和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