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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复见方天逸 夜凉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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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筹谋许久,方天逸终是穿上夜行衣,决定以身犯险,前往王宫打探一番。因沫儿已离去些许时日却宛似人间蒸发、杳无音信了。为师之道,当护徒子周全,惟知其下落,自己方可了无牵挂,飘然离去。人非圣贤,孰能无情,数日形影不离、心照不宣的相处,若说毫无感情,却是骗人的。或许自己本不该利用于她,当予其翱翔九天的自由吧。如若以她的怨念换得自己半世的幸福,良心亦怎可安之若素?
铺开皇宫布局图,拟好潜行计划,确保万无一失,方天逸方如一抹幽魂般悄无声息于守卫森严的王宫穿梭前行。因摸透了守卫换岗时间,趁着间隙,一钻而入,自是一路畅通无阻。潜入清婉阁,不料正撞上自己精心安排于婉儿身旁的心腹。
“翘儿,婉儿现今可在寝宫?”婉儿自小便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且之自己无报而访,此刻她极有可能于深宫某隅赏星观月呢。
似是有所疑惑,经过一番强烈的内心挣扎,翘儿方才声若蚊呐,唯唯诺诺地说道:“主子有所不知,婉妃娘娘此刻正于宫中怒斥宫女呢!”虽是方天逸派来的助手,以保婉妃可于宫中明哲保身,可其勃勃的雄心亦怎肯甘居人下?起初还于自己礼待有加,日久便生生将自己视作任人使唤的丫鬟。思及此,翘儿的美眸便噙满了熊熊怒意,本不欲将婉妃的丑陋面目尽呈于主子之前,可与日俱增的怒气使得她不得不采取报复,撕开那女子的假面,而后与主子远走,此后便是海阔天空。
迈入清婉阁,果见婉儿红颜暴怒。一粉衫宫女静跪其前,不住地磕头求饶,额头竟已有血渗出。
“娘娘饶命,小玉家中尚有高堂需要奉养,若是被撵出宫,定是死路一条……”粉衫宫女早已泣涕涟涟,令人不觉顿生我见犹怜之感。”
“小玉,时至如今,莫非你仍不知所犯何罪?”南宫婉儿言辞厉厉,见方天逸信步而至,忽的,却是堆上满脸笑意,声若静水,温柔恬静至极。“你错在家中已拮据不堪却是不肯向本宫坦白,不予本宫雪中送炭的机会。也罢,你自去向翘儿姑姑且取十两纹银予家中送去吧。虽只杯水车薪,却也是可稍稍应付几时光景。”粉衫宫女虽甚不解,却也只能领命而去。
“婉儿,许久未曾谋面,不曾想你竟仍如往昔般善擅推己及人,看来宫廷的大酱缸于你并无影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果然是我的好婉儿。”方天逸笑靥如花,温柔的笑意宛若一缕和煦的晚风,吹去蔽目浓烟,亦吹开凡人紧锁的月眉,令人不觉神情清爽。
“天逸哥哥,纵使沧海桑田,婉儿亦只一成不变,如此言行,许是要被世人视作墨守成规之类而大加斥责的。天逸哥哥怎的还对婉儿如此骄纵呢?”南宫婉儿一脸娇媚,心神荡漾之态尽显于容。面对昔日旧爱,本该竭尽真诚,却因久居深宫早已深谙圆滑处世之道,措辞便不觉滴水不漏起来。殊不知这细微的纰漏却是由此给彼此划开了无可逾越的鸿沟,隔着盈盈一水间便终是只能脉脉不得语。
见婉儿言谈举止已是今时不同往日,满脸的矫揉造作,极尽讨好,方天逸伤痛之余只觉恶心欲吐。“婉儿,沫儿可有入宫?”既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便探得沫儿下落便离去吧。
“沫儿?此乃何许人也?”闻言南宫婉儿一脸疑惑,莫非自己方才离去,天逸哥哥便另觅新欢了?
沫儿竟未曾入宫,那为何任自己上天入地苦苦寻觅亦是杳无音信?也罢,若是她有意避讳,纵自己天生神力亦怎可寻得。“婉儿莫怪,天逸哥哥只是一时失言罢了,头脑迷糊,竟是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她俩既是从未相识,自己又何必画蛇添足,为其平添孽缘。
“婉儿,天逸哥哥此番冒险前来实是带你跳离火坑,你可愿抛开宫廷繁华陪我隐居深山,虽一辈子粗茶淡饭,甚或终日与山野村夫为伍,却是清欢?”婉儿向来淡泊名利,此次携其离去,定要为她寻得一寸人间乐土,她本误落凡尘的天使,寄居自己的悠然谷自是再好不过了。
若是初入深宫之时,南宫婉儿定然飘然随之离去,不带一丝拖沓。可时至于此,自己却是犹豫了。向来不慕名利,名利场呆久了,却也难免不舍。习惯了居高临下,习惯了呼来喝去,就连所爱之人亦早已变换,轩辕彻虽是不苟言笑的冰山男,自己却是不自觉为其着迷。
“天逸哥哥,出宫事小,失节是大,况婉儿断断不可因一己之私而牵连族人置身水火。后妃自身荣辱向来与朝廷、群族脱不了干系,这道理,想必天逸哥哥知之犹甚。”虽是为不愿出宫的私心竭力开脱的借口,却是并无道理。
“如此,天逸哥哥便暂且离去,如若狗皇帝再次辜负于你,纵你千般不愿,天逸哥哥亦是绝然要带走你的。”既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便只能成全。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轻轻地招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这便是方天逸两袖清风、翩然离去的贴切写照吧。尚未离开皇城,倏然觉着有些箴言仍需向婉儿交代,不觉返程而回。
“啪”,那声响沉闷刺耳,在暗夜的寒光里显得那般格格不入,可于南宫婉儿,这确是绝佳的宣泄。那受掌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欲图出宫的翘儿。“贱婢,本宫何时亏待于你,何以今日天逸哥哥到来之时你竟不予禀报,可是想令我于天逸面前自扇耳光,丢尽脸面?”南宫婉儿已是愤怒至极,翘儿虽知静默会激怒于她,却是选择了默然。
亲眼目睹如此跋扈的婉儿,方天逸只觉屋内之人仿似未识,竟比陌路人还要淡漠,悄然退离房间,亦将往昔永久留在了屋内。
翌日,微风柔暖和煦,沐着日光,方天逸便步上了熙熙攘攘的大街,许是过于失神,不自觉竟是与来人撞个满怀。懒散侧瞥,却是不由得呆愣半晌。“沫儿,何以你会现身于此?”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苦寻未得,今日随心至此,却是找到她了,方天逸怎能不激动万分。
“想必公子定是认错人了,我家王妃名唤南宫婉儿,并非公子口中所谓的的沫儿。”未及我启口,翠儿早已取而代之。
“沫儿,切勿因一时之气而任性妄为。”以南宫婉儿为名,不是因余怒未消,方天逸实在找不出第二个理由。还有,方才那丫鬟竟唤沫儿王妃,这又是为何?方天逸只觉思绪仿似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许是公子误会了,我家王妃虽是近前失忆,却也是不可能荒谬到忘却身份。”翠儿果真是‘健谈’啊!
什么,沫儿竟是失忆了,难怪看自己的眼神竟是毫无波澜。可为何却是脱胎换骨成为了南宫婉儿,自己昔日的旧情人,如今声名赫赫的王妃?此中定有阴谋,为探究竟,自己便将错就错吧。
“婉儿,一场失忆便令你忘却大哥了吗?莫非你已忘记年少时棱刻手臂的情缘二字了?”若想获取信任,便得是一针见血的印记,丝丝入扣的陈述,这道理,方天逸怎能不懂。果然此举赢得了沫儿的信任,此后自己便可登堂入室,一探究竟了。如此顺利,还真真得益于沫儿先前死缠烂打逼自己纹的纹身。兄妹相认的感人肺腑之景自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