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记忆》匪我且思

7、Chapter 7 她打开短信

　　沈乔听到门扉开合的声音侧头，看见楚越，忍不住深深一笑。转回头看向电脑，发现图纸右下角有一个金色标志。
　　深深勾起的C，在最后一笔的末端，坠上一颗小小的雪白珍珠。
　　Colint。
　　建筑界的奇迹。
　　沈乔不可置信地抬头，楚越深深看进她的眼：“如你所见。”
　　“这是真的吗？”沈乔走到他面前，“我一直崇拜的Colint，就在我面前！？”
　　“如假包换。”声音隐隐含笑。
　　“就像梦一样的，而且，你竟然和我说话了。”沈乔笑，“那么，Colint Chu，我能否为您的中药坊效劳？”
　　“当然，不过，有你时间？”
　　“嗯，下午都有空！”沈乔朝门口走去，“今天太激动，所以放假半天。不准扣工钱，明天下午2:00我来报道~拜~”
　　“好。”楚越看她一跳一跳走远，纵使冬日寒冻，也似乎被她一身红衣温暖。
　　沈乔突然“刹”回店里，楚越还没来得及收回嘴角的笑意。
　　“还有事么？”楚越清清嗓，看着站在门口的她。
　　“没有没有。”沈乔靠在门边，掀着帘子，风铃轻响，“你晚上用收音机，FM，10:00有我节目~”然后，她起身跑开。
　　楚越看她走远，微笑，难止。
　　10:00pm。荧光屏显闹钟嘀嘀响个不停，楚越打开收音机、调频。
　　沈乔坐在播音室内，深呼吸，平复莫名的紧张感。
　　方茹在玻璃墙外打手势，示意她快开讲。沈乔吐一口气，尽量轻快地开讲，“请了两天假，再次和朋友们聊天，竟感到紧张了……。”
　　楚越听着流泻而下的声音，不自觉漾开微笑。
　　她的声音似泉水般悦耳，又夹杂一丝细微的妩媚。
　　“……今天，是想讲个小故事。”沈乔撩撩刘海，喝了一口水，“算是交待一个原因吧。”
　　她笃定他在收听，为未知的笃定。
　　她打算这样告诉他。
　　那天，下着大雨。冬日里竟也会有暴雨。女孩的伞漏雨，她便躲在了一家中药店门口。她一个喷嚏惊到店内的人。长相英俊的男子推开店门，错愕地看着女孩，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男子也许出于责任心，把忘带钥匙+感冒的女孩带回家，让女孩自己选一间卧室住下，女孩说没什么好选的，只要有住处就已经不错了。男子也许还在疑惑，如此腼腆的女孩是不是太随便呢？
　　其实，女孩当时不是随便，是不挑剔！女孩本来是某市一高官的女儿，她母亲因为家庭联姻，生下了她。最终母亲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毅然离婚，不要任何财产，与家里断绝的关系，却只留下了她。当时，女孩的继父并没有出现。那些日子，女孩和母亲夜里睡过天桥下，大街边。
　　因为没有钱，不敢住宾馆，因为要节约钱，只能勉强填饱肚子撑着，撑到继父的到来。
　　终于，一天夜里，在昏暗肮脏的一条街旁，继父来了，开着一辆路虎。母亲扑进那个人怀中，女孩可以看到母亲眼角的晶莹，以及那个她将叫做父亲的人，抱着母亲依旧颤抖的手。他说：“沈月，我现在成功了，我们不会再分开。”女孩欣慰地笑了。后来，她住进了漂亮房子，母亲和继父还领着了一个男孩，比她大。但她一切都淡然接受，因为，她已经受够了苦，不愿再回想。
　　“今天似乎讲超时了。不好意思。背景音乐叫《风居住的街道》。阿乔似乎快哭了，呵~”沈乔擦着颊边的泪，“下次再会，再见咯~”
　　沈乔冲出播音室，不顾众人惊诧目光 ，拉走方茹就走，边走边说，“今天讲太投入了而已，没讲安排的内容，效果不好便扣工资，先走了。”
　　方茹快速跟着沈乔，“你何必？”这句话，消散空中。
　　“我想他知道而已。”沈乔的回答更飘散，沉浮在空气中。
　　楚越关上收音机，久久陷入沉思。他从未想过，那位可爱的母亲和她，竟经历过这样一段曲折。
　　那天她眼中的伤痛……楚越蓦地停止思考，拨打沈乔电话，“嘟”了一声后，他又迅速挂断。
　　只发给她一条短信。
　　方茹挣开沈乔的手，拖住她的手臂，直直打车去了Sunshine。沈乔灌了两杯伏特加，已有醉意。
　　“小茹啊，我要去药店打工，挣钱！”沈乔咧嘴一笑：“是楚医师的店哦！”
　　方茹没答话。
　　“小茹，你说，我是不是也该去买件白大褂呢？我……”沈乔又灌了两杯酒，“可我不受白色，哦哆克~！”
　　方茹捂头，如此不标准的韩语“怎么办”都敢讲，一定醉了。
　　“小茹，我要不要做好下午茶点再去？”
　　“阿乔”，方茹瓜正沈乔的身子，直视她双眼，“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楚越……”
　　“怎么会！”沈乔极快速打断她，“我喜欢的是杜衡师兄那种阳光帅气的~”
　　“是吗？那为什么分手？”清越的噪音从身后响起，沈乔酒立马醒了七分。他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过是随口一说……
　　她和方茹一齐回头，身后那位穿蓝色羽绒服的，不是杜衡是谁呢？
　　“沈乔，你能耐了，敢到酒吧买醉了？！这回又是什么？又分手了？”杜衡是听到广播才找来的，他知道沈乔一向爱跟方茹来Sunshine。
　　“不好意思，我该回家了，您随意。”沈乔拉过一旁满脸焦急的方茹，头也不回地走掉。
　　出了酒吧，沈乔直接打车回家。
　　酒吧的喧嚣中，杜衡如一尊沉默的雕像，纹丝不动。

　　家里熄了灯，沈乔踏进家门，沈昱隐怒的声音传来：“还知道回来？混身是酒味。你今晚讲的都是什么？揭家底？”
　　“妈听到没？”
　　“她睡得早。”
　　“那就好，我回房了。”
　　“你……”沈昱狠叹一口气。
　　沈乔洗漱打理一番，窝上床。
　　手机上有一未接来电，一封短信，都来自楚越。
　　她打开短信，一直强忍的酸涩与伪装的满不在乎立即缴械投降，泪涌而出。
　　只有八个字：
　　想哭的话，肩膀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