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凤》莫浅浅

4、第四章 回忆之初见

　　一个人走在这刺骨的寒冷中，眼泪终是肆虐，热了眼眶，却冷了脸颊。小满胡乱地擦着脸上的眼泪，爹爹让她好好学习法术的话，娘亲让她继承凤族族长的话，仍在耳边徘徊，但是又觉得好遥远，明明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季节，却在一瞬间知道了什么痛，什么是苦，仿佛刚刚还在阳光笼罩的天堂，下一刻却跌入了黑暗的地狱，让人措手不及。
　　整个人很累很累，小满象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雪下得很大，小满的身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小满闭着眼，满是倦意。“如果一直睡就好了。”小满迷迷糊糊地想。
　　但就在就在朦胧之际，却远远地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声，然后一双的手将她抱起，很温暖，象爹爹，眼泪瞬间滑落，小满轻轻地唤了声：“爹爹。”然后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醒来的时候，娘亲正坐在床头，湘珞也站在床边，焦急地看着，“娘亲。”小满缓缓地开口。这一开口，声音沙哑不说，喉咙更是痛得象针扎，每说一个字就要被扎一次。“满儿，你怎么回事啊，连少主抱你回来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离夫人担忧地说道。“是啊，姐姐，你刚刚比外面的雪还冷呢。”湘珞也一下子坐了下来。
　　“连少主？”小满吃力坐起来，重复道：“什么连少主？”
　　“就是你连伯伯的儿子，今天没来祭凤大典，也不知怎么得居然会遇见你，还救了你，一会儿他进来，记得象他道谢。”
　　“我不要他救，睡着了永远不用醒不是更好。”小满听到“祭凤”两个字后，脸色黯了黯，倔强地转过头。
　　“你…你说什么。”离夫人不敢置信的盯着小满。
　　“我说死了不是更好…”
　　“啪”的一声，小满还没说完，脸上却挨了重重的一把掌。“小珞你先出去，我有话对你姐姐说。”离夫人冷冷地说道。“娘亲。”湘珞不知所措地看了离夫人一眼，又看看小满，最终转过身，走了。
　　“娘亲为什么要打我，我做错什么了吗。今天祭凤，我丢了离家的脸，死了难道不好吗。”小满抚着脸越说越委屈，一下子红了眼眶。
　　“为什么要打你？”离夫人开口道：“今天祭凤你没接族长这个位子，娘亲的确失望，但是娘亲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是现在你却要寻死。死可以解决问题吗？你想死，可以，现在就去，没有人会拦你。活着，并不是你的特权，有很多人想活而不得。你活着，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要为周围的人着想。”离夫人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如果想死就死，你爹爹走的那天，娘亲也早跟着走了”，说着也落下泪来。
　　“娘亲”，一听到娘亲提起爹爹，小满的心里顿时后悔起来，断断续续地呜咽道：“娘亲，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好，不会就好，我叫人给你端点粥来，你先休息一下。” 说着，抹了抹泪，起身向外面走去。
　　“娘亲。”
　　“什么事？”离夫人转过身。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小满低下头。
　　“傻孩子”，离夫人笑道，“好好休息吧。”
　　小满刚想躺下，外面却又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小珞？”小满疑惑地看向落地的屏风。转过屏风而入的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俊美无比的陌生男孩，身上的镂金白蟒袍并没有夺去他光彩，反而使他这个人精神奕奕，与她此时的苍白形成鲜明的对比，想到这里，小满皱了皱眉。而此时那个男孩一双温和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小满被盯得浑身不舒服，不耐烦地开口：“看什么看。”那个男孩倒是不介意，大步走进她，忽然温和一笑，问道：“你没事了？”
　　小满一愣，没想到那个男孩会突然对她微笑，结果是那个明亮的笑容直冲心底，整个人有两三秒的晕眩，然后愣愣地回答：“嗯，恩。”
　　“眼睛很红，刚哭过？”男孩伸出手，刚要碰到小满的脸，小满一下子躲开了，男孩的眼睛黯了黯，但是转眼即逝，又开口道：“我叫连书厉。”
　　“我叫…”
　　“离湘满，对不对？”连书厉的双眼好像一下子有了光彩。
　　“嗯。”小满点点头。
　　“对了，你大病初愈，应该多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吧。”
　　“好。”小满象是被他那双带有笑意的双眼蛊惑似的回答道。
　　“姐姐，你专心一点好不好，我在同你讲话艾。”湘珞不满的看着这个已经第三次神游四方的姐姐。 “厄”，小满回过神，“你说什么？” “我说你还好吧，虽然知道娘亲不会对你怎么样，不过还是很担心呢。” “没事，娘亲的话说得很对呢。”
　　“姐，你是不是在想连少主啊？”湘珞戏谑地说道。
　　“没有啦。”小满不自在地答道。
　　“是吗？”湘满故意拖长了身音，不相信地问道。
　　“是在想拉。”小满抵挡不住，只好承认。
　　“噢，你喜欢他？”湘珞好奇地问道。
　　“不是啦，只是本来以为他会是一个严肃的很难相处的人，没想到完全不一样，就是这样啦，你不要乱想。”
　　“那可不一定。”湘珞神秘地笑笑。
　　第二天，小满缓缓地走着，心里正盘算着看见祖母该怎么赔罪，猛地从假山后走出一个人，大声叫道：“满儿。”小满大吃一惊，身子向后一倾，“连少主。” “走，我带你去玩。”连书厉一把拉住小满的手，跑起来。
　　“我，我还有事。”小满重心不稳被连书厉拉着跑。 “什么事？”连书厉回过头来。小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愣愣地望着他。“不说的话，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咯。”说完，连书厉笑笑，“就快到了。”
　　小满只觉风在耳边呼呼划过，刮得脸颊有些疼意，停下来的时候眼前是一大片湖泊，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玩什么？”小满疑惑地问道。“抓鱼啊。”连书厉拉着小满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在冰层上。
　　“抓鱼，冬天也能抓鱼？”
　　“冬天抓鱼才好玩。”说着，连书厉找了个地方蹲了下来，“能把这块冰融化吗？”
　　“能”，说着小满也蹲下去，伸出手指慢慢的在冰上划着，一丝淡淡的烟雾随着手指的移动升起，不一会被小满划成圈的那块冰就沉了下去。连书厉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渔具，不一会儿，真的掉上了好几条小小的金色的鱼。“哇，”小满惊讶的看着：“好厉害。”
　　“送给你。”
　　“给我？为什么？”小满瞪着眼前的鱼问道。
　　“很象你。”连书厉说道。
　　“象我？哪里象我了？”小满睁大眼，实在看不出自己和一条鱼有什么好象的。
　　“都一样笨咯，脑袋都只有一点点。”连书厉说着忽然站起来，往前跑去。
　　“我哪里笨了。”小满不服地追上去。
　　“哪里都笨。”连书厉顺利地跑上岸，小满眼看也到岸边了，却脚底一滑，摔在冰面上，“好痛。”小满不住地皱起眉头。“都说你笨了，还不承认。”连书厉回过身，拉住了小满的手，小满确用力把他一拉，连书厉整个人没有站稳，被小满拉的摔倒了。“哈哈”，小满指着倒地的连书厉大笑起来：“你也不聪明嘛。”
　　“你还笑。”连书厉站起身，在岸边胡乱的抓了一堆雪向小满走去，小满吓得连忙站起：“喂喂，等等，我还没…”还没等她说完，连书厉手里的雪已经一股脑儿地向她这儿过来，小满连忙躲开，也不甘示弱地跑到岸上，抓起雪和连书厉玩起来。两个人的笑声久久地回荡在这安静的空气中。
　　不久，小满就累地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蓝天，小满不禁心想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疯玩了。连书厉坐到小满身边，“满儿，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