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凤》莫浅浅

3、第三章 回忆之祭凤

　　看着窗外的叶子一片一片地落下，在夏天觉得漫长的日子，在秋冬却只是转眼一瞬。萧瑟的秋天过后，寒冷的冬天就迫不及待的来。
　　不管有多不情愿，祭凤的日子还是到了。满天的白雪飘然而下，整个大地银装素裹。小满早早地起了床，换上了掐金羊皮小靴，披上大红猩猩毡斗篷，一张小脸缩在银鼠毛滚边的风领里，推开门，是一望无际地雪白，院子里的几枝红梅被映得更加显眼，如血般晕开。清冷的风儿吹过脸颊，小满深深地吸了口气，心里不禁叹道：这当真是白雪铺地，西方琉璃世界啊。
　　穿过长长的回廊，只见湘珞远远地走来，湘珞似乎也看到了她，远远地举着手臂向小满挥手，大喊到： “姐姐”，然后快速地跑了过来。湘珞今天今天倒没有披斗篷，只穿着浅绿的羽毛缎短袄，腰间束着长长的白色绞花宫绦，脚上亦是掐金羊皮小靴。
　　“姐姐，”湘珞一下子扑进小满的怀里，“跑那么急干嘛。”小满扶正湘珞的身子说道。“姐姐，我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湘珞担忧地说。
　　小满听了，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心更是怦怦直跳，湘珞虽然学不会任何的离家的法术，但从小就有预知能力，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能力似乎正在加强。看着湘珞的脸，好半会儿才呐呐地说：“怎么会…”
　　“真的，之前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但是并不是特别的强烈，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直觉得害怕。”湘珞一把抓住小满的手。
　　“小珞…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保护你们的”小满低低说道，然后扬起一笑道：“我们还是快去吧，错过了祭凤大典，娘亲和奶奶又要骂人了”，说完，也不看湘珞，径直地往前走了。“姐姐。”湘珞跺了跺脚，也追了上去。
　　越往前走，风景越是迥异。一踏进凤祭台，满目的火莲在雪地上放肆的绽开，莲香扑鼻而来。脚下的白雪松软纯白，头上大片的雪花铺天盖的落下，落在地上，也落在火莲上。落在地上的雪花覆盖了小满和湘珞的脚印，而落在火莲花瓣上的雪花，则瞬间化为水珠环绕在花的周围，周围仍是刺骨的寒冷，冰与火的交融，在凤祭台突兀又和谐地存在着。
　　凤族的族人已经有人站在了台下，小满拉着湘珞的手，一步一步的穿过一堆堆的人群。不停有族人转过身，向小满和湘珞行礼，小满微微笑地回礼，然后走上祭台。左右两边是早已摆好了椅子，上头铺着软软的锦褥。丫环们忙碌地穿梭着，祭台的中间是巨大的焚香炉，焚香炉的两侧是预知墙。左边是水蓝色，代表祭师，右边是火红色，代表凤凰的守护者，也就是凤族的族长。
　　祖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小满身后，“满儿，小珞。”祖母唤到，小满和湘珞连忙转过身，徐徐地拜到：“奶奶好。”“好好。”离老太君，微笑的抬了抬手。小满抬起头，今天奶奶披着紫色盘金五色绣凤斗篷，显得格外精神。“满儿，我们离家和凤族就全看你了。”离老太君慈祥地说道，看着小满的眼神充满了希望，小满心虚地低下头，艰难地答道：“是。”
　　“离老太君，没想到您今年这么早就到了。”爽朗的声音传来。
　　“哦，是连老爷。”祖母连忙回到，“今天是我们凤族和你们火族的大日子啊。”
　　“是啊，我今天还把犬子也带来了。”
　　“连少主也来啦。”祖母惊喜地问道。
　　“是啊，只是这个小子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孩子，爱玩是天性嘛，来来来，满儿，小珞，见过连伯伯。”祖母连忙转过头对小满和湘珞说道。小满和湘珞又上前，喊道：“连伯伯好。”
　　“好好，这两个女娃儿真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儿啊。” 正说着离夫人抱着牙牙学语的湘冉走了上来，对连老爷福了福身道：“离老爷。”然后走到了离老太君的身后。
　　不一会儿，离广也来了。大家纷纷就坐，只有连老爷旁边仍然有个空位，那位神秘的连少主仍然没有出现，连老爷尴尬地向离老太君笑笑，离老太君倒是不介意地摇了摇头，然后起身道：“大家都知道，小次山一役，我们损失了很多精英，包括我们的祭师和我们的族长”，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离老太君顿了顿，“今天，我们会有新的祭师和族长，希望我们的凤族会越来越好，现在，我宣布，祭凤大典开始。”
　　说完离老太君转向小满和湘珞道：“去吧，先去焚香。”小满和湘珞依言取来香，先向四面拜了拜，然后放进焚香炉里。几缕轻烟相互缠绕，最后和成一股，直上云霄。
　　然后，两面预知墙，缓缓地振动起来，先是水蓝色的墙面上出现了湘珞的名字。然后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剩下的那面火红的墙，先是出现了小满的名字，当大家都以为结束的时候，小冉的名字却突然出现，大家都是惊奇的盯着墙面。
　　离老太君也大吃一惊，面对这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自古以来，凤族的族长都只有一个，只有在上一任族死去的时候，才会有新的族长产生。想到这里，离老太君也白了脸，这不是明显表示小满会…
　　连老爷也愣了愣，但立刻压下了心中的不安，朗声道：“大家不要慌。”
　　台下忽然又惊呼道：“又变了。”大家一致又转过头去，只见预知墙的火焰与越来越旺，晃动也越来越厉害，然后又浮出小满的名字，只是下面还是有小冉两字的淡淡痕迹，重叠在一起，接着一道裂痕贯穿整个墙面，空气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台下的族人骚动起来，小满侧过头看了离广一眼，离广似乎在催她赶快开口，祖母又再次看着她，似乎希望她赶快接下这位子，好平息众人的不安。
　　“我…”小满左右为难，如果接下这个位子，对母亲和妹妹都是威胁，自己力量又不够，怎么能防得了离广的手段。如果揭发离广，自己又没有证据，奶奶和众人必定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一旦失败，离广必定会找时机把她们都杀了。但是不接的话，奶奶那边又对她报以很大的希望。
　　离老太君奇怪地看着小满，低声提醒道：“满儿，快接啊。”
　　小满抬起头，一咬牙，只听见自己缓缓说道：“满儿年纪尚幼，不能担当如此大任”，然后顿了顿，颤颤地说道，“还是由二伯先来担任族长这个位子吧。”
　　台上瞬间一片安静，大家都不敢相信地瞪着小满，只有离广虽然表面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可是眼里却有了笑意。而台下却炸开了锅，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们又不安起来。
　　祖母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缓过神来，冷冷地问道：“满儿，你可要想清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小满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声不发。连老爷也走到小满面前，“满丫头，你别怕，你接了族长这个位子以后，我们都会帮你的。离广也走过来道：“满儿，伯伯也会帮你的。” “满儿不后悔，满儿觉得二伯更适合这个位子。”小满硬是挤出这句话，却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哭又不能哭，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好，我算是白疼了你这么多年。”离老太君气得浑身颤抖。“满儿，还不快接。”离夫人也开了口。“算了。”离老太君怒道，然后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块通透的玉佩，放入焚香炉中，喃喃道：“离家不幸，少子年幼，现今我老太婆自愿折寿十年，暂管凤族，十年之后必定奉还，请凤凰原谅。
　　大家没想到离老太君会有如此一手，离广更是一愣，连声道：“舅妈，这样不太好吧。”小满也没想到这样会害祖母会折寿十年，望向母亲，母亲正怔怔地看着她。
　　焚香炉中的玉佩缓缓上升，最后化作粉末，四散开来，而墙面的裂痕终于缓缓并拢。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起下跪，虔诚地叩拜离老太君。高呼道：“太君，太君。”一声声回荡在这空旷的地方。
　　不知道大家是什么时候散的，小满仍是呆呆地站着，湘珞担心地走到小满的身边，“姐姐，我们回去吧，这里的雪越下越大了。”
　　小满这才擦了擦夺眶而出的眼泪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湘珞心疼地拉住小满的手定定地说道：“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小珞都相信姐姐有自己的理由，所以姐姐不要太难过了，那我先走了，姐姐也赶快回来吧。”
　　“好。”小满别过头，娇小的身躯轻轻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