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欠时光》晓无尘

34、刺痛心脏的原罪

　　吴恙独自驾车离开，车速很快，恍惚的瞬间，耳边传来一个女孩甜美的笑声，回荡在整个梦里，许多年前，有个美好的女孩子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这是陪伴他走过漫长岁月的心灵慰藉。
　　吴恙没回自己的公寓，径直把车开回了家里，进了家门，袁淑华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吴恙，放下了手上的东西，忙问道：“吃过晚餐没有？”
　　“嗯！”吴恙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公司的事情也别太拼命了，我看你这样，是缺个人好好管管了！”
　　吴恙知道袁淑华的意思，装作听不懂，袁淑华最近这几年对这个入赘儿子早已改观，不但不针对他，反而待他犹如亲生儿子一样，看到吴恙单身一人，和天下所有的父母亲一样，都盼望儿子早日成家。
　　“一说到这个话题你就回避，丹青那孩子我一直都很喜欢，可毕竟现在和当初有所不同，她也好像对你无意，你又何必傻傻的等，好女孩多的是。”
　　“袁姨，你别费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袁淑华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阿恙，你年轻有为，相貌英俊，多少女孩都喜欢你这样的，再说我这家里空荡得很，你快点娶个媳妇进门，我们也好早点抱孙子！”
　　吴恙苦笑，“袁姨，你想的真够长远。”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这空荡的家，确实少了很多人气，袁淑华当初和吴家豪因为徐毓闹的不可开交，吴恙看得出来她虽然表面上斥责儿子不孝，实际上还不是盼着他回到这家里，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吴家豪没和徐毓在一起，对自己的母亲多少还是有怨恨的，又因为拉不下脸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吴恙想了一阵，假装无意的问：“袁姨，你真的那么喜欢小孩？”
　　“那还用说，所以你赶紧找个漂亮姑娘，生个孩子让我带带，整天呆在家里实在无聊。”
　　告别了袁淑华，吴恙在心里思量许久，他想卫丹青忙着找家豪告诉他这个事实，或许他也应该想个办法带孩子来家里玩玩，小念毕竟是袁姨的亲生孙女，不可能就这样一直隐瞒下去。
　　相比于计划实施前的吴恙，卫丹青那边进行的要顺利一些，她空闲时间亲自去了一趟检察院，终于看到了如今的吴家豪，他不再是名牌至上的大少爷，而是穿着整洁的正装，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与当初那个富家子弟相去甚远。
　　卫丹青算是和他走得比较近的人，当初的吴家豪看似漫不经心，其实质内心最单纯最坦率，连爱一个人都只能用最幼稚的方式去表达，而如今的吴家豪终于在岁月的洗礼下变得成熟稳重。
　　吴家豪并不知道卫丹青找他的原因，让他吃惊的是她的出现，任谁都难以消化，一个凭空消失的大活人多年后突然出现，当别人已经将她当作一个过客时，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又神奇般的出现了。
　　此时他们两人在一间餐厅坐下来，吴家豪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丹青，我以为你化蝶飞走了。”
　　卫丹青笑了，说：“想不到你还会开玩笑！看到你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认错了人。”
　　“人都会变的，比如你，现在更加漂亮了，怎么样？有没有男朋友？”
　　他的笑意让卫丹青心里紧了一下，这恰恰是她想问的问题，于是卫丹青反问道：“那你呢？”
　　“现在的女孩子不好追，也不好养！”吴家豪说完，发现卫丹青神色异常，她看起来也没了重逢时那般自如，“倒是你，丹青，看起来为什么那么奇怪？”吴家豪疑惑地看着她。
　　卫丹青双手交握，看起来像是在下决心，仿佛难以开口，在吴家豪的注视下她终于还是说出来，“家豪，我现在讲的事情，也许你觉得难以置信，但那的确是真的。”
　　“你讲吧，我听听看是什么。”
　　“我见到徐毓了。”
　　这个人果然是他的业障，他的笑容还在，可也变得极其勉强，“那关我什么事呢，当初我愿意抛下一切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最后却发现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她根本没爱过我，和我在一起带着目的，她的事情真的已经与我无关！”
　　“不可能与你无关，”卫丹青试图化解他心中对徐毓的怨气，他的反应卫丹青看在眼里，不可能如他所说他已经忘记了徐毓，在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眼里情绪明明是那么清晰，卫丹青深吸了一口气，说：“徐毓现在有了一个孩子，而且那孩子是你的。”
　　吴家豪听完，怔了怔，随即颇感荒唐地否认道：“不可能，那女人那么心狠，怎么会生下我的孩子。”
　　卫丹青知道他的反应会是这样，太过于震惊的事实谁都难以接受，卫丹青只好使出了杀手锏，“是吴恙告诉我的，你也知道徐毓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听完这一句，吴家豪再也坐不住了，他的眼睛睁大，用一种震惊惊疑的眼神看着卫丹青，仿佛是说：“怎么可能！”
　　“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很震惊，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惊讶不亚于你，家豪，徐毓带着一个小女孩，这么多年真的不容易。”
　　孩子，小女孩，徐毓。
　　吴家豪的目光空无一物，喃喃问道：“孩子多大了？”
　　“大概五岁的样子，长得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很漂亮，也很懂事，徐毓把她教导得很好。”
　　吴家豪苦涩一笑，“当初我发誓这辈子都不见她，她却生下了我们的女儿吗？”
　　卫丹青动容，“所以你不应该怀疑她的真心，要是不爱你，又怎么会任劳任怨把孩子抚养长大。”
　　“可我永远都代替不了吴恙！”
　　“那个人对她或许很重要，可你是她爱的男人，你不能计较这一点，更不能狠心地离开她，你想她该有多心寒。”
　　吴家豪动作快于冻结的大脑，双唇颤抖，站了起来，说：“这女人真的是······”他语气艰涩地问丹青：“那女人过得好吗，还有孩子，会不会看起来很瘦弱，因为她妈妈就是那样·······”
　　卫丹青欣慰地笑了：“放心吧，徐毓把孩子带的很好！”
　　“那她们住在哪里？”
　　卫丹青犯难了，“这个，我和徐毓也才第一次见面，我来告诉你的目的，就是希望你们一家三口能幸福，这是我的心愿。”
　　“走吧，你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卫丹青摆摆手，“不用了，我打个的就到了，你去找她吧！”
　　吴家豪低下头，也不知道再想什么，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谢谢，他和卫丹青道别后，踩着油门离开，吴恙说徐毓在一家国企上班，吴家豪虽然提起那个倔犟的女人咬牙切齿，可听说她生下了属于他们的孩子，心里大抵也是欣慰的吧！
　　令卫丹青没料到的是，吴恙居然会在街上找到她，而且把车堂而皇之的停在路边，看他的意思就是要让她上车。
　　卫丹青原本没有心思和他僵持，这时从车窗里露出个小脸，两个可爱的羊角辫不是小念又是谁。
　　“阿姨，叔叔让你上车！”小念看了一眼吴恙鼓励的眼睛，然后奶声奶气邀请卫丹青上车。
　　“吴恙，你怎么把她带出来了，家豪哥正准备过去找她们母女。” 卫丹青想到吴家豪这一去见不到小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吴恙笑道：“你别生气，我把小念带出来逛街，就是想让他们两人先整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别把孩子牵涉进去，等到说清楚了，再让小念和家豪见面。
　　吴恙说完，见她神色稍缓，转过身附在小念的耳朵上说了几句，小念听完似懂非懂，但还是要完成任务，她眨眨眼睛，古灵精怪地朝卫丹青招手，“阿姨，你快上车嘛，叔叔说一定要等你上车！”
　　谁都无法拒绝这么可爱的孩子，卫丹青无奈，只好上了车，顺便瞪了一眼吴恙，“去哪里？”
　　“国贸商场！”
　　于是十五分钟后，吴恙把车停好，小念一只手牵一个大人随着电梯上升。
　　他们在玩具区那一楼停了下来，吴恙看见小念目不转睛盯着那些漂亮精致的芭比娃娃，小女孩无非喜欢这些漂亮的玩具，他很自然地转过身询问卫丹青的意见，“女孩子眼光差不多，你帮她挑两个。”
　　卫丹青此刻却陷入自己的心事里，曾几何时，她也喜欢这些玩具，十八岁房间里照样摆满了一屋子的芭比，□□之类的玩具，那时白珊还取笑她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卫丹青回过神来就听见小念说：“叔叔，你说如果我有爸爸，他会不会也像你对我这么好，会给我买喜欢的东西，真希望妈妈给我找个爸爸！”
　　“你会有爸爸的，说不定马上就会回到你身边了。”吴恙宠溺地
　　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卫丹青知道小念看着别的爸爸妈妈陪着自己的孩子来逛商场，心里对爸爸还是期盼的，真是惹人怜爱的孩子。
　　卫丹青挑选了两个最漂亮的芭比娃娃蹲下身来拿给小念，笑眯眯地对她说：“这两个怎么样？”
　　小念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吴恙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人，转身对服务员说：“那就要这两个了。”
　　服务员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把□□递给吴恙的时候，一脸艳羡地说：“先生，你太太和女儿都好漂亮，真有福气！”也不怪服务员唐突，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一家人。
　　吴恙怔怔地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卫丹青，心里竟觉得出奇的温暖，并没有否认。
　　小念玩着手里芭比娃娃，心情大好，她好奇地问卫丹青：“阿姨，你小的时候你爸爸帮你买玩具吗？”
　　孩子童真的一句话，却让两个大人都变了脸色，吴恙一颗心咯噔一下，不安地看向卫丹青，她却转开了脸，含糊着回答：“阿姨小的时候不太喜欢玩具！”
　　“那你······”小念兴致盎然，还想再问，却被吴恙打断了。
　　“小念，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吴恙把小念抱到怀里，走在卫丹青的前面，来掩饰自己的惊惶，他一直心怀愧疚，即使她爸爸的离开是一个意外，与他无关，可是卫刚公司的破产，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他一生最后悔的事，在过去的六年里，他不止一次幻想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那么做，不会让她伤心，这样就不会有无言的救赎和愧疚，他做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子，也没什么不好，因为那时他拥有她。
　　之后三人离开商场，吴恙带一大一小到了一家餐厅，替小念叫了一份儿童套餐，两个大人都食之无味，彼此的心脏在沉默中都伤痕累累，她无言，更让他无言以对。
　　吴恙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开着车也是心神不定，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心虚，
　　他先把小念送回到徐毓的住处，小念等到妈妈一开门，飞快地扑到她怀里，撒娇说：“妈妈，叔叔给我买了好多好玩的，还带我吃了好吃的。”
　　“你就知道缠着你吴叔叔！”
　　徐毓看着门外的卫丹青，连忙侧过身：“阿恙，丹青，你们快请进！”
　　卫丹青小心地问道：“家豪来过了吗？”
　　徐毓默了默，点头：“刚走不久！”
　　“那你们说清楚了吗？”卫丹青继续问。
　　“······还没有，不管那些，你们先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徐毓岔开话题。
　　“吴恙先卫丹青一步说道：“小念今天可能玩累了，让她早点休息，我和丹青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徐毓看了看吴恙，说：“那好吧，开车注意安全！”
　　卫丹青无语，她和他能有什么事情，在走之前，她说：“徐毓姐，家豪哥一直都记挂着你，我希望你们在一起，小念也特别想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