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梦》云上游牧

6、陆·若相惜 我以为的结

　　我以为的结束，却是你我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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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吹过，却带不走郢城的喧嚣。
　　楚人尚凤。是以凤的图案或凤鸟的陈设随处可见。一如眼前这阳春楼的雕栏，那阁楼抚琴弹唱的女子华服上的图案，甚至在宫内，凤纹雕饰、绣像也是比比皆是。

　　不愧为楚国的都城。我心中暗暗赞叹。
　　此时，我身着一身玄色并绣以红色凤纹的长袍在郢城闲逛。当然，这是男装。
　　我拢了拢领口，提步走进阳春楼。

　　因着楚王才下的王令——正式诏封“昙公主”并邀请同盟国使者来此观礼——这里十分热闹。

　　“芷萧，你瞧这里还真是热闹。”清朗的音调，带着一丝轻佻，“不知那位‘昙公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使得当今楚王亲令诏封。要知道，各国的公子中只有一小部分能得到自己父王的亲令诏封，而公主……怕是今次乃诸侯之中的头一个吧。倒叫我好生好奇。芷萧你说呢？”
　　“那位公主，想必，定是风华绝代。”
　　熟悉的语调，使我呆立当场。
　　芷萧……
　　芷萧。
　　脑中一片空白，似乎那抹淡然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突然间的不知所措，心神有刹那的恍惚。
　　竟然会再次相见，竟然有机会再次相见。

　　“这位公子可是楚国之人？”略带轻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回首，入目的是一华服男子，看他服饰与楚地略有不同且带着几分贵气，大约是邻国来访的使者。在他身后，正是一身青衣的芷萧，倒有几分谪仙之态。
　　我轻抚领口凤纹，淡笑颔首。
　　那人左眉轻挑，道：“在下赵御，昨日才至楚。不知可否请这位公子暂尽地主之谊？听闻郢城乃楚国诸地之首，教人实在想要见识一下呢。”
　　我心中暗自皱眉，此人既是邻国使者自有人专门招待，为何竟要我一个陌生人做向导？听他言语嚣张，实在令人生厌。
　　“恐怕公子要失望了。在下乃邻地之人，亦是昨日才至此。”我语上答他，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他身后的芷萧。此时他正垂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似乎并没注意到我们的谈话。
　　“真可惜。”
　　他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惋惜之情。
　　我同他拱手道别之后转身离去。心中烦闷异常。
　　他已忘了我？这几乎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了，当时的我有什么资格能让他记住我？
　　亦或许他只是一时未认出？
　　轻咬下唇，品味着口中淡淡的腥甜。
　　优昙，你竟有心思在这里儿女情长，莫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宫内风云诡秘，诸侯间更是倾轧不已，如此乱世，生死尚不能自主，更何以谈情？
　　看着这郢城内的歌舞升平，心中竟生出几分萧索之意。
　　我轻叹一声，压下心中波澜，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出来的时间长了些，不知宫内已闹成了什么样子。

　　夜。
　　卓焉馆。
　　赵御轻弄烛火，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今日阳春楼内的那人衣上所绣乃是楚国王族才有的暗冥凤纹，而楚国的王族大多居于郢城，即使有在邻地的王族在楚王亲令之下亦会提早抵达都城。那人的说法，根本不成立。
　　居于郢城的王族，能自由出入王庭且未曾逛过都城……
　　他唇角笑意愈浓。
　　“他”的身份已呼之欲出——楚国的“昙公主”。
　　“噗”的一声，掌中烛火已被他掐灭。他的面容在暗淡的月光下显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
　　真是期待呢，下次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