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梦》云上游牧

7、柒·天意弄

　　所谓的骄傲，只适用于拥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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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诏封前后时间大约半月有余。需要我亲自出席的只有祭天仪式和最后的诏封这两个仪式。
　　在祭天仪式开始的时候，我在诸国使臣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芷萧。他所在的位置正是为赵国使臣所准备的，而听闻此次赵国来使乃是其国公子御——最有机会登基为王的公子。再结合前几日在酒楼内的情景，芷萧的身份已十分明了。
　　他是赵国未来君王的侍读。
　　那么，他是父王安插在赵国的奸细吗？我暗自思索，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可是，那样洒脱的一个人怎么会去赵国做奸细？赵国是盟国，以近几年的情况来看，应该没有要撕毁盟约的打算。那么，这件事就变得更加不可捉摸。
　　算了。我苦笑一声，诸侯间的事何时轮到我来管？即使现在在明面上得到了楚王的庇佑，可谁又知这份庇佑能持续到几时。

　　诏封之后我的日子在楚王的安排下走入正轨——偌大的宫内除了楚王便是我的天下，宫人无比恭顺，那俯首帖耳的态度着实让人贪恋不已。朝堂之上甚至有传言说楚王欲招婿入赘已承大统。于是，我的优昙宫内开始堆积了层层礼品。
　　权势的魅力，如今我已见识。

　　威王二十年，即我诏封第二年的三月，赵国国君薨，公子御顺利即位，公子侍读芷萧封上大夫。
　　这一年，我已满十六岁。已经可以作为联姻的筹码送往他国。

　　威王二十一年六月，楚国大旱，南部农田颗粒无收。齐国趁机压兵边境，朝堂之上纷乱异常。

　　我看着宫人们惶恐的神情，听着朝堂上传来的消息，心中涌出一丝不安。

　　八月，齐楚边境纷争不断，燕国开始聚集兵马，楚使送书盟友赵国。
　　九月，齐国兵马嚣张异常，燕国兵马亦朝燕楚边境聚集，赵国使者至楚。

　　我捧着楚王亲下的诏书，心中一片冰凉。
　　我早该料到，所谓的恩宠，只是为了能将我卖到一个更高的价钱。

　　十月，楚国以御封公主入赵为质，赵国出兵攻打燕国。
　　十一月，齐国兵马从出国境内退出，留守边境，齐楚两国呈胶着之势。在赵国攻下燕国三座城池后，燕王大怒，亲自领兵回击。
　　十二月，月初，天降大雪，四国兵马暂歇。
　　威王二十二年三月，燕王于交战中身中三箭，重伤昏迷。
　　四月，燕王重伤不治，薨。燕军大乱。赵军趁机出兵，燕军大败。
　　六月，燕公子拘登位称王，割赵五城求和。
　　九月，赵楚两国从不同方向出兵，齐国腹背受敌，溃败，割城求和。

　　十一月，赵楚同时撤兵。

　　赵国王宫。夭桃馆。
　　我看着窗外的桃花，沉默不语。
　　如今已是威王二十三年的春天。
　　我到赵国为质已一年有余，见到赵御的次数寥寥无几，只是他每次来时都只静静坐在一边细细的打量我，那不明意味的目光看得人着实难受。相对的，芷萧来的次数倒是不少，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他眼中竟有着抹不掉的的缱绻与怜惜。

　　一袭火红的披风盖到我微微泛寒的背上。
　　我看着那刺眼的颜色，眉头微皱。
　　“何苦同自己过不去？”芷萧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恼怒。“他是王，做事自然只凭自己喜好。你既于此为质，自然少不得要受些委屈。”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花先叶而放，年年早生。可惜我是昙，花开而败。难道他自己把我当做什么，我便是什么吗？”
　　“只要在忍些日子便罢了。你总该为自己多想想。”
　　我抬头，看到他眼中那化不开的温柔。
　　芷萧，我是否可以奢望，你于我，并非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