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影清明》林琬成

9、剑阁山庄（上）

　　自此长姐凤驾回鸾，师哥亦离开东陵。虽然心中不安，我却不敢找人探问，也就此作罢。
　　过了几日，四师哥捎信邀我去他庄上游玩。我甚是欢喜，却畏于长姐懿旨不敢妄动。说与三哥和少卿，他们说若愿带他们同去，便私下带我出宫。
　　致信师哥得到应允，我便与二人偷偷离开皇城，却见三哥的坐骑白凤、少卿的坐骑韩方并了一只优美灵巧的白鹤候在郊外。那白鹤一见我甚是激动，迎将上来却被韩方拦住，叱曰：“好不识礼。”白鹤傲慢地伸直纤长的颈项，冷笑道：“小子，你可知我是谁，却同我来讲礼数？”
　　韩方不饶：“恁的是谁，也是个坐骑命。”白鹤觑了他一眼：“虽是坐骑，我家主子却是比你家的地位高。”韩方大笑道：“不过是被我家主子叫来临时当殿下的坐骑，竟有脸唤‘主子’。”
　　白鹤昂首道：“小蹄子，我翯翯不同你计较。”韩方蹙眉道：“啥，‘呵呵’？”白鹤恼极，双翼一扇，将韩方逐出八丈远。白凤笑得直不起身，对韩方遥遥道：“韩兄，‘翯翯’者，羽毛洁白润泽也，乃是羽禽族尊名，非皇族不可得。”
　　我嘱咐三哥、少卿莫要出声，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出闹剧。这时三哥笑够了敛容道：“出发吧。”

　　南陵剑阁山庄
　　不过两个时辰便抵达剑阁山庄谷口，实是比驾云快得多。一位青衣小厮牵了三匹马在谷口立着，见了我们遥遥拜道：“恭迎贵客。”
　　曾听师父赞扬过四师哥舜钦，称其无论豪宴抑或薄酒，泰然处之，从容淡静。也听得众师哥美其曰“不慕权贵，宽厚耿介”。其剑阁山庄以武会友，重信讲义，亦是名满天界。此番我们一行三位上神，别处必是礼遇甚隆，他却只派一小厮出迎，可见一斑。
　　我望了一回那三匹马，确是精神昂扬，潇洒俊朗。少卿问那小厮：“你骑什么？”小厮拱手道：“在下脚程快，不劳上神费心。贵客请上马。”
　　于是纵马疾驰，却见那小厮从容行于马侧，脚步如飞。世云南陵多异人，盖若此也。头上唯余一线天，谷壁陡峭，谷顶多怪石，状狰狞，观之令人震怖。出得谷来，行过一挂吊桥，桥下江水回转，飞流急湍。转过一方怪石，却见一天大雪，碎琼乱玉裹了满山。
　　方才尚见绿意，此刻已是素裹银装，正惊异于此，方忆起剑阁山庄乃南陵异界。异界者，奇异之地也。四陵中各有一地，东陵为静尘山，西陵为少宛城，北陵为往生谷，皆为战神出生之地。战神护佑一陵平安，其实际地位高于一陵的君主。
　　我冻得发抖，少卿脱下大氅与我披上。师哥手持鸳鸯钺，立在门前笑道：“非武不入。”执钺斩来，三哥挺枪而战，战百余合，三哥落于下风，我急对少卿道:“你快去一助三哥。”少卿提剑而立，淡然道：“无妨，且观。”我未携武器在身，万分着急，正要催他。却听得一银铃似的女声笑道：“二打一算什么本事！”抬头，只见银甲凌空，蛇一般舞下一条软鞭来，近前来却又化作铁鞭，与三哥长枪相撞，声音清越。
　　确是位武装丽人，明眸皓齿，顾盼神飞，眼角眉稍都带着明艳的骄傲。唇边一缕戏谑的笑，隐隐带着万种风情。
　　平生头一次看到美貌不输长姐的佳人，然而长姐美在秀丽端庄，这位女英雄，却真真是艳冠群芳。
　　三哥轻笑道：“那二位这番又算什么呢？”又战百余合，故意卖个破绽，佳人中计挥鞭劈来，三哥长枪一挑，顺势以鞭卷了双钺朝天一震。
　　双钺并了双鞭插入土中。兄妹二人抚掌大笑：“壮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