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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记得 你……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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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雨歌缓缓地拿下手机,挂断了电话,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小跑而去。
体育中心外还有零星的人说笑着离开,霓虹幻彩,围在体育中心外的车辆也渐渐疏散,只剩金黄路灯灯光下的她站在他身边,有说有笑,很是亲昵。
艾明安的银色敞篷车停在铺好红黄方砖的人行道边,与被灰石围起的冬青和行道树隔出几米的距离。车外,苑雨歌笑得讨好:“明安,你就让我去吧,你也知道机会难得,是不是?”
“那你放我鸽子的账怎么算?”艾明安俯视她,小小的面孔上,鼻梁的影子打在嘴唇上方,让人不自觉地想象吻上去的温软感觉。忍了忍,还是一副债主模样:“抱我一下,饶你不死。”
苑雨歌画过的眉毛微微竖起,还是把双臂伸到他腰后圈起来。而后,刚要起身,被他按回怀里:“再这样,我可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苑雨歌从他怀里轻轻挣出来,手掌抵在他身前将他推开,抬头鄙夷地看他一眼,转身回去。整个过程,暗处的某人一一看进眼里,不住地深呼吸,左手的拳渐渐握起来。
“阿柯,他俩挺般配的哦。”程子觉得这戏太精彩,手肘轻轻戳戳从柯,被还回重重的一击,耸耸肩走出去迎上苑雨歌,“朋友吗?一起啊。”
或许在六年前,从柯的签约公司之所以让程子做他的经纪人,除了因为两个人实力相当,就是希望两个人能够互补。跟从柯一样,程子也有自己的气场。而他的气场,叫做亲和。
他有出众的音乐才华与口才,脸上常常带着很能亲近人心的笑容,加上几乎每时每刻散发出的亲和气场,都使人一接触他,便愿意同他成为朋友。
而这,恰好与从柯互补。从柯总是冷漠的,无论对谁。
他常常处于低温状态,没多少表情,喜怒不形于色,又少言寡语。除了长相以外,唯一的亮点就是过人的音乐才华。因此,有程子做经纪人,的确是他的一大财富。而他自己深知这一点,所以后来自立公司独闯天下,也就把程子这个事业上的助手和生活中的兄弟挖过来。
“走啊雨歌,我陪你去。”艾明安随程子一起走到苑雨歌身边,手扶上她的后脊,看似无意。
从柯素来大方又重情义,近十个人开着车直向着五星级而去。这是一家主打宵夜的酒店,都市的夜生活在夜晚才明亮起来的酒店里,更显迷离。
“来来,阿柯,庆祝‘音界’巡演L市站圆满成功!”
“Cheers!”
“Cheers!”
觥筹交错,欢呼声层层闯进因碰杯而跳跃颠簸的红酒中。苑雨歌挤出一个笑,把杯子与他们的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玻璃声——圆满成功吗?
“艾先生,谢谢你来接雨歌。”从柯举起酒杯,这样的举动言语发生在他身上,突兀于包厢内的一片融洽。
艾明安在大公司应酬成了习惯,条件反射地将刚刚夹起的菜放进小餐盘里,举杯起立:“阿柯何必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至于接雨歌,是我该做的。”微微一笑,饮尽杯中酒。本打算开车载她回去,但不是工作人员还来蹭饭,又不喝酒,实在说不过去。
从柯说要保护嗓子,不能喝酒。碰完杯,把果汁饮下小半,眸中掠过一道冷光。
包厢里谈笑风生,苑雨歌偶尔大方地掺进几句,又匆匆退出对话来。正圆的餐桌,对面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哪里会太多地顾及无用的谈话。
饭后,众人纷零散去,剩下的人凑在一起侃着告别再见。苑雨歌并非他们圈中人,自然没有被太多再议。艾明安被程子拉着聊天,从柯看了看他们,悄悄拉过苑雨歌,压低了声音:“我送你回去。”
苑雨歌仰起头来,眯眼往他,眸中被酒店的灯照得发亮,似有什么在闪。从柯等不及她的回答,又道:“前面路口等你十分钟。”
倘若他不是从柯,就可以随意地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走,一如她初一时那个向她告白的青春少年。可惜,他已是从柯,如众星拱月。
从柯在下个路口熄了火,低头看手表秒针不知疲倦地一圈圈转,直至第十二分钟。月色明朗,L市的夜因为他的演唱会显得格外喧嚣,万家灯火,无人入睡。偏偏只有男主角要躲在暗处,再看看自己今天黑色的座驾,性能虽不差,在马路上却不罕见。
多此一举,从柯嘲弄地轻轻勾了嘴角,纵然是天下追捧的从柯,又能奈她如何?当下旋了钥匙,发动。
苑雨歌怕给他惹了绯闻,纠结许久终于小跑到他说的路口,却刚好看到他的车灯亮起。他是从柯,她总不好去栏他,索性停了脚步,权当是天意。
淡黄色哈伦长裤到脚腕收起,浅绿色的上衣盖住腰部,瘦瘦小小的身影撞进后视镜里,映入驾驶座上人的瞳孔中。从柯嘴角的笑意换了角度,开门下车到她身边:“陪我走走?”
苑雨歌举头望他的面容,夜幕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眸。深深的夜晚,凝望最爱的人的感觉是静谧安逸的,那是一种希望时间就此静止,祈祷丘比特的箭连接两个人的心情。静静,脉脉,良久,她读不出他眼神里的辞藻。
干脆放弃,警惕地环顾四周:“可以吗?”
“嗯。”他简单地应一声,带头向前。一路静默,他以为,她在就好。自许久以前,他就是这样以为的。
苑雨歌则显得尴尬,走过几分钟再也按捺不住心跳,主动开口:“阿柯,演唱会对不起,被我弄砸了。”
“没关系。很成功,你不要在意——”他的嘴角弯得甚是温柔,顿了几秒,“我早就知道你唱歌很好听。”
酒已经麻醉了她的神经,她注意不到谈话的内容,只觉气氛缓和了一些。加上借了红酒壮胆,就颤着嗓音把几年前早已预先准备好的话背出来:“阿柯,你……还记得我吗?”声音甜美,另添几分酒的韵律。
久久没听到回答,她抬起头来,却只见他侧过头,无声凝视她。初过凌晨,马路上零星的车飞驰而过,除了夜风,只剩呼吸与心跳声。
难道说,她早已认出他了?如果是,再好不过。
“就是五年前,”她接着说,“那时候,你公布邮箱,我给你发过邮件。”她噗哧一声笑出来,自觉当初的行为有些幼稚,“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我说,我叫苑雨歌,非常支持你,希望你能记得我。”
她把邮件内容简化、概括,把中心意思告诉他。十八岁的人还会做这么蠢的事情,果然是爱到深入骨髓。她双眼含笑,笑自己的可笑,却不敢看他。
从柯努力地回想,寻不见蛛丝马迹。五年前,他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几乎没有时间看邮箱。大概,那个会自动删除过期邮件的邮箱,把她的也删掉了。
否则,也许今日的故事会大不相同。
苑雨歌为他做的傻事不少,邮件只是其中之一。五年前,苑雨歌不像别人,面对高考,背负着来自全家的希望,但她为了尊严为了自己为了梦想,为了报答泉水孤儿院,必须成为强者。
而命运则给了她一个致命打击。偶然得到的父母抛弃她的原因,使她顿时犹如被人从悬崖狠狠推下,丢了灵魂听天由命地下坠,失去重力,再无翻身之力。成绩直线下滑,而高考已近在咫尺。
但幸运的是,她的生命里还有一个她触摸不到的从柯。从柯喜欢向世界传递力量,当情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是,他却写歌发人前进。
她买了从柯的海报贴在卧室里,清空脑中的一切,只专心盯着海报上的他。每天听几个小时他的歌,再听着他的歌入睡,直至天亮,日复一日,心情渐渐恢复。
那天,她站在海报前,呆呆地凝视他,待到回过神来,踮起脚吻在他薄薄的双唇上,心满意足。就算唇后,是冰冷的墙壁。
酒的后劲很强,她的醉意慢慢上来,不时靠在他身上借力向前走,直至他半扶半拥她进了琴行。
“雨歌,灯在哪里?”从柯摘下帽子和口罩,低头问她。
苑雨歌朦胧之间拉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向开关。从柯清醒得很,万分乐意地被她拉着,偶尔碰到琴键或是琴弦,发出几声乐器的响声。
开了灯,从柯才看出她的双颊红得像要滴血,那双弯弯的眸子含了两汪水,像是失焦,又像是所有的焦点只在他身上。
“阿柯,你一定不能理解我有多爱你。”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句子很不清晰。
从柯不答,推扶她进了卧室。
“我爱你比你爱音乐还多……”她眯着眼睛,随他一起进了卧室。
从柯的双唇扬起弧度,扶着她的肩膀,低头慢慢贴近她的唇,却听到她喃喃:“如果你不是从柯,该有多好……”
倏然停下了动作,他直起身子,搂着她后颈的手滑落至她的手臂,神色黯然地将她抱上床去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她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帘的白纱洒下,柔软温和地落在她同样润和的面上,牛乳一样流过人心。
从柯听到短信铃声,拿出手机:“早点回从盛。我会尽快把明安送回去。”
从柯买了一栋十八层的楼作为他的“从盛”公司,为了方便工作,也作为员工福利,公司的人愿意的都住在那里,工作住宿合二为一,有合作者或者朋友来了,从柯也大方地让他们暂住。皱了皱眉头,抬脚却被苑雨歌叫住:“阿柯。”
从柯回过头,发觉她的醉意竟像是被月色漂白了不少,澄澈的眼眸沉静地望着他:“你愿意记住我吗?”
看到他认真地点点头,潺潺如流水办的声音像是从弯弯的眸中发出:“我叫苑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