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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为她 为她,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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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雨歌平日里的生活不可不说是自由自在的。所以,经过一场演唱会的劳顿,闭了眼睛丢了心事,就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屋内没有他的脚步声响起。
从柯定定地站在床边,愣了一会坐下来,俯身下去向她的额头,缓缓弯身中,余光瞥见窗帘角落合不上的缝隙里,存在着黑色的圆形,那是他最熟悉最厌恶的圆。
麻烦,这帮人隔着窗帘还不消停。
只得拧紧了眉头起身,快步离开。
苑雨歌静静地勾起嘴角,她正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看到,灯光下,舞台上,她最爱的人在用心歌唱。而她,远远地坐在外场的人群中,随他的节奏挥舞手中的荧光棒。
事情总爱遵循这样的轨道:谁都不敢笃定日思夜梦,但梦到的,一定是终日之相思。
从柯没走出几部,程子的车就停在了琴行门口。远远地站在暗处,直至看到艾明安走进去,才打开车门上了车。
“明安说担心她喝多了,所以过来住一晚。”程子说着,熟练地踩下油门,“你的车我放到酒店停车场了,有人问就说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后视镜里,琴行的霓虹灯牌已经被关灭为难以注意的黑暗。车在过路的玻璃橱窗里映出掠影,一颗高温的心也随之冷却。
从柯坐在副驾驶座上,心不在焉地听着程子的话,目光却从未从后视镜移开。
说是怕她喝多了,不知道究竟是谁酒后更危险。
“你要知道你是谁,别害了她。”程子继续观察暗夜的路况,又补充一句。
被一句话如同针一样扎进心里,低低地道:“我知道。”
从柯的工作没有因为苑雨歌的出现而止步,第二天,他照计划离开了L市继续巡演,换另一批人为他疯狂,却再不会有人又看到他罕见活泼的半份幸运。
但苑雨歌的世界完全被打乱了。清早,当窗台盆栽里绿叶上的露珠悄悄滴进花盆里,孕育新一天朝气的时候,苑雨歌正蹲下身子准备托起卷帘门。
隐约听得店外嘈杂,一鼓作气用力推上门,原本睡眼惺忪也不由吓了一跳。
所有人一起涌上前来,太多问题同他们的话筒一起乱糟糟地挤到她面前。
“苑小姐,请问你跟从柯是什么关系?”
“昨天他为什么会搂着你散步?”
“你在演唱会上出现那样的状况之后是什么心情?”
“苑小姐,苑小姐……”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垃圾堆边的苍蝇扑面而来,苑雨歌只觉头疼,完全没看到被艾明安挡住的矿泉水瓶。他冲到她面前抱住她,背后又接连中靶,看准时机关上门从内侧锁好。
镜头的闪光灯啪啪地闪得晃眼,清晰拍下他护她的一幕。
卷帘门被落下来,苑雨歌仿若进了肥皂剧,半晌不见动静。艾明安走到桌前,拿来她的笔记本电脑:“看吧。”
黑体的标题大大地铺成一排,咒一样跃入她的瞳孔:“从柯演唱会吉他手实为新女友?”标题下是两个人亲密地并肩而行的照片,她倚在他的肩侧,面带笑意。
“怎么了。”苑雨歌的灵魂被抽离,语调平淡,死死地盯着那个标题,也没有接过艾明安手中的电脑。
“你问我?”艾明安脱下外套,露出一件深V领的灰色紧身T恤,“我还想问你怎么提前走了,原来是偶像送你。”
苑雨歌按按眉心,只记得从柯站在窗帘边耐心地看着她,认真点头,接下来她说,她叫苑雨歌。其他的,模模糊糊的,再记不起来。
叹了口气,接近他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渐渐缓过神来,才拿过艾明安手里正在整理的皮质外套:“我来吧。”
外套被她拎着下垂,弯出几条由窄而宽的褶皱。她的四指自然伸成好看的形状,把污物带到衣服上的尘土一点点拍掉。眸子看着衣服上的污渍,机械地重复拍打的动作,愣愣地出神。
那个人,在哪里?忽地手上滞了一下,竟妄想他会因她留下,这想法还真是吓人。
此刻,从柯已身在他省,用一双修长的大手比个收拾,略微扬起下颌站在幕布前,听快门连续不断的咔嚓声。
“OK阿柯,太完美了,辛苦了。”
从柯略微低头以示回应,走向程子:“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程子把报纸递给他,不出所料,从柯的目光飞快地行行掠过,眉头越打越紧,很快把报纸递回去,发出“哗”的一声,随后是冰冷焦急的语调:“我想回去。”
“回去?!你疯了!”程子的音调提高八度,却竭力压住音量,“合约啊祖宗!”
“我不缺钱。”漆黑的眸子很深邃,他眯起眼看向程子,生生地让他一个颤栗。
在从柯看来,如果没有她在,他的事业有一半都是荒废的。就像是一个马拉松运动员,跑过终点赢得冠军,鲜花掌声,万事俱全,唯独他未在跑道上而是在一条把脚硌出血泡的路上跑过。
若不是抱着试试看再遇见她的心理,鬼才会走上这条路。
程子抬手摸上他的额头:“不烧啊。”摇摇头,接着说,“你能陪她一生吗?你回去,你说什么?她是你女朋友?她不是你女朋友?”
程子丢下问题与可能性,剩下的让从柯自己去深思熟虑,他早已不是个孩子。从柯清楚,无可奉告这种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而关于苑雨歌,他更不能乱说话。
逐渐冷静下来,听到程子手机的提示音。最新报道,是艾明安抱着苑雨歌被砸的照片。
程子拿给他看:“你只应该是从柯。为了你好,也为了她。”
小巧的现代通讯工具里,囚禁的是三朵深刻盛开的爱情,无休无止,无怨无悔。从柯静静地凝视那张照片,耳边程子的话几乎是对照片的解说。听至话罢,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合上眼皮。
泉水琴行休业两天,苑雨歌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几天之后开门,还是有几个记者上来。艾明安怕她厨师,一直坚持睡在大厅没有回去过。她虽不太忍心,却也不必客气。
“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不然,你来我家住。”艾明安将天蓝色的窗帘挑开一条缝隙望向窗外,计上心来。
苑雨歌握着的杯子缓缓倾斜,水流滑溜溜地入喉,至杯底,“咕”的一声混杂了一大口气的几滴水被咽下去:“那你住哪?”
“我回家啊,总不能替你守着一群疯子记者吧。”虽然同时L大音乐系的高材生,但论口才,苑雨歌始终敌不过他,结果可想而知。于是,两个人决定晚上趁人不注意,悄悄离开。
夜深人静,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又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之后艾明安才向苑雨歌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倘若在一片漆黑里,你牵住的手是你钟爱的人的,心中的喜悦便会化作光亮,换来黎明。
“你好了没有啊?”苑雨歌站在大厅,动也不敢动,压低了声音问他。
“我跟你招手了。”
“我夜盲!看不到!”
艾明安走回来,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门口。苑雨歌的手在被他牵住的瞬间颤了一下,脚也没有挪动半步。
但是犹豫,只有一秒。接下来还是一点点被他牵着离开。艾明安尽可能放慢脚步,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前,大大的手紧紧地握住她的,一时不愿再去顾及其他。
出门见到灯光,苑雨歌立刻把手抽出来上车,有些困倦地将手撑在车窗框上,觉得还是该把该问的问清楚。
“你一个人住?”她偏过头,看他专心的侧脸。
“嗯,回去给你备用钥匙。”艾明安目视前方,没有看她。
“那……你家人呢?”她点点头,小心地试探,世事难料,她不就是个贴切的例子吗。
“他们不在这里住,毕业之后我说想要搬出来一个人闯,他们就同意了。”
“哦”了一声之后,苑雨歌喊困,缩了缩身子就睡过去了。夜半,她实在没精力撑着。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艾明安刹车,温温柔柔地低语在她耳边:“雨歌,走啦,回家去睡。”他的话说得顺口,出口才发觉那竟是琴瑟之好的温婉关怀。
见她没反应,干脆从后座拿了条毛毯打在她身上,抱她先下了车,走向住宅的方向。
苑雨歌被他折腾醒了,站在玄关上下打量了一番,两层的屋子布置得既不古朴也不过于现代,装潢风格,正合他意。最后啧啧道:“你家好大啊,这是我好几个琴房了。”
感慨过后,不再多言。第二天,苑雨歌难得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转到客厅,白色桌上摆着一个盛着三明治的盘、旁边的一杯牛奶、以及一张便利贴:“雨歌,我出去一下,早餐如果凉了就到厨房热一下,有事随时打给我。”
伸手摸摸三明治和玻璃杯,不烫不凉,温热刚好。他在琴行的几天,早就摸清了她的作息规律,觉得她大约要起床了才做的早餐,温度自然适宜。
再从厨房洗碗出来,一眼就看到屋角木隔层上的电吉他,以及其上骄傲面世的那张琴谱,那不是……
她怔在原地,面前出现的,是个迷人的少年。
L大里椭圆形的路灯璀璨如街景,树影斑驳在路灯内侧,宛如大学校园里年轻情侣间的精心爱护。
成年不久,正蓬勃。大学期间,艾明安因为人长得好看、精通的乐器多,所以急事算不得校草,也至少是L大的风云人物。因而,向他示好的女生,单单是被苑雨歌撞见的,也难以计数。
大四的日子最是疯狂,除了疯狂地准备毕业,还要疯狂地做一些不让自己留下遗憾的事。于是,当那个星光明媚的夜,万众瞩目的少年用电吉他通了音响在女生宿舍下深情演唱时,无疑,诞生了最美的一景。
苑雨歌接了电话:“雨歌,开窗户,往下看。”
她乖乖地走到阳台,探头向下,歪着脑袋好笑地对着电话道:“你要追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