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千机》素杳

5、风起 因着前有九

　　因着前有九玄归墟丸，后有养筋续脉丸，再加上有三秋圣手的妙手回春，阿衡的伤势倒也无大碍，不消两三个时辰便慢慢醒转，既无炎症又未落下病根。醒后的阿衡已然吏属影堂，便断无由千机堂红菱照顾的道理，只得一个百草堂专门负责此事的看护对阿衡加以照料，那人不苟言笑，甚是无趣。想来日后欲见上红菱一面亦是难上加难，思及此，阿衡不禁有些郁闷。是夜无话。
　　这边阿衡悉心养病，那边顾家家主重伤而归。这一战之后，顾远山元气大伤，饶是有堂里诸多神医又有无数灵药吊着，终究大不如前，但毕竟当了数年总堂主，言语气势仍是让人胆战心惊，一时倒也让外人探不出虚实。
　　顾远山回府以后先是召集了府内管事与众堂堂主，当堂削了姜氏的势，连其背后北望侯的面子也给拂了。据说那晚议事厅天雷滚滚，一片肃杀。收拾完家臣属下，老爷子又把矛头指向四个儿子。一番数落，直至后半夜四位少爷才脱身而出。当晚，顾寒阳一回院内便打砸了阁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泄愤，顾白尘更是招来几房侍妾厮混到天亮，顾亦清倒没什么异样着人伺候着喝了药便睡下，而顾重璟这尊大神也是温温淡淡与素日无异，看不出喜怒。
　　原来，顾远山削减姜氏权势的同时，也大大打压了顾重璟。
　　翌日，整顿完府邸的顾远山便被皇帝接去了承德别邺养伤。
　　“大哥，爹他这是什么意思？！家业、地位早晚是你的，难不成还传给个瘫子？！”
　　“老二！”
　　“二哥！”
　　顾重璟与顾寒阳齐齐开口截住了顾白尘的话头，顾白尘讪讪地撇了撇嘴捡了把椅子坐下，接了顾寒阳递的茶闷闷不说话。
　　“这样沉不住气，还如何成事。”顾重璟随手翻着桌上的文件，开口漠然。
　　“大哥，难道就这么由着他？”
　　“是啊大哥，不是说姜氏不动你来分权吗？”顾寒阳也是有些忧心。
　　顾重璟冷冷一笑，道:“他要动我，自然是说一套做一套。且先看着，昨夜的事做得好，以后继续。”
　　“还好咱府家大业大，不怕砸。”顾寒阳露齿一笑，满是狡黠。
　　顾白尘则夸张地扭扭腰，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老子倒想砸东西。”
　　无形之间，哥几个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
　　几日后，顾家老大失势，老二夜夜笙歌，老四轻莽草率的事不知怎的就传入了死敌穆家的耳中，穆家合府一派喜气。
　　待伤势见好后顾远山重新出山，皇帝念其“忠君爱国，鞠躬尽瘁”特予顾家三子官升一等，金银无数，三少因身体不便不能为官因而更是被指了皇帝亲封的阳平公主为妻，一时荣宠万分。借此机会，皇帝的宠妃贞贵人，又怂恿着皇帝把本家的侄女杜唤童指给了顾大少，说是好事成双顾大少年少丧妻一直未续如今也该另择佳偶。由钦天监算出，一月后有主婚吉日，于是择定一月后二女同嫁顾家。不仅如此，七皇子听闻那日救他的是顾家主子专用的影卫，更是送上实实在在的好东西，撩表感激。朝廷上下大小官员闻风而动，纷纷前来道贺，皆欲借此机会靠顾府这棵根深的大树乘凉。顾府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上下里也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当事人却个个低调的紧。虽说此时顾家颇为招摇，但与顾家三子不成气候相比到底都是虚的，因而穆家也未甚在意——何况他顾府未来大少奶奶杜唤童本就出自穆氏一枝。
　　任府里闹得人仰马翻人人自危，阿衡的小院中倒是怡然安静，自成一派天地。影堂的侍卫多是跟在前院主子周围，偶有人来也是恪尽职守来去无声，故而大多数时间都是阿衡与那看护一起呆着。那看护受过堂里严密训练，从不多话，阿衡只当她是个摆设。渐渐的，腿上的伤势好转，阿衡偶尔也慢慢地撑着拐杖在院里走动。园子里有株梅树，皑皑白雪之下，点点红梅愈发红得让人惊心。阿衡无事便来赏赏梅，或者用指风打掉梅花上的积雪。将养了这许多时日，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躺软了，只是多少年都难得休息几日，就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一时倒也乐在其中。
　　如是过了半月，阿衡的腿伤已然大好，看护回了堂里以后，堂里便遣人接她去了教练场。与千机堂暗卫相比，影堂影卫自然高出一档。影卫专职负责顾府主子的安全直接听命于顾府主子，要求有绝世的武功和杀伐的决断更要有精明的头脑和赤胆忠心。一句话，影堂不出叛徒。等级最高的影卫连各堂堂主都要礼让三分。照理，阿衡资质不够，不堪担此重任，然而既然堂主有意栽培，总堂又发了话，自然再无人有异议。
　　真正受了影堂的训练之后，阿衡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受的当真没什么。除了不可避免的每日浴血，还有滚动高压式洗脑，长此以往，脑仁子不被蚀了才怪——怪不得日后影堂出来的都是死心塌地的一流精英。不过几日，阿衡便有些吃不消。在这种严苛的训练下，她的武功着实长进不少。但要成为前头主子的贴身护卫，还需要一些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