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南光

6、搜查和毒 就在万执晴

　　就在万执晴叨叨念时，秦子风掩人耳目地在齐明若手中写下两个字：运气。
　　可惜齐明若表情并无任何变化，冷峻地双眸不禁秦子风一句话而引起波涛。秦子风自己知道，他丫在装。他被自己下毒了，就在刚刚那杯酒里，用的是自己最得意的“巧卿”，纵使是药家冠圣，闻尝也不会察觉，另加了一味金钏散，天知道万家到底卖不卖假货。他现在一定脉门全封，气运不通。再不久，就是□□焚身的煎熬。
　　秦子风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本来只是想整整他，可如今穷途末路，只有挟天子了。
　　“和齐明若在一起？”万执晴的声音微扬，江湖上早有言称崇尊谷谷主没有红颜知己，只是花间客人，还没有哪家姑娘敢公布天下。
　　齐明若抿唇不语，无温度地睨视着秦子风。秦子风隐约觉得，他似乎现在就要发作揍人。
　　“万公子方才执意说东西是我的偷的，仅凭这一句药味儿踪迹也太武断，万家过寿，进出者自然就多，谁能证明我就是盗贼，谁又能证明没人栽赃陷害。”
　　“这个简单，今日是宴席的最后一场，盗贼若想趁夜逃脱也是最好时机，姑娘房中并没有搜出所盗之药，请姑娘随我府上下人去内房搜身，若并无药材踪影，便还姑娘清白。”秦子风冷哼一声。
　　“齐谷主，方才这位姑娘说昨日戌时同您在一起，此话当真？”
　　秦子风垂着脑袋，没有出声。
　　“我与这位姑娘只是萍水相逢，除今日外，再无遇见。”齐明若一字一字，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秦子风狠狠瞪了他一眼，行，一条好汉！
　　齐明若无视了这道怨念的目光，暗自运气调息，索性不管秦子风去留，让她吃点苦头。
　　“姑娘，您还有什么话说么？”
　　“倒是我自作多情了，齐谷主果然一代英豪，怎会与我一介俗流有什么交情。”秦子风眼见着就要潸然泪下，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到惹了周围人一阵唏嘘。
　　“不是说要搜身嘛，走吧。”秦子风盈盈站起。
　　“慢着。”人群中缓缓踱出一人来，霁青短袍，牙白环带，腰配一把乌骨墨扇，撑起了此人全部骨骼，那把扇子倒成了此人点睛之笔。
　　“这不是赭州商贾巨富葛良申么。有他什么事。”人群中切切之声不绝。
　　“葛公子，有何指教。”
　　“本是万家家事，葛某不便过问，只是这盗药一事与兵器丢失一事实在蹊跷。私以为，万家丢药是小，江湖失宝是大，若是这位姑娘身上并未搜出药材，万家是否又要劳烦众驾再倾力追踪？这满满一堂的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江湖人士，在万家丢了兵器，万家不会以自家丢药为由放着不管吧？”
　　葛良申此话一出，一石惊起千层浪，众人量着万家是江湖药宗，名门正派，总会给个交代，但似乎万家现在也焦头烂额祸起萧墙，谁能为他们丢失兵器负责？
　　更有胜者从葛良申之话中琢磨出了一层挖苦讽刺，似乎万家借盗药一说在刻意笼络着众人的视线，麻痹众人的紧张感。顺着这样想下去也不难，这葛良申在暗指万家监守自盗！
　　万家这点上却是乏善可陈，万执晴笑道：“葛公子此言差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万家与武林共蒙此劫，更应团结一家，万家不过先找到了证据，怎有放过的道理？诸位也莫要担心，东西在万家丢的，万家自当竭尽全力倾力相助，只是兵器之事尚未有所进展，诸位也要有所耐心。切莫让‘家’里出现了内乱。”
　　“啧啧，看样子，万家对兵器丢失之事是势在必得了。敢问为何万家老爷子万执信并不出面与我们交涉？今日是他寿辰，又为何只见一面？要我们等也行，先把万家老爷子请出来，当面与我们说明。”
　　“葛良申！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爹年事已高，听说这等劫难发生立刻招集部署，急了心肺正卧床休息。你让他出来见你？！”万云迁气急，撸了胳膊就要揍人。
　　却见那葛良申嘴角噙笑，“哗——”地一声展开墨扇，众人皆被此扇惊住，之间扇骨乃漆黑祭红色的兽骨所制，十四档扇骨根根分明，雕工镂空之作精细华美。秦子风一惊，这家伙用的是暗器，只怕万云迁挡不过，随即摸上腰间软鞭，知道今日难逃万家追捕，随性卖他一个人情，救他少爷一命，盗药一事也好一笔勾销。
　　谁料齐明若猛然出手，将秦子风狠狠往后一推阻止她的动作，再飞身而去，生生接过葛良申投来的银针，动作伶俐不减，分毫不差，银针根根分明，攥在齐明若掌中。他缓步至前，将那撮银针稳妥地交还给葛良申，又冷峻地睨了四周，低声说道，“万家的事，你我，都无权过问。”
　　众人都沉默了，齐明若的话，在这江湖上，怎能没有分量，看他犀利的手段便知此人极不好惹。他明摆着一副，你管了，老子就一定要管，你不管，老子勉强会默默地管。
　　齐明若转身，撞见目瞪口呆的秦子风，好不容易平稳地呼吸被他们这么一闹，又急促起来。
　　四下里有人在小声地议论，万云迁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意思，万执晴闭起眼睛，似乎在等议论声平息。
　　“你最好别再运气调理了，”秦子风小声建议道。
　　齐明若瞥她一眼，这些好事的始作俑者居然还敢说话。
　　“齐谷主要是刚刚配合我，就没这么多事了嘛，人命关天，这个毒，除了我以外就没人能解了，谷主若是不信，大可不配合我，半时辰之内不与人交欢，大不了功夫全废，□□攻心而死，这交欢过后，若是没有我的药调理，死相依旧凄惨——”
　　“你在威胁我？”
　　“您若是屈尊降贵帮我渡了这一劫，别说解这种毒，就是您将来让我帮您给别人下这毒，我都随叫随到。”
　　齐明若冷哼。一道火热正从腹部燃气，顺着胸膛燃至喉口。他口念“天心诀”，降住内心的燥热。这丫头花言巧语诡计多端，怕是帮她逃脱了万家堡自己也要被她暗摆一道，现在身受其毒，更不知道她此言真假。可惜右卿使丰晓知被他遣去调查兵器被夺一事，少了一份保证，没有稳稳的胜券，他盯着她狡黠的眸，齐明若在虚实之间第一次在决定前动摇。
　　“你们还查不查啊。”秦子风嚷嚷道，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你们还查不查啊。”秦子风嚷嚷道，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万执晴趁着众人沉默的机会借口道，“请姑娘同我们来吧。”
　　“去哪儿？”秦子风嗔道。
　　“里堂。姑娘大可放心万家的信誉。搜不出东西，必然会还姑娘清白，并向当着在场人的面向你道歉。”
　　“我偏不去里堂。这么多人盯着一间屋子看，羞都羞死了。”秦子风轻巧地走到万执晴身边，轻声说道。
　　“是在下唐突了。那姑娘随我来客房便是，还望姑娘别耍花招，万家堡此刻戒备森严，抓得到第一次，就抓得到第二次。”
　　秦子风并未回话，一直等到齐明若起身，才巧笑道：“那是，齐谷主在，我又怎么能耍花招。”
　　一行几人，走出了这个混乱无稽的大堂。
　　厅堂外春光和煦，秦子风眯起眼睛，收敛了全部的春光，尽显眼底。潺潺的水流环绕着近处的青山，峻拔山水的魄力，从厅堂边从容流下。
　　秦子风清了清嗓子，猛地推开身边的齐明若，抽出腰间软鞭，在空中挽了一个绚丽的鞭花，劲风擦着齐明若的脸过去，提醒齐明若，这丫头在玩儿真的。
　　侧身躲过，稳住还在乱窜的气息，以守围攻，步步接近又步步跋踬。她用的是鞭子？舞得虽华丽漂亮，却无深沉力道，师承何门？螓首山白童仙人专习拳术，她又是从何处得到那把金石匕首？
　　“齐明若！”见她一字一句咬着自己的名字。本在大堂里的人听到纷争又都匆匆赶了出来，见此女子竟抽鞭横指齐明若，一个个都噤了声。
　　“早知你是如此无情之人，那日月下之盟又算什么！？”秦子风的鞭子招招落下，不留喘息之机会。
　　众人算是明白了现在在演哪出，原来是个冷峻公子丢弃了红颜知己，红颜一怒提鞭算账了。江湖上最闹不出儿女情长的故事的门派就是崇尊谷，齐明若真是有福，刚在江湖上又立一威，就有如此绝色佳人相伴。
　　齐明若不答话，只是避过扬得夸张的鞭风，秦子风步步为营，似是要近他身来，几次侧擦过他的腰际，齐明若瞬间明白，这女子，引他出来再扬鞭向夺的唯有一物——那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