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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袭和谎 昨夜。万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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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万窍含风。
屋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齐明若浅眠,翻身上了屋檐,看见不远处黑影掠动,跟了上去,跟至万家藏药楼,齐明若能猜出来者何意了,不过万家的药一向不难求,何必偷呢。
未待细想,便听见软风中细微却安宁的呼吸在身后响起,下一刻一把匕首直直侧擦过自己的脖颈,齐明若心神一动,他反手直逼来者面门,被其堪堪躲过,他转身,那贼人看见他容貌先是一惊,转身就跑,齐明若又怎会放他,见此人身材娇小,料得是个女贼,见其武功平平,便下手紧逼却不狠辣。
齐明若夺过女贼手中匕首,反制其脖颈,轻松又愉快,不料此人用了江湖上最差劲最没品最低端的方法,还真逼了齐明若就范。
“嘶——”齐明若望着手背上一排整齐的牙印和深深的血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牙齿倒是厉害。
不过,倒是留下一把匕首,精致却不失锐利,刀柄处嵌着三颗滑金石,齐明若皱眉,望着逍遥而去的身影。
此人,是白童仙人的至亲!
齐明若望着聂江辛身边抿唇而笑的女子,越觉得兴趣。这道持久的视线被万云迁理解错了。
“姑娘怎么就放弃讨喜的齐大谷主了呢?”万云迁语气痛惜至极,却眉飞色舞赞扬“姑娘好眼力。”
秦子风缓缓斟酒,素手轻举,送至聂江辛唇畔,看他受宠若惊地接过,并一口喝下,才道:“君子如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噗——”聂江辛不幸被划分到“非君子”一类,口中酒悉数喷了出来。
秦子风用袖口轻遮脸容,透过薄袖看绝色,让众人失了魂魄。
齐明若眯起双眼,似乎在掂量她那句话里“君子”的分量。
万云迁则大叫:“怎么个亵玩法!”
秦子风举起酒壶再次斟酒,口中徐徐道:“万二爷可曾听说,药师,调笑令?”
“啊!是她!”万云迁找到了知己。
“传闻那药师倒是有一味神方,我家住红陵的姐姐倒是有幸得到一贴,据说,那药服下后,销魂入骨,噬骨焚心。”
她说这些话,不含糊不避讳,朱唇启阖间倒是把露骨的话说尽了。
“当真?那对‘君子’,此药又如何?”
“无一幸免。”
语罢,秦子风端起手中翡翠玉华杯,缓至齐明若身前,四目交对,似是比前夜多一层深意。
秦子风侧着脸,红扑扑地笑着无害,将手中酒酿送至齐明若身前,眼神略带挑衅,“倘若这就是那杯销骨节熔的药酒,公子敢喝么。”
齐明若取过醴杯,“佳人之命,岂敢不从。”语罢,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月迷津渡,雾失楼台,秦子风的笑轻盈地落在齐明若的眸里,今宵剩把银缸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秦子风声似泠泠古弦,从他耳畔传来,“我不叫翠丫,我们这么有缘就告诉你,我叫,秦子风。”机中字,弦上音,纤纤红用漫传心。
齐明若顺着着琴索,冷冽清俊地望着她从容不迫的眼眸,像是承平的岁月中一次偶然的惊识。
就在万云迁乐呵呵时,万家总管就寻到了万云迁的席上。
老管家李闻着急地擦着汗,拎起一名侍女低声斥道:“找了你们半天,通通在这儿偷懒,都给我起来!”
“李伯,发生什么事了。”万云迁起身,李闻使了个眼色给身后的万家侍从,登时有几人上前拉人,几位姑娘有几个已经被灌醉,还未站起,就瘫软地倒在地上。
“都给我退下,我没问完,谁敢带他们走?”
秦子风面色不变地坐在齐明若旁,跪着时间长了,身体有些僵硬。
“二爷,老李是怕打扰二爷雅兴。”
“回我的话。”
“二爷,这……哎,府里昨夜被人偷了东西。”李闻上前,轻声说道,“老爷怕惊动了各位,客人们大多昨日来,明日走,东西还带不出去。老爷命我们先从昨日至今日流动的佣仆开始搜起,这不,我向您来要人了。”
“丢了何物?”
“藏药楼里的……”只这句话,边让万云迁呼吸骤然一窒。
“难道是……”
“不是,‘那药’还在,二爷莫要担心。”
“啊,那就好,只是这些姐姐今夜同我们在一起,看看她们几个可是能攀得上藏药楼的?”
“二爷,老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漏下,还请二爷见谅。”
“呵,这意思是我也要搜?”
“不……”
秦子风心跳猛然一紧,她凝神偷听万云迁与李闻的对话,等到她注意到触碰在身体上的手时,那手已经轻薄过后背了。
她眯眼瞪向齐明若,齐明若没有停手,指尖迅速略过后背,脖颈,又绕到女子前襟,肆无忌惮。
“你——”秦子风终于要发作。
却见男子的手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腹部上方三寸位置,呷了一口酒,略带嘲意地望向秦子风。
秦子风眼神清冷,他手指停的地方,就是昨夜费尽心思偷来的万家药:金钏散。
秦子风挑眉,望着那边还在争执的二人,余光却瞥向齐明若,内心思忖着齐明若把自己交供出去的对策。
就在这时,大堂入口一阵喧哗,接着,整个堂厅就纷纷哗然,喧闹之声似有极大的不满和恐惧。
难得的机会,只要偷溜出去,哪怕被别人抓到么。秦子风噙笑,美目轻转,等那位李总管快步离开——
“我们撤放在万家宴边的兵器丢了!”
“什么?!老子手持的那把青铁钢鞭有百余斤,怎会被偷?!”
“你确定是全部的兵器嘛!?”
“千真万确!刚刚我家侍童来说,那放兵器的屋子堪堪被捅了一个大洞,所有兵器,就剩下寥寥啦!幸亏我是个书生不舞枪弄棒有辱斯文啧啧啧。”
“臭书生有你什么事!王兄弟,还不快去看看!”
“……”
场面一片混乱,众人失了看家的兵器,纷纷上前讨说发,武当少林一帮捣药弄丹的吃斋念佛的正竭力调解,万执信却不知何去,万云迁疾步而去,与其大哥万云清一起安抚人群。
秦子风虽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刚想离开便被齐明若生生攥住。
“齐谷主不如去看看梵行刀的下落?”
齐明若不置一言。
“您看我像是能带走全部兵器的人么。”
“你在耍什么花招?”齐明若将眼前人狠狠拉至面前。
“不过是……未经允许拿了一包药。”秦子风巧笑得嫣然,“近来多次遇见您,看来我和齐谷主很是有缘呵呵。”
齐明若蹙紧了眉,觉得手背上的一排牙印在隐隐发痒……
“等会儿把药还回去,”齐明若盯着她狡黠的眸,又添了一句,“你就呆着这里。”断了她遛跑的念想。
“别啊,我是去救人的。”齐明若眯起双眼深深质疑她的“救人”之说,“救好人。”
“……”
“谷主,属下已经看过放置兵器的屋子,属下好奇的是,梵行摆放的位置被人移动过了,至于其他兵器,统统不见了踪影。”
“一个不剩?”
“倒也奇怪,衡山的青铜剑,少林的九节钢棍,还有些零零散散的铸剑散落在地,就无其他了。”
齐明若不说话了,秦子风被攥得疼了,扯了扯袖子,唤起一丝同情,被齐明若的一声冷哼无视。
“齐谷主,我偷的是万家的金钏散,粉楼春馆必用的药材,抓住了我名誉就不保了。”
“齐明若谷主,我被抓住了就说是你让我偷的。”
“齐明若,我的匕首在不在你哪儿?还过来。”
“齐大人,那玩意不值钱,放过它……”
“……你的手还疼不?”
齐明若终于有动静了,“你用金钏散去救好人?”
“对啊。”
“那人得了什么病要你用金钏散去救?”
“……”秦子风语塞。
两人了沉默很久,齐明若将喧闹的大堂收入眼底,暗暗思忖着,再不与秦子风说话,任她在耳畔讨饶。
人群仍在吵吵闹闹不休不息,不知万家谁把丢药的消息传了出去,人群又是一阵恐慌,万家不知为何也被弄成了受害者,这像是万云迁想出来的迂回战术。
仍有汉子坚持万家监守自盗,为了扰人视线便自编自导一出戏。
接着又是一团乱帐。
“还请这位姑娘把万家丢失的药材还来。”声音清浅沉着,在秦子风身后响起。
众人瞬间恢复安静,缓缓将视线投入大堂的贵席。只见一青衣环带男子,清癯挺拔地站在那女子身后,眼神不减气魄,却渗着勉强的羸弱。
“哼哼。”就在这万般寂然紧张的时刻,违和之声自这男子身上传来。接着,一只粉嫩圆滚的球从此人怀中探出,又哼了两声,换了口气,接着安眠。
这是一只——很小很小的奶猪。
“二豚,乖。”男子轻拍这只肉嘟嘟的脑袋。
秦子风瞥开视线,自己曾经也有一只,十二生肖唯独选了猪来养,猪的嗅觉很灵敏,比狗乖巧。
“……什么药材?”秦子风淡定地转身,迎上美男的目光。
“小叔!”万云迁终于穿越人海,万执晴未回头,眉眼有些疲惫,压低声音说:“姑娘盗的药,怕是说出来,对姑娘名誉有损吧。”
“万家堂堂一代药家名门,断然不能嫁祸一位弱女子,但这世故人情,总有个证据对词,不若此,怕是言不服众。”
“万家藏药楼机关玄设极多,昨夜偷盗之人玲珑聪明,破解了其中数道机关,唯独忘了一件事,万家以药藏名穿天下,这藏药楼本身,就是一栋由药抹砌起的楼宇,每节台阶,每根雕梁,都涂抹了药材,一来保持藏药楼内部环境适合藏药,二来,也是为了防窃。怕是这小贼千算万算没算出这玄机,带着一身药味儿出来,我们搜至姑娘您住的房间,便断了药踪。姑娘说自己是清白的,敢问姑娘,昨日戌时,你又在哪儿?”
“和齐谷主在一起。”秦子风不打半句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