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迹》釉年

4、第四章 情是欲的充

　　情是欲的充分非必要条件？一句我们都喝多了就能让出轨变得理所应当？江鎏忍住把花拍到前男友脸上的冲动，冷冷道：“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哦，她连叫他的名字都不屑了。
　　“你根本就没爱过我吧，江鎏。”赵毅哲临走之前对她说。
　　她想她是真的爱过一个人，在遥远的学生时代，那时几乎倾尽所有。至于对赵毅哲，她自己也说不准。爱情对于都市男女来说是奢侈品，他们只不过觉得对方“还合适”，至于浓烈的情感，也许在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上，如昙花一现般盛放过，之后便消散无踪了。
　　“看够了？秦警官。”她拍掉残留在毛衣上的花瓣，鲜红的汁液把她的白毛衣染得乱七八糟。
　　“说实话……有点失望。江鎏，我觉得凭你的功力，完全可以一掌把他拍到对面楼。”秦忆书边说边演起来。
　　“少贫了，怎么？秦警官尊贵的肚子终于饿了？”她环抱着臂膀，斜眼晲他。
　　秦忆书记忆中的某条线“彭”地绷紧，七年前那个短发小姑娘也是用同样的姿态挑衅地望向他，然后，他们结下了不解之仇。如今小姑娘长大了，微微上挑的凤眼中除了不可一世的嚣张，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他未多想，只道：“就是不知道江小姐今天有没有请客的心情啊？”
　　“请你还需要心情？”她踩着鹅黄色的居家软拖返身上台阶，“我上去换件衣服，你稍微等会儿。”
　　五分钟后江鎏就踢踢踏踏下楼了，秦忆书抬眼一看，顿时心情有那么一些小不爽，心说你所谓的换件衣服就是在毛衣的基础上套一件外套啊？
　　“你和别的男人出去也这么打扮？”啧啧，露出的那截袖口上还能看到花瓣汁呢。
　　“要你管。”江鎏心里盘算着，今天把这顿饭请了，他俩也就两清了。
　　秦忆书开着他的灰色本田七拐八拐，终于停到一家火锅店门口。江鎏看到门口挂的那一串串尖头辣椒，瞬间觉得胃都抽痛了。
　　走进去拣了个靠窗的位子，服务生朝江鎏递来菜单，她看也没看就推到秦忆书面前。“秦警官，随便点。”反正这里的东西她根本辣得吃不上。
　　秦忆书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被她想坏了，挽尊似的点了鸳鸯锅，这才看到对面那人的脸色由阴转晴。
　　他是真的饿了，为了弥补上次任务失败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正常饭，好不容易在昨晚把断了的线索重新续起来，三人犯罪团伙落网。行动组长说要请吃饭庆祝一下，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江鎏欠他的那顿，一时间仿佛打了鸡血，着急托人调了她的居民登记档案。再看，好巧不巧正是周六，当即推了庆功宴直奔她的小区。
　　“你不会为了吃我这顿饭，故意饿了好几天吧？”江鎏只看见他的筷子动速如飞，服务员端上的两大盘涮羊肉已经所剩无几。
　　“是啊，吃你一顿不容易，我可得卯足劲儿。”秦忆书像只捕到猎物的狮子，幸福地咀嚼着食物。变态辣的火锅料把他的嘴唇染得鲜艳无比，越发显得他肤色白皙。江鎏不由自主视线下移，看到他的喉结因吞咽而轻轻运动……她干咳一声，用握着冰镇可乐杯的手贴了贴脸。
　　“哎？这不是江鎏吗！”
　　两人均是循声望去。
　　“秦忆书也在啊！”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怀里抱着个奶娃娃朝他们走来。
　　秦忆书搁下筷子，彬彬有礼地称呼他孙主任。中年男子像是很满意，连带着那双小眼睛都笑皱了。他又迫切地转头去看江鎏，见江鎏没多大反应，就颠着怀里的孩子道：“小宝啊，这位姐姐以前是爸爸的学生呢……”他嗓门儿不小，因此引得不少食客纷纷侧目。
　　江鎏面色一僵，缓缓抬起头，勾起半真半假的笑，说道：“孙主任，女儿都这么大啦？”
　　孙主任脸上的笑意结冰。
　　她却越发灿烂起来：“去年主任结婚没能到场，我真是觉得挺可惜的。主任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我没赶上，谁想第二次结婚也没能来……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
　　秦忆书抬起右手支着下巴，悄悄比了个“你行”的手势，见孙主任的老脸上青白交替，忙扯开话题：“孙主任，坐会儿吧。”孙主任送去感恩的一瞥。
　　“江鎏啊，听说你已经很久没回C市了。你也真是的，爸妈和孩子哪有什么隔夜仇？再说，你爸妈离婚已经那么多年了，就算怨他们，到现在也该消气了。”孙主任是不打算吃江鎏的亏，抱着孩子安安心心的摆着老师的姿态，开始数落起江鎏的不是。
　　“汪语蓉这点就比你好，自从她妈妈跟你爸爸结婚，我看她对你爸爸就一直很孝顺嘛，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个亲生的……”
　　“哇！”
　　趴在孙主任肩膀上的奶娃娃突然大哭大闹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套着粉色手套的小手不断挥舞，差点把孙主任的金边眼镜都敲掉。
　　“啊呀呀，小宝怎么啦？不哭不哭啊！”
　　秦忆书不着痕迹地收回头上沾了辣椒酱的筷子，挪到江鎏左手边的座位上。他能感受到江鎏纤弱的身体中积蓄的怒意，几乎没有多想就把右手搁到江鎏的椅背上，把她整个身子虚虚圈到自己怀里。
　　“孙主任，令千金这么哭闹是小孩子本性，但也要看看场合，影响了大家吃饭的心情就不好了。”他这一语双关，说得孙主任无地自容，又见他摆明了是在给江鎏撑腰，孙主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心说这两人以前不是老对头吗怎么如今倒是要好了？
　　“大概是想喝奶了，我去找孩子他妈。你们慢慢吃、慢慢吃。”言毕，灰溜溜上了二楼包间。
　　关于他们之间的过节，秦忆书知道个大概。孙承德是高中教导主任，而江鎏则是他的天敌，传说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坏”学生，因为不守校纪校规被孙承德抓住过好几次。秦忆书高三第一学期转到江鎏他们学校，同样是个令人头疼的学生，但孙承德对他的恶劣行径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老爹官大。为此，江鎏把他俩一并讨厌了。
　　江鎏真正开始厌恶这个老男人，是在她父母的婚姻出现危机之后。千篇一律的原因——江鎏的父亲有了外遇。这个外遇不是别人，恰好是他们学校的一个女教师，更巧的是，那名女教师要叫孙承德一声堂哥。孙承德在那段小三斗正室的战争中出手偏帮，最终成功协助他的堂妹成为江太太。
　　高三毕业以后秦忆书就离开C市了，不过往后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推断出来，像江鎏这倔脾气是绝不可能乖乖待在一个重组家庭中的。不管她的父母有没有在她身处异乡时施以援手，一个小姑娘单身在外，势必会吃苦头。
　　“秦忆书，我下回再好好请你吃顿饭吧，今天到此为止。”江鎏所有的好心情浸了水，沉沉地压在胸口。
　　“吃饭的事情再说。”他安抚似的摁了摁她的肩，“服务员，买单。”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火锅店。江鎏稍慢半步，被服务生叫住，说是要给她两张优惠券，她是半点辣不能沾，下意识摆手拒绝。
　　服务员小妹好像懂她的意思，劝道：“姐姐你就拿着呗，我看你男朋友就吃得挺香的。”
　　“他不是……”
　　“不过姐姐啊，你男朋友真的很疼你，刚才看见他给那小孩子喂辣椒酱，故意惹她哭。哈哈，特逗！”
　　“……”江鎏愣了。
　　秦忆书见她还不出来，在门口探头张望，英挺的五官依稀可以辨认出年少时的张扬跋扈。江鎏道了声谢，接过优惠券快步朝他走去，倒是秦忆书有些错愕，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居然觉得她的心情变好了。

作者有话说

　　希望别写偏。。虽然常犯这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