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舞时光》余香尽

9、痛心 袁小娅出大

　　袁小娅出大门的时候，特意朝肖锐笑了一下，肖锐看见她，破天荒第一次在那些女工面前有了笑容，也对她笑笑。这让许多人议论纷纷，人群当中有一个人也看见了，那就是江景峰，他一直不紧不慢地走在袁小娅身后。
　　回到宿舍，张嫣然问她，“经理都跟你说了什么了？”
　　“也没有什么，就是问问我有没有心做这个车间主管。”袁小娅坐到床边。
　　“那你怎么说？”张嫣然走到她身边。
　　“那你希望我怎么说？嫣然。”袁小娅抬起头看着她，“我觉得你变了，为什么？”
　　张嫣然脸上有点挂不住，“不，我一直没有变，从来简单的只有你一个，是你一心把我想得太好了。或许我们根本就是一样的，你为了家里，我也有家人，仅此而已，我当然也希望你能争取。”
　　“我已经跟经理说了，不管最后谁做这个位置，都不重要，只要能把车间管理好。嫣然，比起竞争，有些东西我更加看重。”袁小娅拉着她的手。
　　张嫣然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是吗？可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为什么颜红琳和你都找了，就是没有找我谈话？”
　　袁小娅站了起来，“嫣然，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吗？你的心怎么越来越远？不找你，是因为经理说快要下班了，他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他很快就会跟你谈话的，你到底在计较什么？”
　　“小娅，我的心到底在哪里，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张嫣然定定站了一会，掉头离开了。
　　袁小娅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空虚起来，她不明白，想要活得出彩难道一定要经过这些勾心斗角吗？现在连友情两个字都已经变得非常可笑。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袁小娅看见张嫣然从部门办公室回来，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袁小娅猜不出廖柯到底跟她谈了什么。她只是觉得难受，明明自己没有任何错，现在一竞争，却好像欠着别人一般。
　　袁小娅和颜红琳在车间的一号线上，临收工的时候就剩下她们两个人，而张嫣然在对面的三号线上。只要把零碎的皮革处理好，就可以下班。颜红琳突然说身体不舒服，让袁小娅帮忙，她先回去休息。袁小娅也没有多想，让她先回去了。谁知道下午就出事了。
　　除了李佳君外，车间还有另外一名主管叫杨一娜，她做事很老练，当场指着一号线角落的一箱子皮革碎屑，凌厉地问道，“这箱东西是谁放在这里的？车间里面绝对不允许堆放多余的杂物，万一起火，后果谁负责得起？”
　　所有人都不做声，杨一娜扫了大家一眼，继续问道，“一号线上最后是谁清工的？”
　　“是我和袁小娅，可是，我因为不舒服，提前回宿舍，只有袁小娅一个人在一号线上。”颜红琳看准了机会，马上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袁小娅，出来。”杨一娜看见人群中的袁小娅，把她叫了出来，“这东西是你堆放在这里的吗？”
　　“不是，下班前我检查过，根本没有这箱东西。”袁小娅否认道。
　　“既然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在一号线，那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你下班的时候，车间里面还有什么人？”杨一娜看着她。
　　袁小娅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张嫣然，说道，“没有了，只有我一个人。”
　　“主管，就算有摄像头也不一定能照到这个位置，我看，车间里面应该是进了其他人了吧？”颜红琳在边上说了一句。
　　杨一娜看着大伙，说道，“这事情非同小可，大家都是优秀的员工，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常识性错误？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故意的，我会跟上面汇报。袁小娅，就算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毕竟最后只有你一个人在场，我只有拿你来问话。你一向利落，从未出错，现在怎么那么大意？”
　　袁小娅低着头，默不作声。杨一娜叹了一声，走了出去。张嫣然在整个过程始终没有吭声。颜红琳看了袁小娅一眼，冷漠地离去，人群也散开了。袁小娅拼命抓着自己的衣角，才把眼泪憋回去。
　　处罚结果很快出来，袁小娅被扣了一个月的奖金，车间主管的位置，当然也是不可能了。袁小娅蒙着被子结结实实哭了一回，她实在是想不出，谁会这么做？
　　当天晚上，张嫣然跟颜红琳在宿舍走廊里面发生了口角，原因是张嫣然不小心把晾衣服的水滴飞溅到了颜红琳身上，随即发生口角，演变成了肢体冲突。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袁小娅听到动静赶出去的时候，正看见颜红琳拿着肥皂盒往张嫣然额头砸去，张嫣然本可以躲避或者抵挡，却硬生生的被砸出了血丝。宿舍的管理员马上把颜红琳拉开，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颜红琳。
　　鞋厂领导赶紧把两个人带进办公室问话，张嫣然拒绝了领导报警的提议，说是自己错在先，而且大家是同事，不好闹得太难看。领导一听只能作罢，教育了一下两个人，便了结了事情。三天后，张嫣然当上了车间的管理员，职位比袁小娅她们一下子高了两等，工资涨了三倍。
　　袁小娅找了个机会把张嫣然拦了下来，“嫣然，为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张嫣然自从换了新的工作服，整个人气质干练了许多，比之前精神。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那天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挨颜红琳打破头，就是想挤掉她，对不对？我认识的张嫣然从来就不是这种人，你为什么？”袁小娅浑身发抖，说不清楚是难过还是生气。
　　“对，可是，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告诉过你，我会尽量争取一切，只要能够让自己好过。”张嫣然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只要踏出第一步，你要收心就困难了。嫣然，我不要看到你这样不惜一切，那迟早会毁掉你的。”袁小娅急的心痛。
　　“你以为颜红琳就是好人吗？我告诉你，那天你走之后，是追求颜红琳的一个男员工把那箱子皮革放进了一号线的角落，他并没有看到我。颜红琳这样费尽心机算计你，你现在是替她说话吗？”张嫣然抬高了声音。
　　“什么？”袁小娅脸色糟糕，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地说，“嫣然，我是那么珍惜你这个朋友，我甚至都没有说出你当时也在车间里面。可你呢？你明明看着我被别人陷害，你为什么都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我被冤枉都不肯替我说一句话？”说到后面，袁小娅的声音已经哽咽。
　　“人都是自私的，小娅，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对你不公平，可我太想得到这个位置，如果你被排除了，我会有很大的胜算。至于颜红琳，只能怪她太蠢了。我不要求你能原谅我。”张嫣然闭上眼睛，眼泪就落下来。
　　“嫣然，到现在为止，我仍然把你当成姐妹。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性，我不怪你。可你听我一句话，今后不要一错再错，否则你失去的会比得到的更多。”袁小娅用力抓着她的胳膊。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我自己的路我自己知道要怎么走。袁小娅，你简直天真得可以，一味地善良这个世界就会回报你了吗？绝不可能！姐妹？我告诉你，之所以呆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太平凡了，而你太显眼，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会有更多被别人关注的机会，我绝不甘心自己被不声不响地埋没掉。我还要谢谢你教会我那么多的技术，让我突飞猛进。”张嫣然说出的字字句句，都像是最尖锐的刀子，扎进袁小娅的心上。
　　“嫣然，你好自为之吧。”袁小娅魂不守舍地说完这句话，转头就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