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舞时光》余香尽

7、温热 “算了吧，

　　“算了吧，你也不用多说，我知道，在你看来，我还是个冲着钱、冲着享受去的人，我习惯这样的目光了。”袁小娅淡淡地说道。
　　“我可没有这样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到了外地，那么困难地生存，这个花花世界的诱惑又太多，经常有人抵不住吸引也有的。但至少，你应该不是个会轻易踏出那一步的人。”肖锐若有所思。
　　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裙子，说道，“这衣服是服装店的老板娘给我挑的，我没买过女孩子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适。不过，你穿起来也挺精神的。”
　　袁小娅看看自己身上的细格连衣裙，心间一动，“你还真细心，花了不少钱吧？”
　　“你怎么老提钱？我觉得，你太在意了。”肖锐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不想欠着任何人的，我虽然穷，倒也懂得尊严两个字，不想活的那么没骨气。”袁小娅刻意不看他。
　　“照这样说，那你就先还我衣服的钱吧，咱们还是去天府园吧。”肖锐很正经地说。
　　袁小娅一听，停了下来，瞪着他，“肖锐，你活得不耐烦了？”
　　“叫你不要这么凶，这招对我不管用，你忘记我是哪里毕业的了吗？”肖锐盯着她，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不是厦大的吗？不对，”袁小娅愣了一下，“你是吓大的？肖锐，你这个骗子。”
　　“我没有骗你，是你自己听错了意思。我要是厦门大学的，至少也要做个公司小职员，怎么样也不至于做个门卫吧？”肖锐笑笑，“你怎么现在才转过弯来？”
　　“是，我就是个笨蛋，单纯地信了你说的话，原来这世道处处都是心计。”袁小娅气不过，扯着领子后的商标一看，对肖锐说道，“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可我还是看得出来，这衣服的价格还没到去天府园的档次。”
　　肖锐看见她一把扯着自己裙子的衣领，颈间白皙的皮肤露出了一片，他赶紧移开了视线，片刻，伸手帮她把衣服拉好，说道，“你说的对，这世道，的确处处是心计。说不定，待会我会趁机把你卖了，信吗？”
　　“是吗？那你估计，我值个多少钱呢？够你吃一年天府园了吗？我听说那里的最低消费，可是三千块一餐。”袁小娅冷哼道。
　　肖锐忍不住笑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我想卖，也未必有人会要。快走吧。”
　　面馆只剩下最后一张餐桌，等了三分钟，三鲜面终于端上来了，袁小娅却微微皱着眉头。肖锐正想吃，一看，问道，“你怎么了？”
　　“平常我总能吃完，现在膝盖一疼，胃口倒不是很好了。”袁小娅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
　　肖锐一听，“那你能吃多少？”
　　“小半吧。”袁小娅看着他。
　　肖锐从她手里拿过筷子，把她碗里的面夹了一半到自己碗里，那三鲜面本来装得就多，这一堆，就跟小山似的，别提多滑稽，边上的人止不住都笑。袁小娅急了，低声说着，“行了，人家都看着。”
　　“你很在意别人的目光？”肖锐把筷子还给她。
　　“不是，只是有点怪难为情。”袁小娅接过了筷子，轻声说了一句。
　　“小娅，重要的是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做，要为了自己的心而活，而不是让别人的眼光左右自己的路，你迟早会明白的。”肖锐顿了一下，说道，“这粮食是不能浪费的，你吃不完，那我就吃，这很正常，你或许还没有经历过连一碗热面都吃不上的时候。”
　　“你好像，有很多故事？”袁小娅试探地问道。
　　“我没有，我有的只是日子。”肖锐埋头吃了起来。
　　袁小娅心事重重，“你真奇怪，一会对去天府园那样的地方都平常得跟吃家常便饭似的，一会又珍惜起一碗面条来了。”
　　“山珍海味可以用钱买，可有些味道，却是钱无法买到的。正因为天府园里面的东西可以用钱买，所以是没有价值的，我当然觉得没有什么。现在跟你说，或许你也不明白。”肖锐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端起了水杯。
　　用钱可以买的的东西，都是没有价值的。这是袁小娅听过的最深奥的结论了。
　　“你的话，我也不是全然不明白，我能够体会那种心情。有时候，我想吃妈妈做的清炒豆芽，自己用绿豆泡发，养着，几天以后洗干净，再用心地翻炒，我想得每次都差点掉泪，那盘菜不值几毛钱，可在我看来，多少钱都买不来。”袁小娅的眼泪没忍住，她很快擦了擦眼角。
　　“怎么哭了？这么要强的人，还掉眼泪？这才叫难为情呢？”肖锐笑着，把纸巾递过去，“小娅，没有过不去的坎坷，我说了，你家里一切会好的，要怀揣着信念。”
　　袁小娅没好气地笑了一下，“还不都是你开的头？”
　　出了面馆，夜风正浓，肖锐看着街边的灯光，说道，“休息几分钟再回去吧，免得坐车让你胃里难受，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在街上走走。”
　　袁小娅在路边的石凳坐下，对面就是儿童游乐场，热闹非凡。袁小娅笑道，“长大了什么烦恼都有，什么都要面对。”
　　肖锐犹豫了一下，在她身边坐下，“你心里想些什么？”
　　“车间要换新的主管了，不知道部门是怎么安排的，但是如果有机会，我很想争取，我离开家那么远到这里，说是为了出人头地，说到底还是为了家里。”袁小娅叹了一声，微不可闻。
　　肖锐却听到了，看着她的脸，说，“那就一心去争取，什么都不要想。”
　　“如果争取不到呢？”袁小娅转头看着他。
　　“那就攒足了劲，下次再来，失败不是什么大事，平常心去对待吧。”肖锐鼓励道。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袁小娅头脑一热，说了一句。
　　“那也要我有时间正巧赶上才行，要是没时间，我对谁好呢？”肖锐看着对面的摩天轮，那闪烁的霓虹映在他清澈的眼神中。
　　“我今天，实在欠你太多。谢谢，还有，之前的事，对不起。”袁小娅有些无法直视他。
　　“我是个男人，你真的以为我心胸那么狭隘？别放在心上，从现在开始，忘了吧。”肖锐说得很认真。
　　“你说过我打完药水就告诉我费用是多少，现在可以说了吗？”袁小娅突然想起来。
　　肖锐看着她，笑了，“别说这些了，我不喜欢提钱，等你好了再说吧。晚了，我送你回宿舍，我也要回去了。”
　　“你真的不在宿舍住？那你住哪里？”袁小娅脱口问道。
　　肖锐定定看了她一下，忍不住笑道，“你一向都这么心直口快吗？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轻易问一个男人这种问题？下次你如果再问，我可要多心了。”
　　“你少来。你明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一时好奇而已。”袁小娅气白了脸。
　　“行了，你就是小孩一个，我就当你不懂事。回去吧。”肖锐把她扶了起来。
　　“我说过我不是小孩了，你别这么叫我。”袁小娅不服气。
　　“你的年龄当然不是小孩了，可我所经历过的足以让我的心里变得沧桑，在我面前，你跟小孩没有什么两样。”肖锐回答了一句。
　　袁小娅不禁在想，肖锐这二十来岁的年纪，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他如此不同。
　　上车前，肖锐买了两块面包放在背包里面，“你吃得少，半夜如果饿了，一定要吃，照顾好你自己，才能帮到家里。”
　　袁小娅听到这温和关切的话，差点掉眼泪。肖锐把她送到宿舍门前，下车前，肖锐在车里扶着她下车，“厂里人多，我就不下去了，小心点。”
　　袁小娅好不容易才下来车，拿着背包，看着车子里面的肖锐，在朝她轻轻挥手。那身影牵扯着她内心某一部分角落，看着车子离去，袁小娅潸然泪下，自己的心多久没有这样暖和过了？她已经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