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舞时光》余香尽

4、关切

　　九月份的天气的确不错，市中心闹哄哄的喧嚣异常，这市郊的鹿山却是难得的世外佳境，空气好，风和日丽，山脚一片木高林秀，袁小娅难得放松一天，坐了两个小时的公车才绕到这边来。岩石中流着清亮小溪，袁小娅擦了一把汗，就捧着水洗脸。
　　“这山泉是天然的美容液，若是开发出来，是不错的生意。”一个男人站在袁小娅背后，话音里面满是笑。
　　袁小娅一听这个声音，无名火就上来了，回头一看，果然是肖锐。袁小娅顾不得擦去满脸的水珠，叫道，“又是你！别跟我说这是巧合！你跟踪我？”
　　“跟踪你？这里是风景区，是公共场所，我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来的，难不成你就一直在我车头前面跑？”肖锐摊开手，很平静。
　　袁小娅一想，今天来这里是临时起意，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么说，碰见他真的是巧合，只是这巧合也太多了些。
　　“山泉开发出来就不是天然的了，对于满脑子只有钱的人来说，为了私欲是可以牺牲这样的景色的。”袁小娅想起他刚才的话，嘲讽道，“还好你不是投资商，要不然，我打赌你会把所有能破坏的都破坏了，这叫钱滚钱，利滚利。”
　　“既然你这么说，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肖锐似乎思考得很认真。
　　“别做梦了，你离投资商还差了十万八千里。言归正传，我这个人不喜欢有拖拖拉拉的事情，上次的事情，你到底要不要道歉？”袁小娅穿了一身运动服，正两手叉腰地看着他。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点，怎么凶巴巴的？我为什么要道歉？”肖锐满脸不屑。
　　“我不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不懂什么是矜持，我只知道绝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负我，尤其是男人。你拿钱羞辱我，不道歉，说明你心怀鬼胎。”袁小娅气呼呼地，她知道一个外地人在这种大城市里面生存，自我保护能力一定要有的。
　　“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我不道歉的话一定会后悔，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肖锐似笑非笑，完全没把她的生气当回事。
　　“我讨厌你的态度，你根本不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别自以为是，把我想得和你的心一样歪曲。”袁小娅抬起头看看山顶，说道，“你要是男人，就跟我赌一把，怎么样？”
　　“赌什么？”肖锐一听，明显来了兴致。
　　“半山腰有座凉亭，从山脚上去，有两条距离一样的路，我们一人走一条，如果我先到，你马上给我道歉。”袁小娅手一指着山上。
　　“换其他的吧，爬山是我的强项，你一定会输。我可不想欺负一个小孩。”肖锐看着别处，笑了笑。
　　“就爬山，不比别的。”袁小娅倔强道。
　　“好，我要是赢了呢？”肖锐反应很快地问了一句。
　　“你要是赢了，上次的事情一笔勾销。”袁小娅回了一句。
　　“不行，不划算，明明我什么错都没有。这样吧，我要是赢了，你以后别冲我大喊大叫，真受不了。”肖锐说着皱起了眉头。
　　“对过分的人我才会这样，一开始如果你通情达理一点，我也不会对你摆脸色，你以为我愿意吗？”袁小娅转头看看天色，太阳虽然有树木挡着，却也炎热，她指着左边，“我从那里上去，你从右边上去吧。”说完朝左边的石阶走去。
　　两个人同时往上冲去，因为游人不少，一路跑跑停停。不到三分钟，突然下起了大雨，毫无征兆。上山的游客开始陆陆续续往山脚走，袁小娅和肖锐都遇到了最大的阻力，大雨下得急，不少游客匆匆忙忙地往下，想上山谈何容易？
　　袁小娅上到一半，被游客挤到了石阶的边缘，旁边就是岩石和灌木丛，她脚下一滑，半边身子跪了下去，膝盖磕出了血，原来是踩在了青苔上，再偏一些，整个人就要滚落到山下去。袁小娅咬着牙，她从背包拿出了备用的毛巾把伤口扎起来，一步步往半山腰挪去。
　　肖锐看着不断往回走的人群，心想袁小娅那样一个女孩子，肯定也是怕淋湿了，说不定已经退到山脚下，他跟在人群中也下了山脚，跑了几个来回，都没有看见袁小娅的身影。肖锐抬头一看天色，乌云密布，再看看半山腰，嘴里只蹦出了几个字，“真是倔！”撒开腿就往山上冲了上去。
　　到了凉亭，看见袁小娅浑身湿透，靠在柱子上，膝盖的毛巾已经被血染红了。肖锐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埋怨道，“你怎么这么傻，那么拼命为什么？就为了一句道歉的话？有那么重要吗？”
　　山风一吹，袁小娅钻心地冷，她脸色有些苍白，却还硬着声音说道，“就是那么重要，再说一遍，我不是用自己去交换好处的人。我赢了，你马上道歉。”
　　肖锐蹲下来，将她膝盖的毛巾慢慢打开，一边轻声说道，“我道歉，是我误会了你，对不起。这样行了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上来找你，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多危险？你受了伤又湿透了，随时会感染，若是发烧了没人能救你。”
　　膝盖的伤口有五厘米那么长，皮肉都磕翻了，触目惊心。肖锐皱了皱眉头，小心翼翼地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问道，“你还有干净的毛巾吗？”
　　袁小娅摇摇头。肖锐一看她身后，风把树枝都压弯了，他站起身来扶着她，“换个位置，这里风大。”
　　袁小娅冲上山的时候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到了目的地一松懈下来，便感觉再也动不了。她由着肖锐半扶半拖地移到了另外一处背风的位置，这下好多了。
　　“你不能呆在这里，要尽快去医院处理，要不然别说上班，连走路都困难。”肖锐脱下了自己的衬衣，只穿了一件白色背心，他把衬衣扯成条，将她的伤口轻轻包了起来，“这衣服是我上山前换的，一路山风吹着，我一点汗也没有。原来骑车时候穿的那件，留在了车上。放心吧。”
　　袁小娅心里翻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肖锐蹲下身替她整理伤口的时候就有了，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她看看大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气氛有些让人压抑。
　　“这么大的雨，什么时候才能够下去？”袁小娅担心道。
　　“这是阵雨，一会就会停了，我还在这里。”肖锐打了一个活结，把伤口跟外界隔离，免得过多感染，就坐在了她身边。
　　袁小娅心头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