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舞时光》余香尽

2、较劲 肖锐的出现

　　肖锐的出现瞬间引起了男员工一致的警觉和戒备，本来厂里的女孩子就难追，现在更是成天有意无意跑到门口晃悠，为的是看一眼肖锐，满足一下好奇心。但是在男同志们看来，这无疑就是种挑衅。不过大家认为，袁小娅果然是美女啊，眼界就是高，肖锐虽然说一表人才，可毕竟只是门卫，要不然，怎么不见袁小娅发花痴呢？
　　这天袁小娅轮休，她进了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出来的时候只顾着低头装零钱，结结实实跟一个人撞到一块，她一下子跌坐到地上，手惯性一甩，满袋子的商品来了个天女散花，落了一地，五颜六色煞是好看。袁小娅顾不得痛，傻眼了，沐浴露、洗发精倒是算了，那卫生棉和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暴露在地面，很多人围观，袁小娅简直无法直视，窘迫得厉害。
　　袁小娅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有人从后面扶了她一把，声音很轻柔，“对不起，你摔疼哪里了吗？”
　　袁小娅听这声音，一愣，立马回头，怒目圆瞪，“又是你！怎么每次遇见你总没有好事？”
　　肖锐松开她，蹲在她旁边，脾气倒是很好，“我不是有心的，刚好进来的时候来了电话，我没有注意。”
　　“你当然不是有心的，你要是有心，怎么专干这样的事？”袁小娅腰间疼得厉害，口无遮拦地说道。
　　“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你又不是癞蛤蟆，肚子里面怎么老是胀满了气？要是你，你肯随随便便就放我进厂里吗？”肖锐定定盯着她问道。
　　“你嘴巴里面就不能说点文雅的？谁是癞蛤蟆？”袁小娅瞪着他，将他推开，自己吃力地站了起来，却发现弯不下腰把东西捡起来。
　　“你要在这里吵起来，可是很难看的事。我也道歉了，如果你不接受，那是你自己的事。”肖锐摆明了态度，就弯腰帮她把东西捡起来。
　　袁小娅仔细打量着他，肖锐换了一身休闲的便装，多了几分谦和儒雅，少了一些之前的刻板和冷硬，其实还算是个绅士。最重要的是，肖锐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面很干净，没有杂念，不同于其他男性。
　　“你如果有诚意，一开始就应该这样做，这样才是道歉的人该做的事。”袁小娅接过东西，忽然自己却红了脸，那些女孩子的东西还真是格外扎眼。
　　肖锐看出她的心思，笑道，“不看我也看过了，难道我还跟别人宣扬你买了什么？人比较重要，一开始我当然先扶你。”
　　袁小娅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没有几步，腰间就钻痛起来，她皱起了眉头。肖锐摇摇头，上前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好心，我可不想再出什么事，你走吧，我原谅你了。”袁小娅疼得冷汗直流，第一次看见肖锐的笑容，原来这么温暖。
　　肖锐拿过了她的东西，“怎么说也是我把你撞成这样，送你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袁小娅一听，问道，“这么说，你要负的责任可大了，干脆送我去医院做检查吧。”
　　这大城市的医院做个普通检查就要几百上千，哪里是打工族能够奢侈得起的？袁小娅是故意为难他。
　　肖锐一听，爽快得出奇，认真道，“那有什么？如果你不放心就去做吧，毕竟是你的身体。不过，今天我不够时间，明天要是你还痛，就找我。”
　　当着袁小娅的面说大话的男人她见识得多了，她压根就没想过检查不检查的事，看肖锐这样推三阻四的，她心里有数了，遂说，“记住你说的话。行了，你先送我回宿舍区吧。”
　　出了超市门口一看，肖锐推了一辆八成新的普通自行车过来，看见袁小娅目瞪口呆，肖锐侧脸看她，问道，“怎么？配你这样的美女，这车掉价了？”
　　“我又不是物质女，你用什么车关我什么事？我只是好奇。”袁小娅当然好奇，鞋厂里面的人几乎全是外地人，这富庶的大城市谁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到鞋厂流水线吃苦？可宿舍明文规定，不许任何交通工具进入，因为不好管理。那肖锐这车子平常搁哪儿？
　　“来吧，你先上车，小孩。”肖锐把东西放在车头，让袁小娅先上后座，他扶着车子。
　　“你说谁是小孩？”袁小娅不依不饶。
　　“上车吧，没看见太阳大吗？你愿意烤着？”肖锐一边脚已经踏上自行车。
　　袁小娅小心翼翼地挪了上车，第一次发现居然和一个异性这样亲近，她心里很不自然，也有点遗憾，第一次和一个异性这样靠近，却不是因为爱。
　　腰间有胀痛的感觉，袁小娅好不容易才坐稳，肖锐回头问道，“坐好了吗？我要开始踩了。”
　　正对上袁小娅的眼神，这样的姿势，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肖锐沉默了一下，踩着车子往厂区方向去。
　　“真沉。”肖锐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他的衬衣灌满了风，贴着皮肤微微抖动，此刻是个温雅的人。
　　“我不沉，沉的只有你的心，只有逃避责任的人才会这么说。”袁小娅不屑地回了一句。
　　“我从未想过逃避责任，从我出生，我就注定了要承担责任。你不知道，就不要随便说。”肖锐像是在谈论别人似地说着。
　　“你多大了？”袁小娅突然问道。
　　“二十六。”
　　“是哪里人？”袁小娅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憋了满肚子的问题要问他。
　　“查户口吗？”
　　“什么学校毕业的？”袁小娅索性程序化起来，连着问。
　　“厦大的。”
　　“厦大的来做门卫？是变相自残吗？”袁小娅很意外。
　　“那你呢？长得这么漂亮，来鞋厂做什么工？”肖锐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的钱来得正经，做鞋厂的工怎么了？我是书念得少，要不然可以换份好点的工作，关漂亮什么事？”袁小娅气得涨红了脸，又是漂亮，因为漂亮，所有人都把她跟作风联系起来。
　　“所以说，一个人做什么事情怎么能用条件去衡量？门卫怎么了？每年毕业生那么多，不见得谁都能放下心态去做好一件事情。”肖锐悠悠然地解释道。
　　“好吧。”袁小娅若有所思，继续问道，“那，你的自行车平常都放在哪里？”
　　“我不告诉你。小孩，问完了吗？刚才的问题，要不要我从头问你一遍？”肖锐笑了。
　　袁小娅闻到他衣服上有淡淡的香味，若有若无，散发着很自然的洗涤剂的清香，她拒绝道，“我不会回答的，还有，事不过三，你已经第二次叫我小孩了，是不是想装老占我便宜？”
　　“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不是小孩了，你可以叫我名字，这样说多好。”肖锐惟妙惟肖地学着。
　　袁小娅没忍住笑，差点从后座掉下来，“你这种套名字的招数已经过时了。”
　　“袁小娅，葛叔已经跟我提过你了。我可不会随随便便问别人的名字。”肖锐很坦诚，这下轮到袁小娅沉默了。
　　离宿舍还有二十米的距离，肖锐停了下来，“不是我不照顾你，人多是非多，让别人看见，麻烦的是你，下车吧。”
　　“我才不怕这些闲言碎语，一点意义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害怕什么？”袁小娅一听，一手撑着下了车，拿了东西就要往宿舍走，被肖锐叫住了。
　　“小孩，别忘了你的腰，要是疼得厉害记得找我，葛叔能联系我。”肖锐嘱咐道。
　　“说了别叫我小孩！肖锐，你不长记性？”袁小娅恼羞成怒。
　　“原来你也知道我叫什么。真是不打不相识。”肖锐笑笑，调转了车头。
　　“真是冤家路窄。”袁小娅在他背后回了一句，肖锐头也不回，摆摆手走了。
　　回到宿舍，张嫣然跳了上去，“小娅，怎么回事？我刚才在窗口，看见那新来的门卫载着你回来，你们．．．”
　　“别瞎说，他在超市把我撞倒了，我腰痛得厉害，他只是把我拉回这里。”袁小娅说话间，腰间还有些疼得厉害。
　　“原来是这样，要不是我反应快，堵住了窗口，她们都要看见了。”张嫣然赶紧扶着她坐下，“你说，他是不是算准了故意的？要知道，这厂里追你的人多得跟那芝麻似的，花样百出，你是防不胜防啊。”
　　“怎么会？我第一次见面就跟他翻脸了。”袁小娅摇摇头。
　　“小娅，我可告诉你，女人在爱情面前都是不理智的，尤其是你这么漂亮，你可要稳住，不要轻易把自己解决了，好看不能当饭吃，那小子只是个门卫！”张嫣然看看周围，压低了声音，“知道吗？就连隔壁宿舍长得最难看那瘦干妹，也想着一心巴结个有钱人，上次股东带着儿子来视察的时候，她特意凌晨就起来化妆，结果当众出丑，比不化妆还难看。小娅，她那样的长相都想拼一把，你有的是挑选的资本，可别那么傻。”
　　“好啦，人家的事你说那么多干嘛？她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有她追求的权利。嫣然，我觉得，一心要去追求那些高高在上很累。我只要幸福，我不要钱，幸福里面也许包括钱，可钱里面，不一定会有幸福。”袁小娅失落道，“看着别人为了出头一心往上爬，有不少姐妹为了所谓的富贵，还做了老板的金丝鸟，我很心痛。”
　　第二天肖锐没有看见袁小娅，直到第三天晚间加班，才看见她精神不佳地从厂区走出来，肖锐看见人进人出，找了个理由把袁小娅拦了下来，“有你的信件。”
　　袁小娅疑惑地走进了传达室，肖锐拿出一个信封，说道，“不好意思，我骗了你，这里面装的不是信件。”
　　“你什么意思？”袁小娅感觉到事情不对。
　　“这两天都不见你上班。”肖锐看着她。
　　“我不舒服，腰腿有些痛，提前工休两天。”袁小娅继续道，“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别误会，我原来说过你如果一直腰痛可以找我，我愿意支付你检查的费用，你为什么不出声？这里是一千块，明天你去做个检查吧，不够可以再说。”肖锐把信封递给她。
　　袁小娅整个人呆住了，她慢慢接过了信封，打开一看，果然是钞票。她冷笑道，“出手真是大方。一千块，赶上你每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了吧？肖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袁小娅抬高了声音。
　　肖锐一看，事情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他根本不明白袁小娅怎么回事，“这是我欠你的，你的伤是我撞倒造成的，检查也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忘记了吗？”
　　“收好你的臭钱，我不需要。警告你，就算天塌下来，以后你都不许靠近我一步！”袁小娅狠狠地把钱砸在桌面，往外走去。
　　“袁小娅，你到底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肖锐看着她的背影，实在感到不解和冤枉。
　　“你们这些男人成天打的什么主意我很清楚。人人都认为我这张脸应该跟钱挂钩，可是我告诉你，哪怕给我金银无数，我也不可能出卖一根头发，你别妄想区区一点好处就收买我！”袁小娅回头瞪着他。
　　肖锐明显被她的气场震了一下，他愣了片刻，说道，“原来你把我当成了那么不堪的人了？袁小娅我也告诉你，我肖锐做人做事从来没有愧对过自己的心，我不可能玩这些手段。你就等着吧，等着看我肖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就逞强吧，要不是有目的，一个打工的人怎么会舍得出这笔钱？”袁小娅根本不买账。
　　“我看你是被咬的次数多了，过敏反应大了些。我有自己判断的标准，只要能让我良心好过，这钱就值得。你到底去不去检查？”肖锐认真起来。
　　“就算死了也不用你负责。现在，你给我道歉。”袁小娅将了一军。
　　“为什么？”肖锐一愣。
　　“你拿钱来羞辱我。”
　　“我没有。”肖锐表情淡淡的。
　　“马上道歉！”袁小娅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你会后悔的。”袁小娅丢下一句，转身离开了传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