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月下蝶舞

5、太后赐宴 太后请人吃

　　“笙霞姐姐今天打扮得可真是光彩照人，必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吧，这一枚银镀金嵌宝蝴蝶簪上的明珠熠熠生辉，真真是让人挪不开眼去，若是傍晚之后，这明珠的光泽便会更加柔和。”

　　赵笙霞微微扬了扬头，面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得色，一双含情目眼波流转，扫过林莫挽的时候，便极为凌厉，好似是在示威一样。

　　林莫挽未曾想过与她结怨，自是不会对她的所作所为有所表示，自顾自地走到了一边，伸手轻轻抚过一片嫣红似血的枫叶，赵笙霞瞧着林莫挽这般举动，一张俏脸被气得有些扭曲了。

　　“姐姐，赵顺常的母家虽并无甚权势，她的父亲也只是领着将军的虚衔，但她的母亲与当今太后沾亲带故，她的性情虽并不怎样，却因着这层关系，顺利进了宫，只是她的母亲已经离世多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站在林莫挽身后的朱玉燕轻声把话说完，倒像是在有意点醒林莫挽为何赵笙霞如此嚣张的原因，而朱玉燕依旧如选秀那一日般，身着一身莲青色的衣裳。

　　太后娘娘尚未到来，等候着的宫嫔们便也未曾显得拘束，而这时候却有人惊呼了一声，使得在场之人都觉得很是诧异，如此不得体的举止，自是不被允许的。

　　此番虽是事出突然，倒也未曾有人申斥，而赵笙霞似是个眼中极为容不得沙子之人，几步上前，冲着那惊呼一声的宫人就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身为奴婢，这般惊扰妃嫔，又是谁教导你的规矩，如此不谙宫中规矩，岂能让你继续留在宫中服侍，今日宴罢之后，我便会回禀了太后娘娘，将你遣出宫去，你且先行回去准备准备吧，免得介时手忙脚乱的。”

　　此时，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令众人的注意力不再集中于那名宫人身上，一身着藕荷色宫装的女子由一位年长的嬷嬷搀扶着，走到了众人的面前，那容貌虽是脱俗，却是满脸的病容，即便妆容精致，也无法掩饰病色。

　　“我的侍女处事不当，倒是扰了几位姐妹的雅兴了，若有开罪赵妹妹的地方，还请赵妹妹高抬贵手，莫要与一介宫人一般见识才好，我在这儿先向赵妹妹赔罪了。”

　　如此病弱的模样，又是这般伏低做小的姿态，也着实让人不忍心得很，况方才亦不过只是宫人的一点儿小小的错失而已，林莫挽只觉得即便要罚，赵笙霞的做派亦太过火了些。

　　“是吗，看你这样子，身子骨儿也不太利索吧，不过也难怪了，你这般模样，自然是管教不了身边的宫人，瞧你似乎挺护着那个宫女儿的，要不把她遣出去也成，只不过我身边倒是还缺人手，不若让她到我的蕊竹堂来吧。”

　　那位病弱女子倒还未曾说些什么，她身边的一名小宫女反而显得很是不忿。

　　“你又凭什么随便讨要伯府的人，且兰心不过是一点小错罢了，你即便再托大，也不能随意处置兰心，也请您自重一些。”

　　一时间，赵笙霞有些哑口无言，一双纤手紧紧握成了拳，正欲反驳的时候，晨蔚姑姑已然向重华殿走来。

　　“几位主子既都已到了，便请先往殿内暂且休息片刻，太后娘娘正在礼佛，尚需些时候才会驾临重华殿，在太后娘娘驾临前，由老身在一旁服侍几位主子。”

　　原本还有些气焰嚣张的赵笙霞在见到晨蔚姑姑时，又恢复了温婉的常态，那巧笑倩兮的模样，真真让人挪不开眼去。

　　重华殿虽是素来宫中的摆宴之处，却不曾有奢华绚丽之摆设，更似寻常人家，林莫挽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太后此番赐宴，如同寻常家宴一般，许也是为了新晋妃嫔不会太过慌乱。

　　虽只是晨蔚姑姑在殿中陪宴，在座的每一位妃嫔依旧谨慎小心。

　　瞧着滴漏，时辰已然交未时，却仍然未见太后驾临，重华殿中难免会有些骚动不安，林莫挽对此似是视而不见，只是端起一杯清茶，轻嗅茶香，后又抿了抿茶水，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

　　“太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让殿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赵笙霞期盼的模样，真真是望眼欲穿。

　　太后娘娘入得殿来，众人迎候在侧，一个个皆是极为恭谨的模样，太后娘娘不过微微扫了一眼，也未曾令行着礼的妃嫔们起身。

　　待得太后入座之后，晨蔚姑姑贴心地为太后娘娘奉上了一盏香茗，众人起身面向太后，再一次行礼并问安，这时太后才正眼看着一众的妃嫔，那眼神似是在审视所有的在场之人一般。

　　太后的目光落在了王嫔的身上，只是那神色极为柔和，好似是关心自家颇受疼爱的孩子一般。

　　“思宁的身子，瞧着倒是硬朗了些，你现今都在用什么药，让御药房的人配了送到你的听雨轩去，有什么缺的，着人往含寿宫来，哀家自是会为你准备，不过……”

　　太后的话并未说完，只是目光一扫，却定在了赵笙霞的身上，林莫挽眉眼一挑，似是瞧热闹一般，嘴角微微一翘。

　　赵笙霞倒是极为乖觉之人，很快站起身来，跪在了太后的面前，一脸惶恐不安的模样，连眼眶中都蕴满了泪水，倒十足地像个认错的样子。

　　“臣妾方才并无意开罪王嫔姐姐，只是那名宫人着实不谙规矩了些，当着各位姐妹的面儿，竟如此失仪失态，臣妾，臣妾才出言教训了她几句，方才得罪之处，还请王嫔姐姐莫要见怪才好。”

　　赵笙霞这一番说辞，尚算恳切，只是王思宁身边的宫女却并非这般看待，那生气的模样，恨不得将赵笙霞生吞活剥了一般，王思宁仿佛并未听到这番说辞一般，只是半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杯盏，偶尔稍一抬头，那神态如同弱柳扶风，真真我见犹怜。

　　“听你这般说来，倒是个挺懂事儿的丫头，怎的方才的事情却并非你说的这么简单，不过一个宫人罢了，倒让你动了这么大的气，你也不够老成持重了些，同一个宫人置气。”

　　这一番言语，倒似是向着赵笙霞似的，让在座的人颇有些愤愤然。

　　“伯府送进宫来陪嫁的人，自不是你能随意处置的，这般不识大体，可实在要不得，你的父亲虽是武将，教得你性子不拘小节些，但若是就这般由着你，倒真是纵了你的性子，就罚你回去誊抄金刚经十遍，回座吧。”

　　林莫挽扫了眼还跪着的赵笙霞，看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瞧着倒是有趣得很。

　　赵笙霞松了口气，依然是笑靥如花的模样，只是轮谁都未曾想到，此番太后娘娘赐宴，皇上也会驾临。

　　“母后在这儿邀宴儿臣的妃嫔，却独独没有邀请儿臣前来，倒是让儿臣觉得见外了些，况她们入宫也有几日了，儿臣也未曾与她们好好见一见，也让她们受了些委屈。”

　　皇上瞧了所有人一眼，而太后笑得极为和蔼慈善，又着人将应时的果品菜蔬摆放到了皇上的面前，此番母慈子孝真令人羡慕不已。

　　“倒是瞧着你朝政繁忙，也就未曾着人与你说起，此番看来，倒是哀家疏忽了。”

　　忽然，皇上身边的内侍到了林莫挽的面前，将一盘娇艳欲滴的葡萄放在了林莫挽面前的桌案上，引得旁人纷纷注目。

　　“贵人姐姐果真是贵人呢，初初一见，便得皇上如此青睐，真真是让妹妹我羡慕不已，这样的好福气，也不知能否让妹妹沾染一些。”

　　林莫挽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一双眸子怔怔地瞧着赵笙霞，不过一会儿的工夫，林莫挽扬起的那一抹笑意，能令娇艳的花朵失色一般，举杯向赵笙霞敬酒，亦不忘微微侧首，眉眼一挑，向皇上示意，只是太后娘娘在场，亦不能显得太过妩媚。

　　“瞧妹妹这话说的，真是讨巧，皇上，妹妹像是吃醋了呢，嫔妾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嫔妾与顺常妹妹逗趣儿，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太后娘娘饮了一杯酒，对此好似并不在意似的。

　　“无妨，都是这般过来的，倒是未曾想到，丽贵人是个颇懂得情趣的，皇儿的眼光着实是不错的，来人，把那枚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取来，赐给丽贵人。”

　　太后赏赐，林莫挽免不了起身谢恩，旁人便也罢了，赵笙霞投来怨毒的目光，林莫挽只觉得背后凉凉的，虽不免觉得心中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