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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6 他恶趣味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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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镇是一个四面都环山--只一条窄窄的山谷供镇里的人与外面的世界交流--的镇子,而且那几座山也都是长年白雪皑皑,可以说几乎算是个真正意义上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大概是唯一一个能令人觉得它名字合适的论据了。
黑瞎子费力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琉璃孙给的地图--有救命可能性的东西他从来不会放得离自己太远--那上面的线条很详细没错,可在这样的天气里,就算是他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也没法儿找到一定正确的路线,再说他也不信解当家能出现在地图描绘的路线上--这跟解语花本身的能力关系不大,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力量总是很渺小的,就算解语花是大力金刚变种人也没用,更不要说他还只是个专攻柔韧性和敏捷度的戏子。
能活下来就算不错。
不过到底收人钱办人事,而且黑瞎子也知道解语花不是傻子,这时候一定在哪个山洞里等着风雪过去,再说他也不担心吴邪会因为自己没能护住解语花就不给自己看方子或是不给自己款子--吴邪还是那个吴邪,这点他跟胖子有一模一样的认识,如果剥去吴邪看似阴狠神经质的外衣,就能清楚的看见,在骨子里,吴邪还是那个希望所有人都好的小天真。
吴邪仍在,天真也在。
06.
真是运气,花了不到一小时,黑瞎子就在一个在外边看来不算宽敞的岩缝里找到了有“老九门最有出息的年轻一代”之称的解大当家。
一般怎么也得找个两三个钟头然后还寻不见佳人倩影,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以增加戏剧性,但显然老天爷很了解他黑瞎子--同时也觉得解语花命不该绝--毕竟按他一贯的主张大概找两小时还找不着就会打道回府。
这种雪天对他也不怎么安全,他的良心还没有丰富到能让他为了个任务拿生命冒险。
解语花就坐在岩缝尽头,干涸的血迹几乎遍布全身,蜷缩在火堆边上,小小的一个,显得格外柔弱。
万幸这个藏身之处深处倒不低,黑瞎子差不多可以直立起身子,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令北京城万人空巷的名角儿--解语花的脸上没什么血,只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呈现出别样的苍白,但五官还是一样的精巧好看,不用抹什么油彩就顶得住“漂亮”一词。
也亏得花儿爷正昏着,不晓得自个儿正在被人像个大熊猫似的围观。
黑瞎子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低头从衣服里取出了绷带和一点止血的药膏。
黑瞎子也还是那个黑瞎子,他并不是只看到了解当家的美。
海棠染血是很美,但也得让海棠活着才行。
他替解雨臣包扎的时候还是保持了硬汉作派--也许动作不经意间轻了点,但对于一身深浅不一伤口的解当家来说,足够让他疼醒了。
“你干什么?”他下意识地就想拔刀,黑瞎子挑了一挑眉,右手在他腰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瞬间鲜血又冒了出来,解语花抽了一口冷气,竭力没让自己叫出来,但匕首还是“咣当”一声摔了下去。
“断了三根肋骨…”黑瞎子换了个姿势把解语花放在铺了外衣的地上,顺势用两只胳膊肘儿和膝盖着地,就好像压着他似的,“还折了左手腕…哦,对了,右脚踝也裂了…”
他一样一样地数着解语花身上的伤,最后一副苦恼的样子说:“这样你打算拿我怎么样,花儿爷?”
“你…”
黑瞎子没给他“你”下去的机会,只是飞快地变了脸,冷冷地冲着他:“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块任人宰割的五花肉,不管我是把你从这里丢出去还是直接上,了,你,你都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懂了没?”
他恶趣味地把“上了你”三个字咬得格外口齿清晰,解语花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活活给气的还是觉得自己堂堂一家当家被这么调戏--何况对方还是个跟自己一样的大男人--而实在羞耻。
解语花看着此时在他上方的男人,黑瞎子不是他,不必用温柔的粉色掩饰身上的戾气,于是这个男人一身都是黑色,可皮肤却很白,脸颊的线条也很优雅,虽然不知道被墨镜遮挡大半的容貌究竟如何,但他直觉应该相当帅气。
“睡吧,解当家。”黑瞎子有突然从他的身上起来,一副以礼相待的模样,好像刚刚压着他威胁要上了他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不用紧张。”似乎感觉到解语花的不信任,黑瞎子稍稍离他远了一点,“至少现在,我是不会真的上了你的。”
这男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解语花皱了皱眉头,三句话不离“上”啊“上”的,他就长得这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种事情?
窗外风雪还在刮,只是已经开始有了明显的减弱,周围事物的轮廓一点点明晰起来,黑瞎子微微松了口气,低头对现在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的要命的解语花开口道:“命真硬啊,花儿爷,要是这天儿还没法转好,十个我来才可能救得了你。”他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咧嘴笑笑,“可是怎么说也只有一个黑瞎子啊。”
解语花懒得跟他贫,手一直按在刀柄上,虽然明知道自己这个状况能用刀才是真有鬼,何况就算是全盛时期,他想要轻而易举地把黑瞎子撂倒也不是件容易事。
他原以为自己大概要一夜无眠,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好梦,梦里吴邪还是那个天真的样子,哑巴张也陪伴在他身边,胖子在一边哈哈笑着插科打诨,秀秀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朗,笑得闪闪发光,黑瞎子居然也出现了,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倚在门边,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大家都笑得很快乐,甚至哑巴张也勾着唇角。
解语花把手插在口袋里,正想走向他们,却不想,一转头看见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二月红。
还是年轻时的二月红,解语花怔愣地停下了脚步,看着二月红朝他走过来。
“花儿,你在这里干什么?”
“二爷爷,你说什么?”
“我说,”二月红穿着那个年代的长袍,眉头紧锁,“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
“回去,花儿,快回去。”
“二爷…”解语花惊了一下,顿时觉得全身疼得发抖,他睁开眼睛,看见篝火映照下的山顶和坐在一边歪着头看他的黑瞎子。
“你醒了?”黑瞎子说,“不错,我还在想怎么把你弄醒比较好,老天爷真是帮你,要是我来你一定没有这么舒服。”
“我…”解语花感觉到身上一阵阵的脱力,关节酸涩的程度又厉害了不少,不光是伤口,他莫名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似乎高得离谱,但又不确定,因为一瞬间被疼痛唤醒的意识又变
得涣散起来,他一度无法辨清自己随身佩刀的位置。
“你在发烧,烧得相当厉害,是伤口发炎了。”黑瞎子轻描淡写地下了结论,“我们得马上下山去。”
“…怎…么下…去…雪停了?”
“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黑瞎子说,“实话说,我现在很希望你只是长得像女人,但又希望你的某些特质符合女人--长成你这个样子的女人该有的特质。”
“什…么…意思?”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直接抄起他的腰,打横把解语花抱了起来,后者下意识地“诶…”了一声,却惊讶地发现这个公主抱抱得相当巧妙,几乎没有伤口裂开。
“我听说有些女人很讨厌男人随便抱她们,所以我希望你在这方面能有爷们儿的样子。”黑瞎子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但同时我也希望你的体重不会拖累我的速度,看来你两样都能满足,不愧是解当家。”
解语花一下子没跟上黑瞎子的思路,他实在不能理解爷们儿和轻跟他愧不愧做解当家有什么关系,在他看来,就算解语花是个长着络腮胡子还一百八十斤的娘娘腔,他也依旧是解当家。
他是解雨臣,是解当家,与容貌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