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琊客

6、07（未完） 07.

　　07.

　　“这一杯，敬天真你。”胖子郑重地从包里拿出一瓶酒来，倒了一杯在彼此的杯子里，“敬你运筹帷幄，计划缜密，虽然让胖爷我当了一回棋子，但你这个总操盘手做得好，也值了！不久是装个孙子嘛，又不是真孙子！”

　　吴邪笑了，目光落在满满当当的酒杯里的时候却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默默地一饮而尽。

　　“这一杯，敬小哥！”胖子在地上撒了点酒，吴邪连忙按住他的手。

　　“胖子你干嘛呢？！小哥还没死呢！”

　　“哪儿的话！胖爷哪有这个意思！”胖子说，“天真，你不是说小哥还在长白山里头吗？我们到底是铁三角，就俩人喝酒多没义气，我想啊，反正都是地，洒哪儿不是给小哥啊？”

　　“可这是二楼，”吴邪无奈地扶额，“你洒哪儿也传不到小哥那儿啊。”

　　“行，还是小吴想得周到，真不愧是大学生，文化人！”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想得这么仔细，是真爱啊！”

　　“胖子你闹够了啊！”吴邪重重地推了他一把，不想一个踉跄，一股子带着腥气的液体从身体里喷了出来，吴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连捂嘴的功夫都没有，血直接溅了一地，胖子的衣角上都沾上了温热的血。

　　出乎意料的，“胖子”沾上血以后并没有惊异担心地问他“你究竟怎么了？”而是发出了一记凌厉的尖叫，胖脸整个扭曲在了一起，吴邪眼睁睁地看着刚刚还在一起把酒言欢的好兄弟变成了一只面目可憎的粽子－－当然还不是端午节能吃的那种。

　　是自己大意了。

　　吴邪咬咬牙，要不是正好自己吐血，恐怕早就死了。

　　不过能被自己这种半路出家的血炸出原形的玩意儿，大概也不怎么高级。

　　也不知道幻觉是从哪里开始的，王盟和小花又怎么样了。

　　粽子是不可能了解关于他们的秘密的，所以应该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利用他本身的记忆致幻来牵制他，吴邪一开始并不知道书里有能治黑瞎子眼疾的药方，那么之前与黑瞎子交谈的部分应该是真的才对。这么说黑眼镜现在不出意外的话是跟小花在一起，这两人扎了堆，基本是用不着担心了，只是可怜了王盟盟同志，希望他要么因为太蠢而误打误撞逃过一劫，要么找到了真正的胖子－－这琉璃孙连解家当家都敢拿钱雇，那没理由不找王胖子。

　　不过这不是一个旅店吗？怎么会有粽子？不怕伤了镇民吗？还是…吴邪的眼神暗下来，这里所有的本地人都知道这店里有这些玩意儿？他们都是张家人？

　　只不过分神想了这么点东西，吴邪就好几次险些被那只东西攻击到，他对于装成兄弟的怪物本就厌烦得不行，连大白狗腿都没用，直接抓起刚刚削完苹果的水果刀就“唰唰”肢解了那粽子，绿色的血淌了一地，尖利的惨叫在耳畔一浪接着一浪，因为空间太小的缘故，震得人耳膜发疼，吴邪又不耐地补了两刀，叫声才终于完全平息下去。

　　他的确成长了，天真归天真，可那也是骨子里的玩意儿，你他妈的不熟悉的人哪儿看得出？如今道上人人都晓得，老九门年轻一辈里头，能排得上号儿的除了一个一向最有出息最工于谋略的解小九爷，还多了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现在整一个疯子的吴小三爷。

　　吴老狗当年有一个“笑面佛”的绰号，是说他总是带着温吞的笑，温润尔雅，可吴老狗的三个儿子－－全身心在道上的吴三省暴戾任性，一条腿跨进来的吴二百沉稳严肃，至于吴一穷，他就更不要说了，这人根本没有踏入这个圈子，没一个像他的，只有一个唯一的孙子吴小佛爷，淌进了浑水不说，性子也极好，最开始跟在吴三省身后的时候就常常耍宝，笑起来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他有一种道上人没有的纯真。

　　当然和吴老狗不同，很多人都觉得吴邪是真白纸，可从没有人因为吴老狗的温暖就真觉得他无害的，狗五爷终究是狗五爷，没这个觉悟的蠢货都死得透透的。

　　只是吴老狗到最后表面也都是那个温和纯良的模样，而吴小三爷怕是做不到了，现在笑起来都阴测测的，反倒与吴三省更相似一些－－不，他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吴邪踢了一脚散落一地的粽子碎块，从兜里拿了根烟出来点着叼嘴里了，白烟袅袅地从他的鼻孔和嘴角飘出来，吴邪甩甩脑袋，决定放任这堆肉块先在自己的房间里躺一躺－－这次的事情完全在意料之外，他从没想过，危险居然他妈的还没下斗就拉开了序幕，真是防不胜防，得快点把真胖子和王盟他们找到才行。

　　吴邪推开门，客栈寂静得有些诡异，似乎除了他自己一个活物也没有，他把右手放在腰间的大白狗腿上，把刀抽出了一点，又轻轻用左手扣着另一边一把□□扳机，朝走廊迈了一步。

　　“王盟？”吴邪见周围并无异样，控制着音量唤了王盟一声，没有反应－－不过也算是正常的，要是号一嗓子就找到的人他还不太敢信。
　　从西藏回来之后，他对于张家的印象就从“张家人都不会伤害我”变成了“张家人（除了小哥）＝危险”。

　　更何况还经历了沙海。

　　这真他妈的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闷油瓶这族长也不管管。

　　“胖子？”他又迈出了一步，整个人都站在了走廊上，所幸并没遇到什么事儿，但同样也没人回应。

　　“小吴？天真？”吴邪突然听见从不远处传来了声音，虽然很轻，但他还是听见了，嗅觉废掉以后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其他四感敏锐了不少。

　　是胖子，虽然不知道真假。

　　自从上次在蛇沼里遇见那些会说话的野鸡脖子以后，吴邪也不太敢信任人声，这群东西真他妈的擅长毁社会五好青年和无神论者的三观：会说话的蛇，和甲虫互惠的能抓人的树，还有起了尸的粽子……谁知道这次还会不会出来个能完美模仿人声－－不是在这之前出现过的任何一种蛇所具有的能力，而是能真正模仿人声模仿得无懈可击－－的什么玩意儿，不过这也说明王胖子确实在这里，而且也应该看透了这里的不对劲，猜到了他在这里，正在四处找他。

　　“胖子？”

　　吴邪悄悄提高了一点嗓音，突然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往这里来的，他面无表情地抽出了大白狗腿，却平白听见一声大喊。

　　“嘿你们这帮□□蛋，连小天真也敢COS，我们铁三角是说COS就能COS的吗？！”胖子一身的□□，手上还握了两支枪，喘着粗气疾奔而来，作势就要往吴邪这里扔□□。

　　“死胖子，老子是真的！”吴邪往边儿上闪了闪，“可别你他妈的误伤了自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