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镯》朔北

22、第二十一章 暗流

　　第二日又是晌午才起来，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变得十分嗜睡，几乎每天都要睡十二个小时，开始还以为是身体太过柔弱，可是在自己有意调理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起色。但除了嗜睡也没其他异状，我慢慢地也就养成了午夜睡晌午起的恶习。只是乐坏了几个丫头，春夏秋冬不止一次炫耀自己不用早起的好命。
　　我坐在铜镜前，看着身后给我梳妆的春儿。心里暗自纳闷，平常不是秋儿就是冬儿给我梳头，尤其是自从到了北风之后，春儿和夏儿几乎没有近过我身，从梳妆到膳食几乎都由秋儿冬儿一手操办，今儿怎会如此异常。
　　“春儿，怎不见秋儿和冬儿过来伺候，该不会是她们俩偷懒吧？”我抚弄着额前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意外地觉察到头上的梳子在发间滞了滞。
　　“她、她~~ 哦，两位姐姐许是昨儿个看烟花看晚了，现在、现在好像还没醒~~”铜镜中春儿深深低着头，看不到任何表情，但语气满是惊异和心虚。
　　“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我淡淡开口问道，却是用的肯定的语气。
　　“呃？！”梳头的手停了下来，春儿一脸呆愣地立在我身后。倒不是她胆小或是笨拙，而是我从来不在意她们尤其是她和夏儿任何事情，不询问，不责骂，更不特别命令她们干什么，任何时候都像初见面一样礼貌而生疏。
　　我转过身来，习惯性地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满脸温和而生疏的笑着，一语不发地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她。
　　“噗通”她脆生生地跪在了我面前，我不悦地皱起眉，但也没阻止。“公主，这是太子给公主递来的书信。其实，之前也有过四五封，秋儿和冬儿姐姐说替奴婢转呈公主。可是，奴婢大胆揣测两位姐姐许是贵人多忘事，忘了……”
　　“我知道了。叫秋儿和冬儿来见我。”我接下信，挥挥手不耐烦地打断她。
　　许是我语气过于冰冷，她哆嗦了一下，欲言又止地出了门。不一会儿，秋儿和冬儿就睡眼惺忪满身酒气地进来了。看我一脸清冷地坐着，急忙上前想下跪请罪，我挥挥手制止了。
　　“怎么回事？”我淡淡开口。发现她们俩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信上，一时间脸上又是疑惑又是惊异还有一丝惧意。
　　冬儿一把把上前欲答话的秋儿拉到身后。“公主赎罪，奴婢一时疏忽，忘记把书信交给公主，而且，事隔多日，奴婢一时也想不起书信现下放在哪里，还请公主责罚。”冬儿跪在地上一脸镇定地答道。
　　“我并非是在问书信之事。”我心中暗想事情挑明也好。“今儿怎么起的这么晚？哥哥是如何放心将流云交到你们俩个手上？”
　　“公主？！”两个人同时惊讶地叫出声来。随后秋儿一脸我什么也没说的表情看着冬儿，冬儿略略收起自己的讶异，沉稳地开口：“敢问公主，是何时，又是如何知晓，我们两人是公子派来的人？”
　　“自从我默许只要你们俩随侍左右开始。想来你们是我哥手下的死士吧？秋儿的身手相当不俗。”从她们四个被太子送到我的宫中开始，我就知道她们之中肯定有南宫家的人，只是不敢肯定是谁而已。在北上途中，南宫凌云时常为我衣衫单薄责怪秋儿和冬儿二个，我就基本肯定他安在我身边的人是她们俩了。而且，自从到北风后她们整日随侍左右，却没有太子的书信传到我的手上，我便肯定她们俩效力于南宫凌云，并且在南宫凌云的要求下对我保密。
　　“启禀公主，冬儿和秋儿从小被南宫家收养、栽培，誓死只为南宫家效力。至于一直瞒着公主，是公子交代的，公子不想公主担心。”
　　“来北风一共多少人？”希望这个十分宝贝妹妹的南宫凌云，没有把南宫世家的整个地下势力都搬来了北风。
　　“暗卫五十，都集中在风都内。还有近一百死士分布在离风多不远的各个城镇。而且公子将鬼符交给了冬儿，鬼符可以随意使用潜藏在北风的整个南宫家的情报网。这些都是在公主北上之前公子就安排下来的。本来，公子打算再加派三百死士过来，以备不时之需，只是不知为什么公子与我们分别前告诉奴婢不再加派人手，而且嘱咐奴婢主要注意来自南雨的势力，所以才会有公主上次的遇刺。”冬儿一五一十地将所有情况告诉我。
　　南宫凌云还真是想把南宫家的老本都败光啊，我微微叹息的同时，心里有一丝暖意滑过。他是在用整个南宫家来保我平安，那后续的三百死士之所以没来，他之所以不要求特别防备北风，想来是他途中在北堂昊天那里取得了保证。只是，在这么严密的保护下，为什么我竟然不止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既然如此，为何有北上途中的夜袭，为何有阎罗殿的刺杀？”我不禁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我的话一出，便发现冬儿和秋儿的神色有些凄迷又有些愧疚。
　　“启禀公主，那夜护送我们北上的二十名暗卫，拼死阻击了三批杀手，本以为放行到我们身边的那批杀手实力最弱，没想到他们会使毒~~~ 至于阎罗殿，阎罗殿的杀手一向极为隐秘，而且一向不涉足朝堂，公子没料想到他们会破例对公主出手。奴婢斗胆，求公主为风都内的五十名暗卫求情，公子要对他们动用家法，只有公主才能救得了他们，如果公主不知倒也罢，但是现在公主都知道了，奴婢求求公主~~~”秋儿和冬儿暗含泪光地望着我。
　　“家法？！”我皱皱眉。
　　“废去武功，逐出南宫家。只要公子另外挑选的五十名暗卫到达风都就执行。”冬儿痛苦地吐出这么几个字。我心中一惊，看来南宫凌云这次是真的动怒了，竟然对自己一手培养起来、一起出生入死的心腹做出这样的惩罚。
　　“放心，我自会对他说。太子那边来了多少？信呢？”本想就这样在北风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可东潮摄政王的出现，南雨太子一派的突然沉不住气，让这么多日表面平静的生活又起波澜。其实这些暗地里的事我或多或少早就知道，只是自欺欺人装作天下太平。
　　“太子那边没有特别派人来，书信多是通过南雨王室的情报网络传递的。到现在算上刚刚春儿给的一共是五封。”冬儿说着将余下的四封一并交给了我，我发现信的封口都保存完好。
　　我捏着这些沉甸甸的信，无力地挥挥手，然她们下去了。

　　匆匆给南宫凌云写了封短信，无非是让他免了对那五十名暗卫的惩罚，另外特别叮嘱他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要涉足任何国家的纷争，重在保全自己。
　　随后我拿着雨萧然一封封沉甸甸的信，犹豫了片刻，终是一封也没有开启。提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的直线，塞入信封中。随手找来个锦盒，将他的信全数放了进去，并将自己的那封信放在了最上面。
　　唤来冬儿和春儿，把信和锦盒分别交给了她们。正准备歇口气，去瞧一瞧无忧的身子，秋儿就拿来了潮天傲的请柬，邀我明日到东潮使馆一叙。我挣扎了良久，终是应下了。春儿面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似乎挣扎了很久，轻轻吐出“太子~~”两个字。我顿时明了春儿为何已忍了一个月了，为何今儿突然沉不住气了。豁然开朗之后不免为刚刚自己对太子的回信而满意。

　　夜里起风，隐有雨意。我立在微凉的春风中，隐隐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