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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少年初成 陆寻萧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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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苍苍,清晨白雾迷茫。嫩绿的树叶上滚动着几滴晶莹的露珠,摇摇欲坠。风轻拂,又不知将它们带向了何方。
晨落山下,遍地青绿茫茫,野花鲜艳芬芳。在那有着潺潺流水声的溪边,有一座小小的茅屋。虽然十分简陋,但能朝看日出,慕望夕阳,邻伴溪流,时时听林鸟欢鸣,闻野木弥香,却也是惬意非常。
一片宁静祥和的午后,如镜般的溪面上忽地荡起了层层涟漪。
“让你再溜,看我这次能不能将你逮住!”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小溪边响起。抬眼望去,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男孩正蹲在溪边素手捉鱼。他两臂的衣袖被十分凌乱的高高挽起,一张原应白净的小脸此刻也是布满泥污。但在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后,仍是不甘心的在继续努力着。
正捉的来劲时,男孩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略带焦急的呵斥:“找了你半天,原来你竟在这里玩耍。”
男孩一惊蓦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黄衣女子正站在他的身后,冷目怒视。急忙丢下手中的一切,站起身来,颤惊道:“师、师父……”
黄衣女子眼波流转,瞬间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稍纵即逝,仍是妙目含嗔,看上去颇是恼怒,严厉的说道:“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一天就知道玩,让你读书也不好好读……”边说着边拉起男孩离溪边而去。
那孩子甚是委屈,低声泣道:“我哪有……我只是想抓些鱼回去,这样晚上就可以让师父吃到烤鱼了……”越发往后,声音便越是微弱。
黄衣女子一听,娇躯一怔,猛地回头向男孩望去,见他正委屈的在默默哭泣,心中便是一酸,欢喜,自责,悲凉,无奈,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她单膝跪地,一只手小心的将男孩眼角的泪痕拭去,另一只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柔声道:“萧儿乖,不要哭了……是师父不对,师父错怪你了……”
这个被叫做“萧儿”的名叫陆寻萧,而那黄衣女子就是他口中的师父陆百香,自陆寻萧有记忆以来,师徒二人便一直住在这晨落山下,从未离开过,只是时逢节日,陆百香才带着陆寻萧到附近的小镇上凑凑热闹。
陆寻萧立马不住的摇头,道:“不是,是萧儿不好,一直也没有抓到,让师父担心了……”
陆百香一听,“扑”的一声笑了出来,轻轻的捏了捏陆寻萧满是污泥的脸蛋,笑道:“抓几条鱼又有何难?走,我带你去抓。”说完,又牵着陆寻萧返回到溪边。
陆百香俯下身子,双手捧着陆寻萧俊俏的小脑袋,笑道:“看好了,师父这就给你捉鱼去!”
说罢,纵身一跃,飞身跳到了水中央的岩石之上,凝神环望,忽地眼神一定,嘴角缓缓露出一抹笑容,便急速的向上方跃起,身形飞转,衣襟四散,宛如升入空中的烟花般耀眼夺目。
陆寻萧站在一旁,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陆百香灵动的身影,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瞬时,陆百香右手向下一伸,瞬间从袖中飞出一条红色朱绫,如利剑一般直插水中,顿时一声暴响,扬起水花四溅,如波涛浪涌般骇人。待水雾渐散,陆寻萧才惊见空中扬起了无数银鱼,欲要重新落入溪中,禁不住大声向陆百香喊道:“鱼!鱼!师父,快看!”
还未等陆寻萧一语落地,陆百香已顺势一个回旋转身,朝水面落下,两手迅速交错伸展,不一会儿的工夫,手中便已满载,脚下轻踏水波,一个筋斗重新落回地面。双手一松,将鱼尽数抖落在地。
陆寻萧急忙上前,凝神细细一数,当下欣喜万分,高兴的一路跑到陆百香身前,呼吸急促的笑道:“师父,六条鱼耶!师父好厉害啊!”
陆百香嫣然一笑,如冰山中的雪莲绽放般光彩迷人,微微笑道:“今天可够你这小谗猫吃个饱了。”
只见陆寻萧正喜悦时,忽然又沉下脸来,仿佛有些失落的样子,叹声道:“如果是我捉来的便更好了……”
陆百香见状,缓缓的走到他面前,欲言又止,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才开口道:“你想学么?”
陆寻萧一听,眼中精光大盛,急忙跑至陆百香身前,激动开口道:“师父,你、你愿意教我?”
陆百香默默不语,只是轻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她本不愿让陆寻萧涉足武功,但见他适才那份失落的模样,心下一软,犹豫许久却也还是开口询问了他的意见。
果然,陆寻萧听后,高兴的上蹦下跳,在草地上奔跑起来。乐极生悲,一个不小心,便摔到了草地上,抬起头来,原本就不干净的小脸此刻又是乌黑了几分。
陆百香见他如此可爱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见他摔倒时的样子,更是莫名的熟悉。风轻吹过,将那风尘许久的记忆渐渐吹开,带到在了某个地方,某个季节,某个日子中去,好似昨日发生的事情一般。
次日清晨,陆寻萧早早起床,随陆百香来到了溪水旁。实际上,他是高兴的合不拢眼,辗转反侧,笑着迎来了曙光。八岁的他便就此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天的学武生涯。
“萧儿,功夫的高低主要在于你根基的深厚,真气的强弱。如果你想你的修为达到一个高深的层次,切记不可急噪,需日积月累,首先要把基础打好。”陆百香注视着陆寻萧,十分严肃的解说道。
陆寻萧本就对舞刀弄枪之事兴趣浓厚,但自小以来,偏偏陆百香只是在知识上对他要求颇为严格,几乎没有要传授其武功的想法。如今这机会来得令他好象犹在梦中,自是听的十分认真,将她的每一字每一句话都铭记于心。
陆百香继而又道:“既然你想要亲自将鱼捉来给我吃,那我们便从这里开始。”将他领至溪边,指着水中来回游动的鱼说道,“每日十条。”
陆寻萧“啊”的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百香,却见她一脸正色,并无半点开玩笑的样子,失落的道:“师父,萧儿昨日在这抓了一中午,连鱼尾巴都没有碰着,您让我每天十条……这怎么可能啊?”
陆百香冷哼了一声,淡然道:“没试过又怎会知道,像你昨日那般胡乱捉一通,自然是浪费时间。如若你让那鱼儿停下不动,岂不手到擒来?”
陆寻萧听后,楞在当场,反复琢磨着陆百香的话,喃喃道:“让鱼儿不动……让它不动……”越想越觉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其实他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许多事情尚未见过,想不明白也属正常。
陆百香见他低头呢喃的样子,定是不明白其中道理,继而解释道:“让那游鱼平白停下自是无稽之谈,但这便是要你修习的地方。你先要深吸一气,将那气导入丹田之中逐渐与自身融合并存于体内,使用时再将其化为可供你驱使的真气会聚掌中,便可在水中形成急旋气流,将鱼困在其中。而你所要修炼的正是如何将平日里的吞吐之气转化为自身己用,并可由念力控制形成诸多变化对其他事物造成一定的影响。而我刚才说过的真气强弱,便是在你体内积聚的可自由控制之气的多少。”
听着陆百香长长一篇大论,陆寻萧也是听得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望着陆百香,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陆百香微微的叹了口气,也知自己所讲对于陆寻萧来说过于深奥,且他平日又不爱念书,更是似懂非懂,当下演示了一遍,让他瞧个清楚。
陆寻萧自小聪明伶俐,看过听过的东西再也不会忘记,若非实在不喜文墨,此时虽还是孩童,也已满腹经纶了。看着陆百香演示之后,熟记于心,照葫芦画瓢也是学了个有模有样。只是最后一步,将真气导出形成急旋气流时,那小鱼却是丝毫不受其影响,照样游得欢快。
陆寻萧甚为恼火,那鱼儿越是游得自在,他便越是来气,迟迟不肯放弃,试了一遍又一遍,着实刻苦。
陆寻萧虽是无一次能够成功,但陆百香在一旁看着已是十分吃惊。一般人习武时,由浅入深,都是从化气开始的,而第一个难关便是以念力将气劲汇入丹田。而陆寻萧只是看她做了一遍,就能将她的每个动作的细微之处临摹的基本无二,将气汇入丹田自是十分轻松,只是最后一步真正显露实力的部分尚待修习。
陆百香从小将陆寻萧带大,自是知道他聪明顽皮,却因从未让他接触过武功而从不知晓,原来他在武学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并且还对招式动作过目不忘,若是能虚心修习,将来在这方面的成就必定不小。只是学武之人必定会有意无意的涉足江湖,成就越大,风波也就越多,教他习武,对他真的好吗……
正凝神思索时,忽听陆寻萧兴奋的声音传来:“师父,你快看,水面动了!”
陆百香一听,快步走到陆寻萧身旁,俯身蹲下细看水面,果然发现陆寻萧掌下的一片水域水波微震,乃是因气流冲撞所致,更是笃定了刚才心中所想,心下一阵烦恼不知该喜该忧。但看陆寻萧像是寻到了兴趣爱好,十分喜爱习武,每每一有进步便高兴的眉开眼笑,看他如此喜悦的模样,自己也是感到一阵欣慰,也就不再做过多想法了。
接连几日下来,除了读书与日常生活之外,一有空闲时间,陆寻萧便跑到溪边“捉鱼”,一“捉”便是大半天,陆百香见他如此勤奋,也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只得跟随一旁,时时的指导他,解答他所碰上的问题。
陆寻萧本就对武学有着极高的天分,又是兴趣昂然,甚是勤奋,短短几天,便进步神速,水面已能被荡起水花。陆寻萧兴奋之余却听陆百香说道,这气劲虽是大大增强,只是过于分散,不能汇集,效果便大打折扣。陆寻萧听此,失望之余更是勤奋,至此之后,在溪边“捉鱼”便成了他生活中唯一的消遣娱乐。
如此的日子,一转眼便过去了十年。
转眼间,当年那个小男孩已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眉宇间有着一股不凡的英气,虽身着粗布麻衣,仍是不失潇洒倜傥。
“师父!”陆寻萧向茅屋大声喊道。这声音嘹亮有力,后劲十足,便可知这英姿飒飒的少年果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孩童。只听这声音便知他体内蓄积的真气十分浑厚,根基甚佳,正像一块璞玉,只欠稍加雕饰。想来也是这十年间日夜苦练的结果。
这时,从那破旧的茅屋之中缓缓走出一黄衣女子,正是陆百香。娇美的面容比起十年之前虽略显苍老,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娇媚美艳,只道是比之前更是成熟,风韵依然。
陆寻萧见陆百香已从屋中走出,当下飞身一跃,一个筋斗便落在了陆百香身前,笑道:“师父,今天又有鱼吃了!”
陆百香听见如此,丝毫没有动容,雪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道:“自我教你武功的这十年来,哪一天曾少了鱼吃,这溪中的鱼竟还未绝么?”想来也是,这陆寻萧捉着来劲,可苦了这教的人。每天下来,至少能有一顿吃的是全鱼餐,烤鱼,炖鱼,清蒸鱼,鱼汤……一想及此处,陆百香犹为后悔当日一时心软,教了陆寻萧武功。
陆寻萧只得尴尬的挠了挠头,转而又笑着赔礼,道:“不打紧不打紧,师父想要吃什么,我这便到镇上给您买去!”
陆百香听后,笑道:“想跑出去玩就直说,不用说得那么好听来哄我。”
陆寻萧一听,喜道:“还是师父了解我……”说完一个转身,三两下子便失去了踪影。
陆百香望着陆寻萧消失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
晨落山虽是清远幽静,但离此不远的城镇虽然不是很大,但却更能突显它的热闹繁华。天色虽已逐渐变得昏暗,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场面却一直没有变得冷清,反有更盛的样子。
这个城镇名叫东阳镇。
陆寻萧对这东阳镇可谓是再熟悉不过,说是闭着眼睛都能知晓每家每户的位置。这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从儿时到现在陆寻萧只来过这么一个小镇,再来常去的地方就是晨落山了。每次来到这里,不玩到深夜,他可是舍不得回去,想不熟悉都困难。
只见他轻车熟路,几步便来到了集市,见前方不远处有叫卖小笼包,便想买下两个回去孝敬陆百香,哪知刚抬脚走上一步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若不是他立刻运气击地以辅助其站稳,早已摔坐地上成了他人的笑柄。
在他险些摔倒在地的同一时间,一声娇喝从脚下传来。陆寻萧甚是诧异,低头一看,身旁摊位下不知何时竟躲着一绿衣少女,纤细的玉手正捂着头,而另一只手则撑在地面上,表情也极是痛苦。
陆寻萧看到此景,不由得也是一惊。但想起适才诸多遭遇,定是自己不小心踢到了那少女的头。心下顿时一阵愧疚,忙俯身蹲下,略带歉意的开口,道:“这位姑娘,你、你没事吧?我可不是故意的,谁会知道你躲在摊子下面啊……”
还未等说完,陆寻萧只觉身下一松,转眼间就已被少女拽到她的身旁,雪白的手臂又移到他的嘴边,重重的将陆寻萧的嘴巴捂住。
陆寻萧大是惊讶,挡开少女的手臂转过头去正想斥问,却在瞬间呆住了般,一动也不动的凝望着身旁的人。
只见那少女一身绿衣清新淡雅,一阵清香弥漫,鼻间竟也还留有她那淡雅的串铃花香。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散落在身后,有细细微风吹来,几缕青丝摇曳。一张娇俏的瓜子脸肤白若雪,侧面看来,纤长卷翘的睫毛风情万种,一双水灵的双眸扑闪着犹如黑夜中璀璨的夜明珠,有着摄人心神的光彩,淡色的朱唇素雅迷人。她就像是黑夜中的绿色精灵,迷人却又清丽脱俗,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般超凡。
那少女左顾右盼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陆寻萧停留在自己身上呆滞的目光。
良久,她才转过头来,嘴边还挂着一丝安然的微笑,却在回过头的那一刻,被怔惊代替了。
一男一女,此刻的距离何其近,四目相交,眼波如水般温柔,带着诧异与迷茫,与那个陌生的英俊少年相互凝望。
时光流转消逝,叫卖声依旧源源不断,蒸笼酒气缓缓升入空中。惟有这摊下凝视着的二人,却仿佛已过了千年万年的光阴。
“咳咳……”街边人无意的一阵咳息将二人的神识拉回,猛地一惊,均双双站起身来,气氛颇为尴尬。
陆寻萧瞥见绿衣少女脸颊微微泛红,羞涩神态,甚是可爱,便先行开口打破僵局,道:“姑、姑娘,你没事吧?”
绿衣少女一怔,缓过神后,微微侧身,朝陆寻萧嫣然一笑,低声答道:“没事,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请公子不要见怪……”
陆寻萧干笑几声,道:“呵、呵呵,我叫陆寻萧,姑娘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便是,不必叫我公子什么的……”
绿衣少女“扑哧”一乐,笑出声来,竟是说不出的清澈悦耳,极为动听,道:“那你也不用再‘姑娘’的那般叫我了,我姓秋,叫思遥,平日爹爹都是叫我遥儿,如若公子不嫌弃,就叫我遥儿好了。”
陆寻萧一听,便在心中默念道:“遥儿,思遥,秋思遥……”一阵怪滋滋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忽而想到刚才情景,禁不住问道:“你刚才是在躲人么?”
秋思遥低下头来,弯眉微蹙,很是烦恼的样子,轻声道:“呃……我们家最近出了些事情,刚才那些人定是想要抓我来要挟爹爹的……”
陆寻萧一楞,没想到世风之下,竟会有这种事,当下愤声道:“怎么会有这种人,明的不行便要来暗的么?着实可恶,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秋思遥听后,极是欣喜,笑颜逐开,忙道:“真的么?谢谢你,陆大哥,我家离这镇子不远,我来带路……”
说罢,与陆寻萧一同向镇外走去。
这一路上,陆寻萧英俊洒脱,秋思遥清丽脱俗,两人并排而站,谈笑风声,在众人看来只道是热恋中的男女,却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从这一路的闲聊中,二人对彼此都有了一定的了解。秋思遥的父亲名叫秋仲还,据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只是不知为何多年来不曾涉足江湖,带着她四处隐居,对此秋思遥也是不甚了解。
不消一会的功夫,便已来到了秋思遥家的大门前。
只见在一片翠竹环绕的竹林中有一见清雅的竹屋,四周被篱笆围起,庭院中遍地种满了各种的花卉,小兔,小鸡欢快的在篱笆中来回走动却从不擅自离开,碰到花草也是绕道而过,很是温馨宁静的一处居所。
陆寻萧怔怔的看着周围清幽的环境,不禁感慨道:“这便是你家了么?果然是个清幽之地,才会住了个如此超凡脱俗的可人儿……”
秋思遥一听,脸颊瞬时泛红起来,笑道:“陆大哥可真会说话,想必有许多姑娘喜欢你吧!”
陆寻萧一楞,当即摇头苦笑道:“我自小和师父住在山中,便是东阳城也不是常去之所,哪里能认识什么姑娘,遥儿姑娘算是第一个了……”
秋思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那我真是幸运,能成为陆大哥第一个认识的女孩。”说完朝屋中望了两眼,道,“很晚了,我要进去了,再见……”
而后向竹屋内走去,将要进门时,转身又对陆寻萧挥手告别,淡淡的一个微笑,仿佛照亮了陆寻萧眼前的黑夜,成为一道最绚丽的风景。
陆寻萧渐渐看着秋思遥消失的背影,心中感到有些失落。他说的无错,秋思遥是他第一个认识的姑娘,可他却不知,这初次相逢,竟已暗自的在心中永久的扎下了深根,难以忘却。
夜暮茫茫,繁星闪耀,趁着这稀稀点点的星光,陆寻萧怀着一路的心思返回到茅屋。
陆百香见他终于舍得归来,本想狠狠的痛斥一番,却见陆寻萧怔怔的看着某物失神,大为奇怪。陆寻萧平日里甚是活跃,虽然居住山中无事可做,但单单是捉鱼练功便已被其玩出了众多的花样,而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倒是百年难得一见。
她哪里知道,此时此刻,这个他从小带大的顽皮少年心中已经嵌入了一个绿色的身影,轻轻摇曳着的衣襟牵动着他的心弦,浅浅的一抹微笑也能在他的眼前飘荡许久都不曾消散。
“萧儿……”陆百香轻轻的唤了他一声,但陆寻萧仿佛没有听见般,呆呆的躺在床上。
陆百香又一次高声喊道:“陆寻萧!”
陆寻萧一惊,慌忙起身,跳到陆百香面前,道:“师父,怎么了?”
陆百香瞥了他一眼,带着微薄的怒意,嗔道:“你还问我怎么了,这么晚才回来,我还想问问你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我哪有。”陆寻萧连忙否认道,“我只是在想遥儿姑娘现在不知……”他刚一脱口而出便即刻止住,心底恨恨的将自己骂了一通,暗想平日里何等机灵,为何偏偏这次一下子说溜了嘴?
陆百香眼中瞬时闪过一丝精光,仔细观看竟发现陆寻萧脸上居然有些微红,当即笑道:“遥儿姑娘?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混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什么遥儿姑娘?快点老实交代,究竟怎么回事?”说完,又伸手在他的头顶拍了一下。陆寻萧虽是极大的不乐意,但也没有办法,谁叫自己一不小心将心事透露了出来。
陆寻萧便把自己在东阳镇上与秋思遥结识的经过一一告诉了陆百香,而自己与她所谈笑聊天的内容便自动省了下来。
陆寻萧继续道:“所以,我只是在担心不知道遥儿姑娘的家中遭逢了什么变故,现下也不知怎样了。”顺手便拿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陆百香这才明白过来,哪里相信陆寻萧所说的什么“担心遭逢变故”,只是一味的抿嘴偷笑,朗声道:“没想到萧儿也有春心大动的一天啊!”
陆寻萧“濮”的一声,即将下咽的茶水猛地喷了出来,洒了自己一身,连忙起身,慌张的辩道:“师父你……咳咳……你乱说、乱说些什么呢!”边随手拣了块抹布擦拭身上的茶水。
陆百香大喝一声,道:“混小子!你当我这么多年白养你了,你心里想些什么我会不知?如若你心里不是喜欢人家,就凭你们初次见面,你又怎会这么魂不守舍的担心人家家中的情况?竟连平日里最喜欢的摸黑捉鱼都一并省下了。师父还不至于老眼昏花,看得出来……”
陆寻萧听后,满脸的不耐烦,道:“师父!”
陆百香冷笑一声,淡淡然道:“好了,我不说了,天也不早了,好好休息吧!不过你可要想清楚,免得将来后悔。”说完便离开了陆寻萧的房间,留下他一人独自坐在床边,脑中反复徘徊着陆百香最后的那句话,久久不能散去。
你可要想清楚,免得将来后悔……
侧颈向窗外望去,月盘高挂夜空中,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漫天星斗闪烁着的可是她的笑颜?冷风轻拂脸旁,寒气沁骨,却仿佛还飘散着幽幽的串铃花香。这份少年的惆怅与茫然,懵懂的思绪不知会被这夜风带向何方。
也许,正是那四周环绕着青翠竹木的清幽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