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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祸起云涌 结识洛雪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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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稀微的阳光从窗外投透射进来,照在人的脸上,舒服极了。
陆寻萧感到阳光的照耀,缓缓的睁开双眼却又苦于光线过于强盛不得不重新闭上。许久,他一手支床,慢慢坐起身,逐渐清醒过来。
清醒之余才听见门外有嘈杂的声音传来,便赶忙穿戴好衣物,快步走出屋子。
来到屋外,原本空旷的草坪上伫立着两个人。黄衣飘飘,青丝飞扬,娇艳动人,正是陆百香。对面是一黑衣男子,虽是俊朗不凡,貌若潘安,但眉宇之间隐露一股邪气,说不出的桀骜之态。
陆寻萧见陆百香神色凝重,正一动不动地怒视黑衣男子,仿佛有着不共戴天的怨恨。而那人却是眉目含喜,笑吟吟的望着陆百香,似善似邪。
“师父?”陆寻萧疑惑道。
陆百香与黑衣男子同时闻声而望,表情均为一惊,那黑衣男子更是眉头一皱,定神细看陆寻萧,举首投足间好似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陆百香见陆寻萧像是要往自己身边跑来,即刻大声喊道:“站在那儿别过来!”
陆寻萧正在奔跑着的身子忽地停了下来,险些摔倒在地。对于陆百香的话极为不解,再看看那黑衣男子正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着他,便更为疑惑,不解的看着陆百香。
刚想开口询问,却被那黑衣男子抢先一步,只见他狡猾的笑道:“长得可当真像极了,真不愧是……”
“住口!”陆百香怒吼道,“你知道什么!他是我的徒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陆百香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也逐渐由平静变为极大的愤恨。她衣襟的边角微微向外飘开,犹如绽放的黄花般,却是隐隐暗藏着杀机。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向陆寻萧瞥了一眼,转而又邪笑道:“你说是便是了,我虽什么都不知晓,但看你如今这样子,便知道他也不曾比我好到哪儿去!江湖上传闻你自他孤山一站之后变失踪了,更有人言道你早已香消玉陨,可是当真令我伤心了好一阵子。可没想到如今会与你在这荒山野岭之地遇见,咱们的缘分是着实不浅呀……哈哈哈哈!”
陆寻萧听着这没头没尾的对话,心中顿时疑云密布。听二人的话语,似乎已是老相识,而这黑衣男子又在不断的胡言挑衅,心中不免猜测难道这两人是旧情人?但听闻陆百香句句厌恶,欲避之而不及,确是不象那么回事。只得呆站在一旁莫不做声,静静的继续观看下去。
陆百香“呸”了一声,面容仿佛凝罩了千层的冰雪般冷漠,眼光如利剑般尖锐,死死的瞪着黑衣男子,道:“傅殷河,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哈哈,你会不知道?”傅殷河仰天大笑,忽而又猛地转头死死的盯住陆百香,仿佛她会从眼前硬生生地溜走,声音好似从地狱中传来样阴森,“如若当日不是有他在你身边,你早就是我的囊中物了。如今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赶得急再来护你!”说完瞬间从腰中抽出一柄软剑,以迅猛不及的速度向陆百香刺去。
陆寻萧一惊,大声喊道:“师父小心!”未等说完,黑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速度之快,甚是惊人。
陆百香也不是寻常之辈,在傅殷河抽出软剑时就已暗暗运气凝神,聚于脚底。待当他向自己迎来之际,大喝一声,双脚便犹如踏在云端一般,直飞升天。
傅殷河身影一顿,向上看去,嘴边闪现一抹狡黠的笑容,一个转身回旋将软剑收回腰间,趁势像上跃去,紧跟住陆百香,让她毫无丝毫回转的空间。
陆寻萧十年间来只是一味修行内功,增进真气。眼见这傅殷河随着陆百香浮身半空,虽是不懂情势如何,便也明白陆百香几无施展的空间。心下一急,也随着二人飞身而起,以真气聚于掌中,向傅殷河袭去。
傅殷河见陆寻萧也参战进来,心下一荒,不知这少年武功如何,是否麻烦。但看他运气动作,只是向他击以普通的掌风,他习武多年,自然知道这劲道的强弱在于真气的稀疏。但看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内力自然不会有多深厚,便压根儿没放在眼里,只是轻轻一个回手抵挡,却不可预料的震飞几丈,从高空落下,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
傅殷河此时的震惊绝对比偶遇陆百香时要大的多,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师徒二人双双落地的场面,心中暗自忖道:“如此简单的一个掌风本该威力平平,但在这少年的手中使出却似有排山倒海之力,他也不过十七八的模样,怎会有如此浑厚的真气内力……”
陆寻萧也不知这傅殷河是什么来头,但瞧见陆百香面无好色,便知这厮对于他们来说绝非善类,此刻见他被自己打的口吐鲜血,心中甚是得意,讽刺的笑道:“哼哼,看你人模人样,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原来不过是个比姑娘家还纤弱的主!要打我师父的主意,下辈子你都没有这个机会!”陆寻萧边说边抖拍双手,对傅殷河大是不屑,转身向陆百香走去,表情极是担忧,略带疑惑,“师父,你没事吧?”
陆百香浅浅一笑,道:“师父没事。”而后,又斜眼瞥了傅殷河一眼,极尽仇恨。
“这人究竟是谁?是您认识的么?”见陆百香安然无恙,他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所惑,“还有,他说我长得像谁?是我的父母么?他们是谁?”陆寻萧将所有疑惑一气儿全都问了出来,屏息凝神,静静的等待着陆百香的回答。
陆百香身躯一颤,侧颈怔怔的看着陆寻萧,眼中闪过一系列异样的目光。之后禁闭双眸,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应对。
良久,她才重新睁开双目,嫣然一笑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此时已站起身来的傅殷河打断,“怎么,不敢说么?”陆百香妙目紧盯傅殷河,说不出的厌恶之情顿时涌上心头,怒道:“傅殷河!”
“是在下又如何?”傅殷河哼笑了一手,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看上去颇是吃力,“小子,你真的想知道么?”
陆寻萧一听,极是喜悦,刚想点头,又想起了陆百香,别脸看她,却见她愤恨的看看傅殷河,又低头皱眉,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一般,便默然伫立,尽管心中再想明白,也不再做声。
傅殷河看他犹豫的样子,当下开口道:“你何须顾及这个女人,你以为她当真对你那么好么?”陆寻萧眼中尽是疑惑,脑中空白一片,不知该想什么该装什么。只是反复的思考着这一句话,却怎么也想不进去。
“够了!傅殷河,不要用你的猪脑去随便猜测什么。你若再敢挑拨是非,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陆百香紧紧撺着拳头,在极力的忍耐着,不知道什么样的界限才是她所能够忍耐的极限。
傅殷河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当真什么都比不过他么?你错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傅殷河了!我这二十年来,没有一刻能够忘记当年的耻辱,不管这小子是谁,我都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悔恨当初!”
说罢,青光大放,将傅殷河全身牢牢围绕。周围光芒刺眼,不得不把眼睛闭起。只听天边轰隆剧响,一道闪电霹雳向光球中劈去。可那闪电似乎对傅殷河没有半点影响,反而在其周围化为电网将光球紧紧缠住,嘶嘶而鸣。
陆百香一时脸色大变,苍白如冰雪,惊骇道:“想不到你居然练成了‘双系流’!”待看清后才惊觉傅殷河瞄准的对象竟不是自己,而是陆寻萧,“萧儿小心!”陆百香急忙向他身前冲去,欲替其当下傅殷河的一击。但终究没有赶上,只见青绿光球迅速缩小,聚成一点于掌中,将傅殷河黑色的身影露出,脸孔扭曲的拧笑着。
突然,傅殷河单掌一推,一道带着幽绿阴光的芒刃向陆寻萧直射而去。陆寻萧躲不及防,只能硬生生的挨下这一记,“啊”的一声狂吼,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去,重重的砸在了山壁之上,缓缓滑落地上,嘴角涌出大量的鲜血,当下便昏厥了过去。
“萧儿!”陆百香脸色煞白,向陆寻萧奔去。她将陆寻萧从地上抱起,他的面容苍白的毫无血色,脉搏微弱,体内忽冷忽热,两道完全不同的真气在身体之中来回冲撞。陆百香见陆寻萧生死几乎一线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漫上心头,她轻声的叫着陆寻萧的名字,泪水浸失了衣襟,心底疯狂的盼望着他能睁开眼睛。
傅殷河一掌完毕,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他满怀着恨意拼死施展双系流便是想做奋力一击。
这双系流是多年之前一个禁宫太监所创,刚柔并济,威力强大,且不好医治,中招者十伤九死,但要修炼此技非阴阳人不可。
双系流有此威力也是有因。凡是习武之人,修炼内功必分为两系。男子生性刚强,故日夜所聚气力如滔滔热火般凶猛,故为火系。而女子天性阴柔,修习的真气则为水系。如此一来,二人所用招数则为不同属性,但水火相生相克,所以无论练武之人是男是女,也能维持平衡。被同系招数所侵,可自我运攻疗伤,若被异系招数所侵,必得异性施以救治方可。
但这双系流则属例外。因为乃是太监所创,故两气兼存,重伤之人,几乎无法医治。不过此招一出,使用者必耗费大半体力,须自行闭关疗养数月,傅殷河也是抱着拼死决心,否则不会贸然使用。
傅殷河见陆百香悲痛异常,心中暗暗笃定所想,想要哈哈大笑,却无奈没有半分气力,只能轻声道:“怎么,这回知道什么是痛了么?如若这小子果真与你非亲非故,你又怎会如此恐惧彷徨,看来我猜的不错,他果然是……咳咳咳咳!你就好好的为他准备后事吧!这是你们欠我的!”说完,摇摇幌幌地离开了此地。
陆百香对于傅殷河视若无睹,只是不停的用手擦拭着陆寻萧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艳丽的黄衣上赫然染出了一大片鲜红的血迹。
陆百香呆坐在地上,怀抱着陆寻萧,脑中嗡鸣,对于今日一切仿若晴天霹雳,始料不及,泪水不住的流淌着,与鲜血相互掺和,触目惊心,心道:“萧儿、萧儿若是真的死了,那我还活着做什么……可是他还那么年轻,我、我还有,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没有对他说。不,萧儿决不能这么死去,不能!”正不知该怎么办时,望着高不可攀的晨落山顶,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昆仑山!对只要上昆仑山找到怪道人,他必定有办法可以救萧儿!”
这怪道人乃是江湖中人人皆知的怪人,医术与毒术都堪称一绝,但还是医术略胜于毒。世称其疯癫狂妄,喜怒无常,终年呆在昆仑山顶,从不下山。平日做道士打扮,故送号怪道人,但真实姓名与更详尽的资料便无人知道了。
树林之中,有一身影在迅速的奔跑着,树叶被撩的七凌八落,林鸟也惊慌而逃,发出阵阵悲鸣……
即使陆百香武功再高强,内力再深厚,终究也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身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如此拼命的奔跑,根本不是长远之计,终于坚持不住,在一棵大树旁边稍做休息。
陆百香看着陆寻萧虚弱的面孔,心中一阵绞痛。若不是陆寻萧内力强盛,还能延缓一些日子的性命,此刻只怕早已坚持不住了,心下又甚是侥幸,当初教了陆寻萧武功。
正要继续行走时,忽听“啊”的一声惊喊,似是有人受到了什么惊吓般。
陆百香心中一阵犹豫,不知是应该继续送陆寻萧往昆仑山去,还是应去看看是何人需要帮助。看了看陆寻萧,心道:“萧儿都快要不行了,你还有心情去管别人……”
便将陆寻萧再次背在背上,刚要离去,却又听见声音再次传来:“你又何必如此,即使你杀了我,师父也不会给你解药救你主人的……”
“哼,那怪道人平日疯癫,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娇俏的小美人徒弟,我就不信他会不顾你的性命!”
陆百香心头一颤,向那声音的方向望去,隐约得见有一白衣男子正将匕首架在一个紫衣少女的玉颈之上,恶语相胁。陆百香本不想参与,但听闻“怪道人”三字,心中便波涛浪涌,再听道那紫衣少女恰似怪道人的爱徒,更是激动不已,心中顿时燃起无限的希望。
她将陆寻萧轻轻放下靠在一大树下,便跑起两步飞身而去,右手向前一引,袖中红绫径直而出,将白衣男子紧紧缠住。白衣男子还未来得及惊讶,便已被红绫甩开,砸在一棵大树之上,重摔倒地。
“是谁偷袭我?”白衣男子手捂着胸艰难的站起身,朝陆百香瞥了一眼,“你是谁?”
陆百香将红绫收回袖中,不理会白衣男子,只是走到紫衣少女身前,急切地问道:“这位姑娘,你是怪道人的徒弟么?”
白衣男子见陆百香正眼都不瞧自己,心下大火,怒喝道:“你到底是谁!”
陆百香眉头倏然皱起,不耐烦的斥道:“如果你还想留着一条命,就马上给我滚!”语气凌厉,让人不敢不遵服。
白衣男子见陆百香气势凌人,似不是什么寻常之人,只得咽了口口水,愤恨地道:“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待白衣男子走后,陆百香赶忙回头,却发现那紫衣少女不知怎的没有了踪影,心急如焚,又是后悔万分,只道是不该管这个闲事,最后落了个空,还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
陆百香转身回到放置陆寻萧的树下,竟发现那紫衣少女竟在其旁边为陆寻萧把脉。便急忙上前,疑道:“这位姑娘,你不是走了么?”紫衣少女默默不语,神色凝重地观察着陆寻萧。陆百香见此,心中不由燃起了希望的火苗,声音轻灵,怕打扰到少女,“你懂医术?那、那求求你救救他!”
紫衣少女“咦”了一声后,似是惊喜的看着陆百香,道:“是你啊!刚才多谢你救我。”
陆百香先是一楞,而后又道:“不用客气,只是他怎么样了?”
紫衣少女的神色又恢复到适才的凝重,缓缓道:“他体内的两道真气均会聚于丹田,二者互不相融,争斗的激烈。但幸好他内力浑厚,可延缓其攻入心脉,只是着实难治得狠,我医术不是很佳,如若要他痊愈,还要找我师父才行。”
陆百香又道:“那请姑娘带我们去请你的师父出手一救吧!”
紫衣少女虽面带难色,但看陆寻萧苍白虚弱的模样,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道:“虽然我不知道师父是否愿意帮助你们,不过毕竟是一条人命,怎么样也都要试一试,我会尽量劝劝师父的,我们先到镇上找一辆马车,然后我带你们去昆仑山找我的师父。”
陆百香听后,喜悦之余,犹是感激,忙谢道:“多谢你……谢谢!”眼见陆寻萧有救,泪水又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一滴滴的滑落,脸上却还带着喜悦的微笑。忽而又道:“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紫衣少女浅浅一笑,温声道:“我叫洛雪棂,这位姐姐叫我小棂便可以了。”
陆寻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蚊吟似道:“姐姐?她都可以做你娘了……”
陆百香与紫衣少女均是一惊,刚刚只顾介绍,二人均未发现陆寻萧此时已经微微转醒,眼睛露出一条缝。陆寻萧身受重伤,隐约间只听到陆百香与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只觉那声音婉转动听,想必拥有这般声音的女子也定是容貌出众,只是自己周身无力,没有办法睁眼一堵芳容罢了。
陆百香见陆寻萧醒来,大是喜悦,眼神中尽是关切之意,喜道:“萧儿,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陆寻萧微微一笑,笑容苍白,道:“觉得你很恶心呀!明明已经一把年纪了,还让人家姑娘叫你姐姐……”
陆百香“扑”的笑了出来,心中大感欣慰,道:“你这混小子,现在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紫衣少女见陆寻萧重伤在身,性命危在旦夕,却还是能够怀着一颗豁达的胸襟,不惧怕死亡。心中暗暗对其产生了一丝敬慕,觉得他有趣得很,便也在一旁微微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