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雨兮》冷夜吹箫

2、第一章 世外之行 欧冷月下山

　　山峰之上，云雾缭绕，阳光格外耀眼。如此明媚时节，孤山之上，却无半点生机景象。没有鸟儿的欢鸣，更无群艳的芳香，只有阵阵无奈的叹息声依稀传来。
　　“哎……”一个黄衣少女呆坐在地上，身旁是一湾平静无波的小池塘，池塘的周围由各种不规则的石块砌成，四周夹杂着些土黄色的枯草，显得单调无比。清澈的池水倒映出蔚蓝的天空，水中有几条金色的小鱼来回游动，竟是这空间中最绚烂的色彩了。
　　如镜般的水面上倒映着一张疲倦的面容，低垂着双目，楞楞出神。
　　忽听身后一声叫唤：“小师妹！”声音娇媚酥哑，甚是诱人。
　　少女身形一颤，显是一惊，猛地回过头来，满脸欢喜跳跃，惊喜万分，大声喊道：“师姐！”
　　只见这少女肤若白雪，笑容灿若桃花。一对双眸炯炯有神，灵动水明，唇上一抹淡淡朱红随着双唇的动作微微上扬，嘴角两颊处两个深深的小酒窝仿佛也露着喜悦的笑魇。清新脱俗，不似凡间之人，犹如天女下凡。
　　这美若天仙的少女就是陆斐无人知晓的第四个弟子，芳名欧冷月。乃陆斐十八年前在孤山之下拾来的弃婴，但见她小小婴孩笑若朝霞，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陆斐看了甚是喜爱，想起自己一生孤独，尚无子嗣，便将她从小养在身边，视为亲生女儿般，宠爱有加。
　　而这在其身后呼唤欧冷月的人便是她的三师姐萧雨媚，人称毒后。顾名思义，毒中王后，天下之大，对于蛇虫毒物的掌控，如若她排行第二，便是无人敢称第一。容貌妖媚动人，风姿婀娜，一身红衣飒飒，妖艳迷人。但性情阴毒无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纵使你对她再好，她若不领情也是枉然。
　　但这孤山门中三人虽各有各的阴狠毒辣之处，但却均都对这“小师妹”疼爱有加。不仅是因为陆斐的缘故，也是因为山中着实寂寞，他们四人自小便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无可厚非，而以欧冷月年龄最为幼小，所以众人事事均让着这个可爱的小妹妹。
　　欧冷月一见萧雨媚，适才的惆怅顿时被喜悦淹没，忙飞身上前，一把扑到萧雨媚的怀中，撒娇道：“师姐，你可回来了，小月儿都想死你了！”
　　萧雨媚见此，也不禁眉开眼笑，拍了拍欧冷月的脑袋，娇嗔道：“好了，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回想起刚才欧冷月坐在池水边孤单寂寞的背影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事，又道，“还说想我，瞧你刚刚在池塘边的那副落魄样。怎么又是谁欺负你了？还是看上哪家的小少年了？”先前说的尚且正经，但越发往后便胡诹了起来，想要逗弄这小丫头一番。
　　欧冷月听此，果真俏脸一热，双颊泛红，生气的看着萧雨媚，厥嘴皱眉的样子，大是娇羞可爱，嗔道：“哼，师姐你乱说什么呢！”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萧雨媚。
　　萧雨媚见她一副害羞的模样，更觉可爱有趣，不禁咯咯笑地花枝乱颤。
　　欧冷月本是气恼萧雨媚的一番胡言，但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个讽刺呢？即便自己真的想要犯起痴来，还不知今生能不能有这个机会呢。
　　又低下头来，神情颇为黯然，淡淡道：“就算我真的想要看上哪个少年，也不知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萧雨媚见她语气中略带忧愁，浑身透着一份淡淡的哀伤，想她不知为何事而恼。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扶着欧冷月的双肩，语气温柔地道：“怎么了？生气了么？师姐适才说的都是玩笑话……”
　　还未说完，便已被她打断。欧冷月一脸严肃的看着萧雨媚，半晌，才缓慢开口道：“师姐，我……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山啊？”
　　萧雨媚一楞，未曾想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疑惑的道：“怎么，你想下山？”
　　欧冷月忙不停的点头，生怕萧雨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急道：“是，我想下山，我已经十八岁了，还从未离开过这孤山。我好想看看这山以外的景色，每次我都只能听你和大师兄、二师兄说。大师兄又不爱说话，二师兄又是说的糊里糊涂，每次只能听明白你说的那么一点点，我就更是想要看看山外的天地了。看看鲜红的花朵，青绿的小草……”说到最后，眼眶居然微微泛红，竟是激动的要哭了起来。
　　萧雨媚见她双眼朦胧，隐隐约约挂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连忙将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小月儿乖，别哭啊！我明白了，你定是在这儿闷得慌，想要下山去玩玩，但是师姐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这事你还得和师父商量去。”
　　欧冷月抬起头，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注视着萧雨媚，声音细弱蚊吟般道：“师父……师父会同意么？”
　　萧雨媚望着她嫣然一笑，道：“小丫头，不试试怎么知道？”
　　微风吹来，一阵凉丝丝的感觉。吹散了尘沙，却也吹不走萦绕在欧冷月心中的那句话：不试试……怎么知道。
　　欧冷月快步的走向仰望居，口中还不停的喃喃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行的，一定行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早些知道结果，星火燎燎的来到了仰望居门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战战兢兢，不知该如何向陆斐诉说。
　　正思考着到底要不要进去时，屋内却传出了一声雄浑的男声，道：“在我房前来来回回了半柱香，还不累么？有事就快进来说吧！”
　　无奈之下，只好走了进去。
　　屋内朴实无华，墙边排列的都是一个又一个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卷。房屋的顶端正中，就是陆斐的案台，想来平日摆满了各个门派的资料全解，难得今日却是空空如也，没有丝毫多余的东西。
　　一个看似年迈的老者满头花白，直立而站，双手负背，正仔细的端详着墙上的地图，应该在筹划着下一步将要剿灭的门派。此人正是陆斐，正看着出神时，却听得门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轻盈如蜻蜓点水，便知道这小丫头便是又有事情来求自己了。
　　欧冷月进屋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便展开笑颜，蹦蹦跳跳的向陆斐走去，一手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又放在陆斐的脸旁，不停的上下煽动着，嘴里还笑吟吟的道：“师父，热不热？我给您扇风……”
　　陆斐回过头，略是干枯的脸上，一双慧目紧紧的盯着欧冷月，伸出手来向她的脑袋上一拍，沉声道：“你这小鬼，少在那儿给我献殷勤，有事就直说吧！”声音听起来虽颇为严厉，却隐隐中透露着关爱之情，拿这机灵古怪的小丫头没有一点办法。
　　欧冷月又顿时表现的惊讶无比，敬佩万分的样子，夸耀道：“师父真厉害，最了解小月儿了！”一转身，跃到陆斐身前，一脸可怜之像的看着他，柔声道：“师父，你看看我，都瘦了……”
　　哪知陆斐压根儿就不吃她那一套，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恩，瘦了。”
　　欧冷月看陆斐居然面无表情，丝毫不理会自己，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便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道：“师父，我从小在这山上长大，都十八年了，我也从没下过山，可师兄师姐都出出进进那么多次了，为什么独独只有我不行？”
　　陆斐转身坐到木椅之上，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欧冷月，缓缓的道：“你还太小了，哪里知道江湖凶险，师父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欧冷月一急，半蹲在木椅旁边，眼神执着，语气坚定，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师父，你的小月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只会和你，和师兄师姐撒娇的小女孩了。她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去欣赏世界，她也会想有自己的一片天空呀！”
　　陆斐凝神注视着欧冷月，惊奇的发现这个自己眼中的小女孩竟也会有如此坚定的眼神和信念，真的已经长大，要飞走了么？不禁想的有些失神。
　　见他迟迟没有反映，欧冷月感到一阵疑惑，便叫唤了两声才使陆斐回过神来。
　　陆斐道：“你真的很想下山？”
　　欧冷月一听，重重的点了点头。
　　陆斐见此，叹了口气，道：“也罢，你去吧！尽情的玩，尽情的看，不过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还有莫要向他人透露你是为师的徒弟，知道么？”
　　欧冷月一惊，没想陆斐竟然这么快便答应了，心里不由得一阵惊喜狂呼，还有些惊魂不定，颤声问道：“真……真的么？”
　　陆斐顺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不理会欧冷月，只是淡淡然道：“不相信便留下来吧。”
　　欧冷月忙应声道：“信、信、信！师父的话怎能不信呢？我这就回去准备上路！”说完，便高高兴兴的冲出了屋子，往自己的房中跑去。陆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得摇了摇头，无奈的干笑了几声。
　　一路上，欧冷月喜不自溢，心道：“就知道师父疼我，还装作无所谓，刚才书都拿倒了，呵呵！”欣喜之余不禁狂呼道，“太好了！我终于可以下山了！”
　　欧冷月一路跑回凝月楼，路过庭院时发现萧雨媚还坐在池塘旁边，便高声向她喊道：“师姐！师姐！”
　　萧雨媚见她满脸欣喜，心下便猜到她下山之事有了结果，正想高兴的回应她，却见欧冷月前方不远处竟横躺着一粗木，即刻失声叫道：“小月儿小心，你的前面……”
　　一语未落，只听“扑通”的一声，那粗木将欧冷月摔了个正着。萧雨媚连忙跑过去将她扶起，疼惜的嗔道：“跑那么急做什么！你看这不是就摔了么？怎么样了？”
　　欧冷月哪里还听得这些话，她只觉左腿一阵剧痛，竟无法动弹半分，浑身冷汗大冒，只得痛楚的呻吟，道：“啊！好痛啊！呜呜……师姐，我的腿……我的腿……好痛！！！”说完便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萧雨媚真是吓住了，叫唤了几声竟没有反应，急忙将她抱进屋中，在床上躺平，自己急急忙忙找大夫去了。
　　待欧冷月再次睁开眼睛，只觉左腿虽仍是剧痛无比，但此刻比起刚才又多了一份清凉的感觉，侧颈一看，不禁吓了一大跳。
　　不仅萧雨媚，连冷沧绝，段追尘都聚集于此。在细细一看，陆斐正在床头处离欧冷月最近的地方怒视着她。
　　“师妹，你醒了？”“小师妹，还疼么？”“小师妹，你吓死师姐了！”凌乱的问候声在耳边响起，欧冷月刚想起身却听到一声冷喝：“别乱动！”
　　一惊之下，又摔回了床上，“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这时，萧雨媚在一旁看着欧冷月无奈的叹息道：“真是的，还说自己在这儿呆的久，跑个路都会摔断腿，这下可有的你受的了。”
　　欧冷月听到，不禁一吓，惊讶的看着萧雨媚，又低头看了看被包的向粽子一样的腿，简直都要哭了出来。
　　陆斐在旁冷哼了一声道：“这下可好，想要下山，再等上三个月吧！”
　　欧冷月不禁大叫出来：“什么！？师父，师父！”还未等欧冷月说完，陆斐已经离开了凝月楼。这时屋内只剩下他们师兄姐妹四人了。
　　欧冷月静静的看着左腿那厚厚的一层纱布，越看心中越是气闷。失落的转了下头，迎上他们三人的目光，黯然道：“师姐，大师兄，二师兄，我是不是在做梦呀？”
　　萧雨媚，冷沧绝，段追尘互相对望了一翻，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欧冷月这才放声大哭起来，道：“哇！我才不要呢！我好不容易才让师父同意我下山的，三个月……三个月我都已经回来了！死树，烂树，我要把凝月楼三百里内的树都砍光！！！”
　　……
　　三个月后。
　　孤山脚下。
　　天空蔚蓝广远，阳光格外明媚，阵阵的清香扑鼻而来，是野菊花的香味，鸟儿盘旋在空中欢鸣歌唱。
　　阳光的照射下，一个纤细的人影在不停的跳跃着，时而在这儿，时而到那儿，欢快不已。转过身来，正是欧冷月那清丽的面容。
　　她站在山脚下的小河畔旁，展开双臂，举头向天，欢快的转了两圈，又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正置身在一个从未感受过的奇异世界中。
　　“好香啊！”欧冷月不禁感叹出声，心中暗暗想着如能每天都闻到这香味该有多好。
　　想起自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真是丝毫不敢耽误，即刻施展轻功，飞身而出，飘然横越树林。再当她落地之时，已是到了离孤山只隔了一片树林的朝霞镇。
　　步入城中，城里的一片热闹景象是欧冷月从未见过，不由从心底惊叹居然会有这么多人的地方存在，自己这只笼中之鸟真是不了解世界的广阔呀。
　　只待欧冷月想要更深入的走进城中时，却听城外树林一阵刀光剑影般的打斗声，心下不由得大感奇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走去。
　　只见茂密的树林之中，有四名彪形大汉正在合力围攻一名青年男子。欧冷月悄声的躲到一棵大树之后，静静的观察起来。
　　那名男子，一身白衣，素雅洒脱。舞剑时的身形更是飘逸，长发随风飘摇，潇洒自如。再细看来，那男子五官精致，甚是英气逼人，玉树临风。欧冷月从未见过如此俊气的男子，一时竟呆住了般，锁目紧盯，眼中竟只有那个少年行云流水般的身影。
　　正看的出神时，突然一道寒光逼近，待看清时，才发现竟是一支泛着银光的飞镖正朝欧冷月面前射来。急忙闪身，但还是来不及躲闪被那银镖削掉了一缕青丝。
　　欧冷月惊魂未定，忽听前方有一大汉喝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在暗处偷看，再不快滚，就不是一撮头发的事了！”
　　欧冷月经他一提醒，才想起那镖削掉的一缕青丝，心疼不已，听了这话，更是恼怒，呛声道：“你不说我还未想起来，是哪个混蛋把我的头发削掉了，本小姐这十几年连拔都不敢拔一根，你个混蛋竟敢给我削去一缕，我今天和你们没完！”说罢，腾身而起，朝打斗处飞驰而去。
　　那打斗中的五人看此情景均是一惊，尤其是刚才高声喊话之人，没想到这小小的女娃不但无丝毫惧怕，更是因为那一绺头发和他们纠缠起来，看见欧冷月迅速飞过的身影，当下楞在了原地。
　　欧冷月在离几人还有一丈的地方飘然落地，急速转身，只听“啪啪啪啪”的四声脆响响起后，才看见欧冷月背靠在树边的倩影，满脸得意之情。
　　那四人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满脸凶狠的盯着欧冷月，倒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仇恨般，而那白衣男子则眉头微皱，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甚为不解，最后眼光也是落在了欧冷月的身上。
　　“你个臭娘们儿，敢给你爷爷耳刮子，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一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脸大汉，满目凶光的瞪着欧冷月，极为愤怒。
　　欧冷月虽说是师门中年纪最轻的一位，但在孤山的十八年也不是白呆着的。没事无聊时，练功便成了她唯一的消遣。虽无个人特长之处，但自身集大家之所长，即便不是样样都能做到精通，但也学的有模有样。像是对付那看似凶恶，实无内华的人来说已绰绰有余。
　　面对凶汉的威吓，欧冷月毫无惧色，还甚是轻佻，将他们毫不放在眼里，只是轻轻的应了声：“恩……然后呢？”
　　见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那伙看似强盗的人更是气恼，顿时忘记了他们此时的敌人是那白衣男子，冲着欧冷月大喝道：“然后，然后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说完，抡起大刀便要向欧冷月看去。
　　欧冷月轻哼了一声：“无聊……”之后不避反迎，向前飞去，右手反手将那人手臂一扭，左手朝其背上猛的一掌，只听狼嚎般的一声“啊”，竟然毫不费力的让那人双膝着地，俯首称臣。
　　忽地转过头来，妙目含霜，向其余三人瞄了一眼，冷声而道：“快说！刚才的那支镖究竟是谁放的！是谁削了我的头发？！”
　　在场中人一听此言，几乎昏倒，想来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武功竟如此高强，费了半天劲竟还是为了那半绺头发。白衣男子看到这颇为有趣的一幕，不禁嘴角上扬，微微而笑。更觉得这少女天真可爱之极。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手指均指向欧冷月手下之人，齐声道：“就是他！”
　　那人一听，面色发青，逐渐变得苍白，一双贼眼怒对三人，恨声骂道：“你们三个混球，竟陷害我……”还未说完，就已被欧冷月拎起，反手绑在树上。
　　三人见欧冷月并无意找自己的麻烦，哪还顾得上白衣男子，急忙溜之大吉。
　　欧冷月也不管他们，总之抓到一个人泻恨便是。她自小受到师父与师兄师姐的宠爱，性格难免骄横任性，只有她惹别人的份，谁要敢使她发火，她定是饶他不过。眼下这倒霉的强盗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呼，累死我了……”欧冷月将他绑牢后，站起身来伸了一下懒腰，继而说道，“你胆子不小啊，敢剪我头发！”说着狠狠的踩了大汉一脚，又是一阵惨叫。
　　白衣男子此时已经走到了欧冷月的身后，上下打量着这有趣的少女，但欧冷月专注于教训大汉，而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子。
　　没过多久，那黑脸大汉已是再也受不了欧冷月花样繁多的折磨，不住的求饶道：“小姑奶奶，我……我我我对不起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孙子这一回吧！”
　　谁知欧冷月“呸”了一声，竟是道：“谁要你这黑不溜秋的孙子呀，我怕折寿！”
　　这时，白衣男子不禁“扑哧”的笑出声来，欧冷月听见身后笑声，转过身来便惊在当场。
　　不想欧冷月转过身子的同时，少年正想上前唤她，这一前一后，距离一下子拉进了许多，以至于使二人均能感受到彼此吞吐的气息。
　　欧冷月娇俏双颊顿时滚烫无比，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只听又是一声惨叫，可怜了那黑脸大汉又被间接的踩上了一脚，双脚已是红肿不堪，求饶无用只得默默忍受。倒是他这一声叫唤，将二人均喊了回神。
　　现下气愤尴尬无比，男女中间还夹杂着一粗汉，更是奇怪。
　　良久，欧冷月低垂着头，缓缓开口道：“呃……那个，你刚刚……你没事吧？”
　　白衣男子先是一楞，而后明白过来她是指刚才打斗之事，笑道：“我没有，要说真的有事的，应该是这位强盗大哥吧！”
　　欧冷月也是一楞，转头而望，惊见那强盗满面愁容，浑身上下轻一块紫一块，自己却浑然不觉，回过头来，也是尴尬的微微一笑。
　　白衣男子见她笑容灿若桃花，极是灿烂，心下“咯噔”的一下子，不知何故，却还是问道：“不知道姑娘的芳名是……”
　　欧冷月一听，玉手轻掩朱唇，玉葱似的指间，唇红似花，白齿如雪，咯咯笑道：“我这哪算是什么芳名呀，冷月，欧冷月。”转念一想，还不知道此人的姓名不免有些吃亏，便道，“那你呢？”
　　白衣男子笑答道：“沈萧。”
　　“沈萧……”欧冷月喃喃道，“你看起来比我大，那我便叫你沈大哥，可以么？”
　　沈萧笑道：“当然可以。”
　　又听欧冷月道：“反正我也不认识路，不知道沈大哥要去哪里，方不方便带上我一同走呀？”
　　沈萧一听，甚是喜悦，道：“当然方便，我此去洛阳，就是不知道欧姑娘是否方便。”
　　欧冷月向前大步一跳，在地上转了一圈，朝沈萧笑道：“我去哪里都可以！”上前拉住沈萧的手欣喜万分，迫不及待的想要领略山下的湖光山色，“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沈萧听罢，无奈的摇了摇头，边任由欧冷月拉着走，边笑道：“唉，你做什么事情都那么心急么？”
　　欧冷月听此一楞，又想起自己三个月前的惨痛经历，立即停止住了奔跑，回头冲沈萧楞楞地笑了笑，道：“还是你带我走吧！”低头轻声呢喃，“省得我又摔断了腿……”
　　沈萧见她低头喃喃而语，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神情娇俏可爱，心中不由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嘴边也不自觉的上扬，撩起一抹淡淡的弧度。